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薛景安對著忱辭開口問道:「對於小女孩的事情,你怎麼看呢?」
「我覺得女孩的遺願應該沒有達成吧,我總覺得她的怨念還是很深,根本沒有因此消減。」忱辭推測著說出了這些話。
「那就算了吧,別管她什麼遺願了。」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薛景安仍然背對著忱辭,不願意轉過身來。
忱辭對他的話感到不解,「為什麼?那樣的話她不就要纏著我一輩子了嗎?」
薛景安慢慢地對著忱辭一點一點轉過了身,原本覺得會看到他那張清冷的臉。
沒想到,薛景安轉過身之後,那張臉竟然與女孩秦憐那張遺照的臉無異!?
忱辭震驚萬分,朝後退了好幾步,似乎是想要遠離這副詭異至極的畫面。
「薛景安」突然發出了與女孩秦憐一模一樣的聲音,讓人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你也知道我的遺願沒有達成啊!我要纏著你一輩子!」
那刺耳的聲音讓忱辭覺得痛苦極了。
彷佛耳膜都要被刺破。
不滿意,還是不滿意。
她當然不滿意。
怨念如此深重的鬼魂怎麼會如此簡單被滿足呢。
她想要所有人和她一樣痛苦。
想要將那些人一起拉入地獄的深淵之中,將其永世折磨。
忱辭再次從夢中驚醒。
和之前一樣,他冒了一身汗,彷佛在另一個世界經歷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他明明記得自己夢到的人是薛景安,怎麼到了最後反而變成了那個女孩?!
忱辭深呼吸了一口氣,仍然覺得有點沒能緩過來。
明明昨天還沒有夢到那個女孩,怎麼今天那個女孩又闖入了自己的夢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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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有薛景安的陪伴嗎?
這到底是因為什麼……
忱辭低下了頭,仍然在懷疑自己。
難道他現在真的離不開薛景安了嗎?
忱辭一言不發,想了很久很久。
尤其是這次的夢境,總是讓忱辭覺得在暗示自己說什麼。
因為女孩想要殺了自己嗎?還是因為女孩對這場葬禮並不滿意?
忱辭只是在那兒猜想著,並不確定。但是他有一種不安的預感。
房間昏暗,窗簾將外界的光明隔絕在外,可並未營造出溫馨的氛圍來,反倒顯得淒涼。
忱辭拿起了枕邊的手機,揉著眼睛看向了發出刺眼光芒的手機螢幕,他還並未適應這樣的光亮。
那是薛景安發來的訊息。
過了好一會兒,忱辭才看清了手機上的字,「之前給秦憐舉辦葬禮的殯儀館出事了。」
原本睏倦的忱辭一下子清醒了好多。
或許這次的案件也並不簡單。
起床之後,已經不早了,簡單洗漱之後忱辭便趕去了薛景安發來定位的殯儀館。
去了殯儀館之後,放眼望去滿地都是白色的紙錢,擺放好的一排一排的花圈看起來格外肅穆。
忱辭竟覺得有那麼一刻嚴肅到他無法呼吸。
薛景安正在參加這一次新的葬禮。
新葬禮辦在女孩秦憐的葬禮旁邊,看起來更加諷刺了。
忱辭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次的死者是負責給女孩秦憐準備葬禮的陸先生。
聽說舉辦完葬禮之後陸先生的身體就越來越差了,才短短几天竟然……
薛景安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葬禮,氣氛也顯得格外沉重,好像不久之後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看著薛景安這副模樣,忱辭也是挺擔心的。
忱辭一下子想起來了什麼,對著薛景安嚴肅地開口說道:「我休息的時候做了一場夢,夢到那個女孩跟我說她並不滿意這場葬禮。」
照這樣來說的話,這應該就是女孩對他們的「懲罰」了。
說不定之後還會有更重的懲罰在等著他們。
「只有那麼多嗎?」薛景安看向了忱辭,似乎還想要從他口中問出什麼來。
畢竟,現在太確實線索了,薛景安一點點的小細節也不願意放過。
忱辭連忙搖了搖頭,略感心虛地開口回應道:「沒有了,她只說了那麼多。」
畢竟,忱辭總不能把薛景安變成遺照上那張臉模樣的事情說出來吧?
「那奇怪了,我覺得這場葬禮沒有問題啊。」薛景安單手拖著下巴,仔細地思索著這件事情。
一瞬間,薛景安好像想起來了什麼,猜測似的開口道:「估計女孩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才不願意離開這人世間吧。」
這樣一說,薛景安的腦海中出現了之前調查的小女孩的各種各樣的事情。
這一刻,他明白了。
耳邊悲傷的喪樂帶動了悲傷的氛圍,天上時不時飄下來幾張紙錢,白色的花擺放在遺照的旁邊。
一切的一切都在祭奠著這位因女孩詛咒死去的陸先生。
忱辭站在這兒,還是會覺得背後發涼。
好像女孩的雙眼正在緊緊地盯著自己。
下一個目標完全有可能是忱辭。
忱辭想著就覺得可怕,他才不希望第二天就是自己的葬禮,還是要早點解決這件事情才好。
這次有一張白色的紙錢從空中飄下後恰好落在了遺照的前方,好像遺照那空洞的眼睛正緊盯著面前的錢,表現出了一種格外複雜的情感。
忱辭看著那張陸先生的遺照,仍然覺得渾身不自然。
好像陸先生的遺照和小女孩那張一樣,隨時有可能會露出怪異且不屬於陸先生本人的笑容。
是自己害死了陸先生,也是自己將災難帶來這個城市,他有罪。
忱辭連忙轉過臉去,不想再繼續與那張遺照對視。
薛景安看著忱辭背轉過去一言不發的樣子,就猜到了他有心事。
而後,薛景安輕輕拍了拍忱辭的肩膀,主動說道:「我送你回去吧?」
忱辭聽到這句話不免感到驚喜,好像他就是在等對方這樣的一句話。
「好。」忱辭點了點頭,朝著薛景安笑了一下。
忱辭也沒想到,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說,薛景安卻能夠猜到他的心思,帶著他離開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
之後,薛景安將自己的紅色轎車開到了殯儀館門口。
那靚麗的紅色與殯儀館沉悶的黑白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佛門裡門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忱辭將手伸向了后座的車門。
那一刻他遲疑了一下,似乎是在糾結到底要不要這樣做。
短暫的糾結之後,忱辭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這才跑到了副駕駛的位置旁邊開啟了車門,上了車。
忱辭這樣的的舉動,薛景安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之前忱辭每次都會選擇坐車后座,這次卻主動選擇了副駕駛,實在難得。
薛景安緊握著方向盤,對著忱辭上揚嘴角笑了一下,「怎麼?忱先生今日莫非心情很好?才願意來我的副駕駛這兒坐坐?」
忱辭猜到了他會這樣問,隨口回答了一句,「就當是為了感謝你送我回去吧。」
「這樣啊?那以後每天我都送你回去。」薛景安故意這樣說著。
忱辭卻沒有回答,選擇了沉默。
車內有一股很好聞的花香味。
不知道這股花香味到底來自於哪兒,是車子裡的香水味呢,還是薛景安身上的香味呢?
和薛景安靠得那麼近,忱辭都有些後悔坐在副駕駛了。
車內播放著薛景安喜歡的輕音樂。
忱辭只希望音樂的聲音可以再高一點,這樣就能掩蓋他加速的心跳聲了。
二十分鐘的車程比想像中還要長。
忱辭坐在真皮副駕駛座位上發著呆,想了很久很久這次的事情,仍然沒有頭緒。
或許這次的案件,還是得靠自己身邊的這位「大偵探」了。
好不容易到了公寓,忱辭都沒能反應得過來,仍然在座位上發呆。
薛景安停好了車,轉頭看著身邊的忱辭,笑著開口道:「忱先生這麼不捨得我?到站了還不下車?」
這話直接打斷了忱辭的思緒,這一刻他才反應了過來,匆匆忙忙地解開了安全帶準備下車。
「不邀請我上去坐坐?」薛景安單手撐著頭,就那樣「乖巧」地看著身側的忱辭。
「你是想坐坐還是做做?」
忱辭的話還是挺讓薛景安意外的。
既然忱辭都先開口了,那麼薛景安當然要好好回答這個問題了。
「沒感覺就坐坐,有感覺就做做。」薛景安對著他眯著眼笑了一下,言語之中帶著一絲調皮的意味。
忱辭竟也沒有拒絕,「行啊,七號樓903,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