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平靜地一步一步走向了薛景安所在的位置。
那高跟鞋的聲聲刺耳音調不斷逼近,薛景安竟一點沒有感覺到緊張,就好像他早已經猜到了即將出現的人是什麼樣的角色。
「方然,是你沒錯吧?」
那人還沒露臉,薛景安就肯定地這樣回答道。
這話語聲充滿了肯定,沒有一絲猶豫,就連那人本人都忍不住在原地愣了愣,高跟鞋聲也戛然而止。
而後,那人也帶著笑意出場了。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臉。
她確實是方然。
在方然出現的那一刻,楊婧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極為複雜的情感。
像是恐懼,又像是驚喜,好像現在精神錯亂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擺出絕望還是怎樣的姿態來迎接這位「醫生」。
在楊婧的眼中,這兒好像並不是住院的病房,而是黑暗地獄的血腥遊樂場,一場滿是屍體的派對即將拉開序幕。
雖然楊婧的行為古怪、讓人難以琢磨,但是薛景安根本沒打算管這些,眼前站著的方然才是他想要調查的目標。
「說吧,搞這樣一場無聊的遊戲到底是為了什麼?」薛景安平靜地開口說著,彷佛現在他根本不是被囚於籠中的鳥,而是掌握著一切的神。
「你問我我就告訴你?那不是顯得我很沒面子?」方然不屑地對著薛景安歪了歪頭,眼神中滿是輕蔑和挑釁的意味。
方然眼中,薛景安就是個完全搞不清自己處境的獵物,明明現在的薛景安被困在這個房間之中,沒有自己的話他根本就出不去,怎麼現在對自己說話還是那麼大口氣呢。
「你不告訴我的話,是等著我替你說嗎?」薛景安那雙好看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不滿,好像這一刻的他已經明白了一切。
方然仍然沉浸在她精心策劃的遊戲之中,根本不相信薛景安會有什麼發現,「是嗎?那你快說給我聽聽。」
「沒弄錯的話,你就是兇手吧?」下一秒,薛景安直接說出了自己內心的判斷。
方然微微歪了一下頭,表現出一副毫不理解的樣子,「兇手?什麼兇手?」
薛景安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更加肯定了,「殺害了秦憐的兇手。」
方然倒是並不在乎,開口反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是兇手?」
方然本以為下一刻薛景安會拿出什麼證據來反駁自己,已經做好了一副「等著看戲」的樣子。
誰知道,薛景安竟然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確實,死者不會說話。」
「呵,那你憑什麼認定我就是兇手?」方然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朝著薛景安走近了兩步,似乎是想要看薛景安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死人不會說話,但是她可不是。」薛景安不禁轉頭看向了另一側的楊婧。
楊婧站在原地抖了抖身子,又像是在控制不住地抽搐。她擺出了一副奇怪的姿態,讓其他人都無法理解,可能在精神病院待久了,精神確實不太正常。
「她?你指望她一個精神失常的病人說出來什麼?」方然不禁上揚了嘴角,只覺得面前的薛景安完全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厲害。
方然只是轉頭看了楊婧一眼,楊婧就哆嗦得厲害,不知道倒是是在激動還是在畏懼著什麼。
「你,對,就是你,楊婧。」方然點了楊婧的名。
楊婧立馬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
「楊婧,我問你,這次的事件你知道什麼嗎?如果你知道,你會告訴他嗎?」方然表面平淡的語氣帶著一絲殺氣。
就好像只要楊婧的回答讓她不滿了,她就會動手解決掉這兒的人似的。
楊婧拼命搖著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問我!」
「對吧對吧?你看吧,她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這樣一個神志不清的人,你不會想讓她給你當人證吧?」方然的言語中帶著些許嘚瑟的氣息,彷佛她正在炫耀自己的「傑作」。
「可我根本沒打算讓她當人證,或者說,她當『物證』會更合適。」薛景安念叨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物證?用詞都不會嗎?」方然並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覺得無比可笑。
「反正在我眼中,她也只是一個『物證』罷了,她什麼都不用說,重要的是她在,那麼這次的案件就能破解。」薛景安並不認為對方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也不強求對方理解。
畢竟薛景安知道,只有這樣才能成功救到那個他,才能結束這次的案件。
「她在就能破案?你未必也太看得起她了吧?」方然不禁覺得他的發言實在是令人不解,「要真有那麼神奇,我是不是更不能讓你活著離開這裡了?」
薛景安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心裡計算著什麼。
他明白,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敏銳的方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他在等待,不耐煩地歪頭看著他說道:「你在等什麼?等死嗎?」
「我在等人。」薛景安格外淡定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彷佛即將出現的人有著神奇的魔力,能夠直接扭轉局勢。
方然仍然不相信面前的薛景安能有多大本事,那不成還真能叫來什麼了不起的角色嗎?
更何況薛景安來到這裡之後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監視之下,他是不可能求助外援的。
方然覺得,薛景安一定是在嚇唬自己,想要藉此來威脅,最終得以逃脫。
「你以為你的這種小伎倆能騙得了我嗎?」方然沒把他的話當回事,覺得什麼都不能打斷自己的計劃。
既然薛景安已經了解了那麼多自己的事情,那麼今天他肯定不能留。
薛景安估摸著時間,很有把握地朝著方然笑了笑,「是嗎?你看看外面。」
「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嗎?我可沒那麼容易上當。」方然雙手叉腰,雙眼死死盯著薛景安,不打算給他一點機會開脫。
楊婧和方然的狀態截然不同,格外警惕的她似乎已經感覺到了危機在不斷靠近,好像下一秒自己的死亡就要到來了。
楊婧匆匆跑到了窗戶旁邊,想要看看窗戶外到底有什麼。
還沒走到那跟前,楊婧就看到了窗外那張慘白的人臉,屬實是被嚇了一大跳。
她尖叫著後退了好幾步,被嚇得更加神志不清了,沒注意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倒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又痛苦地尖叫了一聲。
楊婧的這些行為,弄得方然有些心神不寧,原本的那些思緒完全被打亂了。
方然煩躁地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楊婧,大聲對她道:「吵什麼吵?你沒看到我在辦正事嗎?」
「可是,可是,有鬼,有鬼啊!」楊婧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看著確實挺適合在這個精神病院再待一段時間。
原本方然是根本不信邪的,看到了楊婧的反應才稍微有點相信了。
方然不相信薛景安有那麼大本事,能讓楊婧陪著她演戲?那肯定是真的發生了什麼。
「有病吧?大白天,哪兒來的鬼?」方然罵罵咧咧地朝著窗戶的方向走了過去,想要一探究竟。
還沒走到窗邊,那扇窗戶卻突然碎裂開來,玻璃碎片落了一地,在外界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奪目,似是要打敗惡龍闖過一切艱難險阻才能獲得的珍寶。
那人這般無理地破開窗戶,方然不禁握緊了雙拳,很是不滿地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那麼不知好歹。
窗外是一個帶著黑色口罩、面色蒼白的陌生男子,正以一種及其怪異的眼神看著面前的房間。
簡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房間之後,男子竟很是主動地從窗戶跳了進來,還完美地「降落」在了沒有玻璃碎片的地上,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優雅。
「你是誰?」方然看著這個破窗而入的陌生人感到非常不滿,就像是自己的領地突然被毫無善意的人闖入。
那人冷淡地看了方然一眼,就像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一樣一言不發,之後繼續打量著這個病房和其他的人。
那人在方然的注視之下,走到了薛景安的身邊,面無表情地開口道:「酒姬小姐,我來遲了。」
那聲音聽著格外沙啞,好像嗓子曾經受過嚴重的傷一樣。
方然更加確認這個陌生男子是薛景安那邊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要戴著口罩,搞得一股莫名的神秘感,讓方然更加反感了。
「哪兒的小角色?來壞我的事?」方然沒好氣地朝著那個陌生男子走近了幾步。
陌生男子微微皺眉,立刻擺出了格外警惕的樣子,似乎隨時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還沒等陌生男子發話,另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生也從窗戶跳了進來。
後來者的聲音從窗邊響起:「有大哥在,這一次估計沒我什麼事情吧?」
方然看到又來一個人,神色也比之前難看了些,看來現在的情況並不好啊,她一個人要面對三個對手了。
組織同時派了他們兩個人前往執行這次的任務,看來組織真的很在乎這位「酒姬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