「這林子有古怪。」周雨一邊往回走,一邊有些心神不寧的對其他人說道:「這裡好像是西側的樹林,我們怎麼會出現在這邊。如果這裡不是幻覺,就是我們被傳送過來了。」
三人趕緊加快了腳步,往回走:「寧一的蟲子認路,她說不定是發現了問題,沒有進來。」
這裡的鈔票厚度實在是太厚,每走一步都十分的困難。周雨邊憑著感覺往前走,邊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指南針,好在指南針還可以指引方向,讓她們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周雨從某棵樹幹上發現了血跡,按照形態來看是之前她和吳木在西側樹林時留下來的。她換了個方向:「我們順著來的方向不一定回得去東側樹林,但是按照西側樹林的路往外走說不定能出去。」
周雨走在最前面,聖瑪利亞和李芸歌緊跟在她身後,這片樹林裡的氛圍實在是太過詭異,過度的安靜讓她們的精神感到十分緊繃。
周雨先開口同她們分析起了現在的情況:「同樣是出現怪物的樹林,西側樹林沒有可以直接前往的道路,東側樹林卻有很多人走過的痕跡。」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會不會是只要人在東側樹林裡走了一段時間,到達一定深度之後,就會被傳送到西側樹林深處,看到這些屍體。」
李芸歌往前快走了兩步,跟聖瑪利亞並排:「不一定。之前寧一有說過他們確定了東側樹林空氣牆的範圍,既然能確定範圍,肯定走到樹林最深處了。」
「可能和條件有關。」聖瑪利亞跟在周雨身後:「天上下錢的條件是夜晚還有風,會不會樹林變化的條件也一樣?」
「還有一種可能性。」周雨彎下腰用她的黑色指甲夾起一張鈔票:「和這些希元有關,當樹林的道路被希元所覆蓋,傳送出現。」
聖瑪利亞嘆息,她問李芸歌:「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教學樓里的女孩說過什麼?」
「什麼?」
「隔壁班的班長變得很有錢之後沒多久就死了。」
聖瑪利亞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寫寫畫畫:「現在有三種情況。一種情況是死在林子裡的人。另一種情況是突然間變得很有錢並且還活著的人。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拿到錢並且在一段時間之後死去的人。」
「樹林為了騙更多的人來養育自己,所以讓一部分人活著離開?」周雨接到。
聖瑪利亞搖搖頭,將第三種人畫了個圈圈起來:「如果是這樣,那樹林應該讓這個人一直活著才對。」
「萬一是其他人心生怨懟殺了他呢?」李芸歌提出了一個猜想。
「也有這種可能性。」
「還有那個粉衣女孩……她整個人都很奇怪。」李芸歌將聖瑪利亞的手機拿過來,開始在上面寫了起來:「我們最開始遇到她,她先是嘲笑了相信傳說的人。這件事情我們可以理解為她不希望更多人關注到這個傳說。接著是我們晚上看到她,她一個人在樹林裡,我們拿到傘問她是不是她的,她說是,可是照片裡的人顯然不是她。最後就是她指著李振說的話:我才是今天的贏家。」
走在最前面的周雨停下腳步,看向自己頭頂的那些屍體:「會不會在這之前她已經殺了一批人了?沒有人跟她搶錢,所以她才認為自己是贏家?」
「可是樹林的外圍沒有血跡。」聖瑪利亞說道。
周雨卻突然間轉頭看向李芸歌:「如果讓你在這種情況下跟很多人一起撿錢,怎樣保證自己可以拿到最多的錢?」
李芸歌將手機還給聖瑪利亞,低頭沉吟了一會:「守在一個地方,等其他人把錢撿得差不多了再搶他們的。」
聖瑪利亞從地上撿起了一張鈔票,敷在自己之前被李振咬著的左臂上,那裡已經破了皮,有血順著上面的一圈牙印往外滲,因為很少,沒被聖瑪利亞處理。
只見她拿那張錢不停地在傷口處摩擦,一段時間之後,聖瑪利亞將錢從傷口上拿下來,那張希元依舊平整乾淨,如同剛從印刷廠里出來的一樣,一滴血液都沒有沾上。
「這些希元,不會沾上血。」她將那張鈔票展示給其他兩人看。
「屍體會被拖走,血液會被鈔票蓋住,只要粉衣注意一點不把血染得到處都是,那種情況下我們看不清也注意不到……」
就在這時,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很突兀地從三人身後響起。她們一起轉身,就看到一具具的屍體正由遠及近的往下落,那些屍體似乎保留了一些自我意志,在落地之後向著她們的方向轉過了頭。
三人立即奔跑了起來,李芸歌的速度並不算快,加上之前損耗了不少體力,被聖瑪利亞拽著往前奔。
這段路面的鈔票已經不如之前那般厚,只是仍然對她們的腳步有些影響。身後屍體下落的聲音越來越密集,李芸歌回頭看了一眼,瞧見一具距離他們極近的男屍向著自己的肩膀伸出了手。
她鬆開聖瑪利亞的手,用鏈鋸擋了一下男屍的手,一邊低頭扯著抽繩一邊喊道:「你們先跑!」
那鏈鋸被李芸歌在幾秒內扯了數下,鋸條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她不顧自己拿鏈鋸的姿勢會不會有危險,就抬手往那些早已僵硬的屍體上砍。
一時之間,碎肢與半乾涸的血液齊飛,被砍得只剩一半身子的屍體爬在地上抓住李芸歌的腿,抓著她往屍潮里拉。聖瑪利亞想要停下腳步去幫李芸歌,在扔了幾枚子彈之後被周雨連拖帶拽地拉走了:「這是她為我們爭取的時間。」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送死!」聖瑪利亞的臉上滿是淚水,在吳木和李振死亡的時候她都沒有如此明顯的崩潰。
周雨抓著她手腕的手收得更緊了:「那就閉上眼睛繼續往前跑。如果你也死在這裡,就是在浪費她的生命。」
聖瑪利亞的眼睛被周雨捂住之前最後見到的畫面,是李芸歌拿著電鋸不停砍殺,卻逐漸被屍潮吞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