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清風，明月，與不被看到的「我」-傷口

  怪物似乎也意識到聖瑪利亞已無路可走，放慢了腳步，似折磨她的神經一般，逐漸將她生存的範圍縮小。當這個包圍圈被縮小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數根銀色的金屬從地底鑽出，形成一個圓形，雖然無法合併成牢籠，卻可以穿過怪物的身體。

  聖瑪利亞在那幾根銀色金屬中間哈哈大笑，在一片黑暗之中伸手去數倒地的屍體「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這次我死了，帶你們跟我一起走，不虧！」她話音剛落，只覺得一陣有些異常的風從自己身後拂來，她條件反射一般地偏了偏腦袋，將自己的身體側向一邊。

  聖瑪利亞感覺到有液體從自己的左肩處噴濺了出來，將自己的一側面龐濺滿了血腥氣息。她的動作卻沒有停頓，如行雲流水一般從右手召出子彈，左手死死抓住給自己造成傷害的東西，右手抬手便往自己的面前扎。

  在黑暗之中，子彈尖頭刺入身體的聲音無比清晰。這個怪物面上有彈性的地方似乎極多，被聖瑪利亞胡亂地戳了數次，都仍能聽到爆漿的聲音。

  很快，遮蔽了樹林上方的天空忽地亮了起來，彷佛剛剛的黑暗只是聖瑪利亞陷入沉睡中形成的幻覺。

  天亮了。

  身旁將她團團圍住的怪物隨著天亮在一瞬間消失，只留下幾具被刺穿的屍體來提醒她剛剛一切是真實發生的事情。聖瑪利亞低頭看了看那個被自己抓住的怪物，滿臉的眼睛，有的還在轉動，但大部分已被她戳爆，向外淌著鮮血。

  那是一隻沒有頭髮的怪物，它整個頭顱上，無論是哪一個方向都凌亂而隨機地生長著數隻眼睛，將整個頭顱密密麻麻地長滿。它的身上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裝錢的容器，而是像普通的上班族一樣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西裝。

  「聖瑪利亞！」寧一從遠處跑來，抬腳將聖瑪利亞面前怪物的頭顱踩爆，抓著聖瑪利亞的手想將她拉起來。

  但是她的目光停在聖瑪利亞的肩上，原本淺色的衣服此時已經被鮮血染紅，貫穿肩膀的小洞正如涓涓河流一般向外流著血液。

  「你受傷了？」寧一從自己層次頗多的衣擺上往下扯著布料，有些手忙腳亂地給她包紮，她身上的金屬飾品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悅耳清脆的聲音，讓聖瑪利亞安心了不少。

  聖瑪利亞擺擺手彎下腰：「不疼的。」她將地面上仍然在嗡嗡作響的鏈鋸收回，一瞬間整個密林又陷入了安靜。

  寧一看著她毫不在意的模樣瞪了她一眼，從自己包里拿出止血的藥往她傷口上抹，眼前的聖瑪利亞愣是連哼都沒哼一聲，甚至面上的表情都不曾有半分變化。寧一放緩了自己手上的動作，看著聖瑪利亞毫無變化的臉，輕聲問她：「真不疼？」

  聖瑪利亞點點頭，示意她可以隨便弄，不用在意她的感受：「我沒有感受疼痛的能力。」

  這話一出，讓寧一皺了眉頭，伸手將聖瑪利亞的外套剝下來，仔細看了看她的身上，又把褲腿往上卷了不少，果然在被衣物覆蓋的地方發現不少傷痕。有些可能是在樹林中跑步時磕碰的青紫，有些看起來則像是被樹枝留下的劃傷。

  「因為沒有痛覺，所以你身上有那麼多傷你都意識不到嗎？」寧一看著聖瑪利亞的滿身傷痕瞪大了雙眼，一點點地為她上藥。

  聖瑪利亞沒那麼在意這些小傷，她幫寧一將她開啟的幾個瓶瓶罐罐擰好蓋子，站直了身體：「先不管這些傷了，肩膀上的傷不流血就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她像是鬆了一口氣，又給那個被寧一踩爆了腦袋的怪物補了幾下：「我們先出密林範圍，等到了安全點的地方再慢慢處理也不遲。」

  寧一點點頭，從她的手裡接過自己的藥放進包里裝好，抬起頭問她：「我們去哪裡，還要往前走嗎？還是回去？」

  聖瑪利亞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了自己的指南針出來，下意識地握在手裡晃了晃，然後牽住寧一的手腕，帶著她向出去的方向走：「可能是我們走得太深了才會遇到這種奇怪的天氣。不往深里去了，我們先回石板路上再說。」

  寧一點頭，被她牽著往外走。

  而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地方，一張10000面額的希元被風吹起來，貼在一棵樹的樹幹上。

  聖瑪利亞雖然感覺不到疼，但是寧一禁止她在走路的過程中因為動到肩膀而撕扯傷口，於是路上她不得不放慢了步子，等兩人回到山頂時已經是下午，去學校的幾人都已經在餐桌上坐著吃午飯了，見到寧一扶著聖瑪利亞回來，幾人當即站起身，圍了過來。




  一旁的周雨看不下去，從口袋裡拿出來一袋濕巾紙撕開，抬手幫聖瑪利亞簡單地擦了擦她臉上和手上的血跡。聖瑪利亞幾次想接過濕巾紙自己擦，都被周雨一臉嫌棄地打掉了手。

  吳木和李振看他們繞著聖瑪利亞忙前忙後，又看到她似乎真的很想自己來的情況，有些幸災樂禍地囑咐周雨她們：「把她按住，等傷口處理好了再讓她去洗臉，不然更嚴重了。」

  聖瑪利亞乘著幾人沒管她的空蕩，往餐桌邊隨便選了一個位置一坐，示意幾人過來。正巧這時李芸歌從屋裡拎了藥箱出來，遞給了坐在聖瑪利亞身旁的寧一。寧一將自己之前給聖瑪利亞包紮的衣服取下來，眾人在看到那個貫穿了聖瑪利亞肩膀的傷口都是一驚。

  

  「怎麼比想像中還嚴重？」坐在對面的李振倒吸了一口涼氣，問她：「怎麼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