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又做了一場噩夢。忱辭猛然睜開了雙眼,眼前沒有了原本暖橘色的燈光,也沒有了那幾個陌生的女學生。
現在忱辭能看到的只有醫院的白牆,耳邊圍繞著的不再是女孩悽慘的一句句「救救我」,而是精密的醫療儀器。
忱辭很久沒有住院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住院竟然是這樣的原因。
忱辭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仍然覺得毛骨悚然。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好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一樣。
代入進去之後,他覺得自己彷佛是一個催促女學生快點逃離的輔導老師,在地震到來之時只能放棄自我利益而選擇保護他人。
要是真的遇到這麼三個地震了還不理會自己的女學生,忱辭真的能原地氣出病來。
但是仔細一想,自己本就不是那個世界的人,被他們完全忽略也是可以理解的。
忱辭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明明宿舍有四個床位,為什麼忱辭只看到了三個人?
第四個女孩在哪兒?
求助的女孩就是第四個女孩嗎?
他心底有了太多太多的疑惑,但遲遲得不到解答。
如果自己真的十來年前在那個宿舍樓遇到了地震,無論如何也要那個被困的女孩救出去。
這樣是不是就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慘案了?
這一刻,忱辭更加思念薛景安了。
他很想要把這些事情講給薛景安聽,和薛景安好好討論一下應該怎麼辦才好。
可是都那麼晚了,打擾薛景安休息多不好,還是等以後有機會在說吧。
忱辭閉上了雙眼,想要好好睡一覺。
可他滿腦子都是那場夢,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雖然頭腦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整個人的狀態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
他準備起床在醫院隨便走走逛逛,出去稍微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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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單洗漱了一下便離開了房間。
現在是凌晨。醫院裡只有昏暗的燈光照亮著走廊。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周圍靜悄悄的,幾乎沒有什麼聲響。
忱辭只是站在醫院的走廊里,就覺得背後傳來一陣涼意,總覺得有什麼人正在默默地看著自己。
閒來無事,他靠著走廊的邊緣,朝著樓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在四樓的住院區,這兒都是一些和他一樣在醫院暫住的病人們。
忱辭的情況還算不錯,他認為自己差不多已經可以出院了。只不過醫生同不同意還要另說。
忱辭很好奇醫院三樓是什麼地方,目前沒有其他事可以做,不如就偷偷去看看?
在醫院該不會還闖入什麼不該去的「禁區」吧?
忱辭的心情比之前忐忑了很多,黑暗中可以聽到自己明顯的心跳聲。
去了才發現三樓並不如自己想的那麼有意思,只是院長的辦公室以及醫院檔案存放的地方。
一個普普通通的檔案室,照理說應該關著門漆黑一片才對,怎麼現在明顯能看到大門是虛掩著的,還有一抹昏黃的燈光從檔案室照出來?
忱辭感覺很是好奇,想要知道檔案室到底是不是有什麼人在。
忱辭朝著檔案室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很輕很輕,好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人似的。
到了門口,他小心翼翼地朝著檔案室內側探出了頭。
沒想到檔案室內的人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警惕,忱辭還沒能反應得過來,那人就把手裡的刀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忱辭內心一怔,被脖子旁邊那陣寒意弄得不知所措。
早知道下次不這樣看熱鬧了。
忱辭額角冒出了汗滴,心跳前所未有地快了,彷佛正在面對什麼生死攸關的重要時刻。
那人一頭披散的黑色長髮,白色口罩與黑髮形成了鮮明對比,眼眸中透露出了強烈的殺意,好像在那一瞬間他真的想要殺了忱辭。
藉著微弱的燈光,忱辭看著他的雙眼,竟覺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那人看清了對方的長相之後,那雙明亮的眼眸一下子瞪大,面帶詫異。
他默默地收起了手上的刀,嚴肅地皺著眉對忱辭開口說道:「你來做什麼?」
是薛景安的聲音!
這聲音忱辭再熟悉不過了,他怎麼都不會記錯的。
讓忱辭怎麼都沒想到的是,自己會在這兒遇到薛景安,還是以這樣離譜的方式!?
薛景安到底為什麼會在這兒?他完全換了一個造型,是不想被其他人發現嗎?
「我……我半夜無聊隨便走走。」忱辭對著薛景安苦澀地笑了一下,伸手撓了撓頭似乎是想要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
「這兒不方便說話,走吧。」薛景安毫不猶豫地拉住了忱辭的手,帶著他往外走著。
忱辭不知道薛景安要帶自己去哪兒,但是忱辭選擇無條件相信薛景安,就算薛景安要帶自己下地獄,忱辭都願意無怨無悔地跟著他一起前往。
薛景安只是帶他回了病房,嚴肅地催促他好好休息別亂跑。
忱辭一下子不服氣了,對著薛景安反駁道:「那你大半夜來醫院做什麼?都不來看望一下醒來的我?」
「我很忙。」薛景安竟只是冷淡地甩下了這句話,之後便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想要離開。
「啊喂!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忱辭對他冷漠的態度格外不滿,總覺得對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現在大半夜有什麼忙的?難不成在執行組織的什麼秘密任務不成?
忱辭今天一定要看看薛景安能有什麼忙的。
忱辭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坐在了病床上,看著薛景安離開的背影。
等到薛景安完全離開,那陣腳步聲完全走遠,忱辭才朝著門口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間的門,想要跟上薛景安的步伐,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冒險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吧。
結果,忱辭一推開門,就看到薛景安靠在門邊,正雙手抱於胸前,一臉不滿地盯著忱辭。
「怎麼?被我抓到了?」薛景安上揚了嘴角,帶著一絲「挑釁」地對著忱辭說道。
忱辭怎麼都沒有想到薛景安竟然沒有走!?
那剛剛越來越輕的腳步聲是什麼?是薛景安故意吸引自己出來的手段嗎?
忱辭氣得臉都有些發紅,他覺得薛景安好像在故意戲弄自己,讓忱辭實在是不爽。
「你到底什麼意思?這樣很好玩嗎?」忱辭略感氣憤地開口說道。
薛景安仍然只是笑笑,「沒別的什麼意思,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跟出來,僅此而已。」
「那你在做什麼?偷偷摸摸的,該不會是組織的神秘任務吧?」忱辭對著薛景安質問著。本以為自己一定發現了他的秘密,這樣絕對能讓薛景安愧疚得如實交來。
但是,薛景安只是平靜地擺了擺手,「才不是,我在調查地震被困女孩的事情,好讓你早點擺脫那個女孩。」
一剎那,忱辭在原地愣住了,好像他實在沒有想到對方半夜在這兒忙來忙去是為了自己。
自己還這樣錯怪他,實在是不應該啊。
「好吧,抱歉了,是我的問題。」忱辭很不情願地對著薛景安道歉著。
薛景安卻根本不在乎這些,「道歉做什麼,我和你誰跟誰啊,更何況我也沒覺得你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忱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仍然心懷愧疚。
「算了,我還是留下來陪陪你吧。」薛景安從忱辭的身邊走過,陪著他走進了病房內。
薛景安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還是像以前一樣溫柔,一舉一動都帶著說不出的魅力。
這讓忱辭看得出迷,好像無論對方做什麼都能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吸引著自己。
「怎麼?這就感動得說不出話了?」薛景安在他的身邊帶著笑意對他開口說道。
忱辭則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故意反駁著薛景安的話道:「我在想啊,你這樣的大忙人為了我能做出這些事情來,真是難得。」
薛景安沒有說話,嘴角仍然上揚著。
薛景安走到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就像是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才坐下來休息一下。
「來吧,我和你聊聊。」薛景安看向了一旁的忱辭,眯著眼和善地笑了一下。
「聊?我們之間有什麼可以聊的嗎?」忱辭嘴上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他已經很自覺地在薛景安身邊的病床上坐下了。
忱辭略顯尷尬地和他對視了一眼,沒有繼續說什麼了。
薛景安輕輕咳嗽了兩聲,開始對著忱辭說著自己的發現,「我最近都在調查著寒皋高校那場地震的事情。」
「十年前的地震嗎?」
薛景安點了點頭,「對,寒皋高校十年前的地震,奪走了一個叫秦憐的女孩的生命。」
「好可憐的女孩啊。」忱辭忍不住感嘆道。
沒想到薛景安繼續開口說道:「只不過那個叫秦憐的女孩是被人害死的。」
忱辭聽到這句話表現得更加詫異了,「被人害死的?她不是因為地震才身亡的嗎?怎麼就變成了被人害死?」
「雖然她的死因確實和地震有關,但是確實有人為因素。我調查了很多地方,發現名為秦憐的女孩被解救出來的時候手裡緊握著門把手,而且門是從外面上鎖的。」薛景安說著說著,表情更加嚴肅了,「所以我估計應該是她的舍友。」
「舍友之間的關係再不好,也不應該開這種玩笑吧?」忱辭想著這件事情,總覺得渾身都有些發寒。
如果真的有舍友在這種生死攸關的事情上開這種玩笑導致女孩身亡,那也太過分了吧?
「我在學校調查了,女孩和舍友的關係一直很不好,宿舍的其他人經常欺負秦憐,她們故意開這種玩笑想要害死女孩是完全有可能的。」薛景安的話語前所未有地認真,好像這就是他調查了那麼久的成果。
忱辭忍不住握緊了雙拳,好像在因為女孩舍友的問題感到強烈不滿。
原本忱辭感覺那個女孩總是纏著自己,實在是太煩了。
現在他知道了女孩經歷的那些事情,開始覺得很是同情她。
多好的女孩子,她只是想要活下去,才會一次一次地在深夜求助,或許就是因為自己無意中聽到了女孩的求助,女孩才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纏著他。
「那,有什麼辦法可以幫那個女孩解脫嗎?她每天都在黑暗中請求有人能救救她,實在是太慘了。」忱辭看向了薛景安,似乎是在請求他的幫助。
忱辭第一反應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個慘死的女孩秦憐。
薛景安低下了頭,表情比之前嚴肅了不少,似乎再也糾結著這件事情。
「明天我帶你去找個大師問問吧,看看能不能幫幫那個小女孩。」薛景安思索良久,最終只是這樣說著。
「所以,現在還是早點休息吧,別熬夜了!」薛景安嚴肅地對著忱辭繼續說道。
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忱辭點了點頭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