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不愧是「殺手」。
凡是對組織有點了解的人,基本都聽說過「殺手」的名號。
凡是「殺手」接下的任務,目前為止都沒有失敗的。
這一次的任務也不例外。
代號為「殺手」的方玦憑藉一己之力,便將其他幾個不懷好意的男子全部剷除了。
忱辭看著滿地的血跡,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太強了吧……」
方玦只是格外淡定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血跡,好像對他來說這只是一件很輕易就能完成的小事。
「一般,酒姬小姐的命令罷了。」方玦冷淡地說出了這幾個字,說完之後便打算離開了。
忱辭連忙叫住了他,「那個,殺手先生,你能不能幫我把身上的繩子砍斷啊……」
忱辭無奈地向方玦求助著。
方玦也不是那種完全不通人情的傢伙,臨走前還是幫忱辭斷開了身上的繩子解開了束縛。
方玦幫了忱辭那麼多,忱辭還是沒想好怎麼去感謝方玦,方玦只是平靜地回答道:「你去感激酒姬小姐就行,我這兒不重要的。」
聽到了方玦的這些話,忱辭默默地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這次的事情也和「酒姬小姐」有關係嗎,看來回去真的要好好感謝一下老闆娘了……
「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可就先走了。」方玦本來就不愛說話,今天說了那麼多話,已經是破例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可以離開了。
但是忱辭似乎還有很多很多的疑問,「可是,這發生的一切……」
「你去問酒姬小姐吧,我相信他會給你回答的。」方玦最後說出了這句話,便轉身從窗戶離開了。
忱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還是覺得驚訝不已。
忱辭連忙跑到了窗戶的旁邊,朝外眺望著。
但是方玦的速度比想像中還要快,轉眼間就不知道方玦到底去哪兒了。
忱辭伸手撓了撓頭,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神奇了。
組織竟然有那麼厲害的少年殺手嗎?
真是奇蹟。
這樣想著,忱辭長舒了一口氣,竟莫名覺得安心。
至少這個少年殺手是老闆娘那兒的人,也不至於成為敵人之類的。
只不過關於509房間,忱辭有很多很多的疑問,既然方玦不愛說話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的話,那麼自己就不去勉強他了。
有什麼問題去找酒姬小姐?
忱辭仔細地回想著方玦的這句話,還是決定給老闆娘打個電話。
現在,天已經徹底亮了。
原本陰森恐怖的509房間也沒有了原本的氛圍。
只不過房間的那股血腥味還沒有散去,氣氛還是挺沉悶的。
忱辭開啟了手機,沒想到充了一晚上電的手機竟然有了訊號。
忱辭格外驚喜地拿手機撥通了老闆娘的電話,在手機的音樂聲之中,他等待著對方的接近。
沒多久,薛景安真的接通了電話,忱辭只覺得驚喜萬分,他很是喜悅地對著薛景安開口道:「哇,我的老闆娘啊,我的榜一大哥!我真的想死你了!」
這突來的熱情,讓電話對面的薛景安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薛景安拿著手機,苦澀地笑了一下,開口說道:「怎麼?我們的大主播是經歷了什麼才突然變得如此熱情?」
「我一直都對你很熱情!」忱辭很不服氣地開口說道。
「行行行,我相信你了。」薛景安在電話那頭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一晚上,薛景安都沒敢合眼,一直在擔心著忱辭的安危。
忱辭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509的房門也可以開啟了,確實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了……
忱辭有些好奇地對著薛景安開口問道:「我想問問,之前509房間的傳言是真的嗎?真的有小女孩和男朋友分手了就在509房間自殺了?」
這樣的話,讓薛景安一下子繃不住了。
薛景安無奈地對著手機螢幕開口道:「彈幕裡面的人說什麼你都信啊?這只是傳言的故事吧,沒什麼可信度,你聽他們的倒是不如聽我的!」
「好,那你給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忱辭拿著手機的手忍不住微微哆嗦了幾下,就像即將要聽一個有趣的故事一樣。
薛景安認真地對著手機開口道:「其實,509房間根本沒有什麼失戀自殺的少女,只有一堆骯髒藥品交易的惡人罷了。」
「什麼?!交易?!」忱辭聽到這幾個字都覺得髒極了,根本不敢繼續聽下去。
「是啊,有些不法分子每次都約定在五樓最里側的房間也就是509房間進行藥品的交易,這樣骯髒的交易實在是見不得人,也讓人痛心疾首。」薛景安拿著手機,咳嗽了幾聲,繼續開口說道,「之前有個小女孩,因為撞到了邪惡組織的藥品交易,之後就被那幾個陌生男子抓住滅口了,實在是太可惜了啊……」
忱辭聽著薛景安的話,想起了綁架他的那些陌生男子說出的話,不禁覺得頭皮發麻。
難道就是那些人殺了那個無辜的女孩嗎?這才讓女孩的魂魄一直留在了509房間?
原本,忱辭還是挺害怕509房間的那個女孩的。
現在聽到了女孩的故事,竟忍不住心疼起了那個女孩的經歷。
畢竟那個女孩也是無辜的,她也沒有做什麼傷害忱辭的事情,還陪著忱辭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
忱辭環顧了一下房間,似乎在尋找那個女孩的身影。
只可惜,忱辭並沒有找到那個女孩,忱辭只能對著空氣開口道:「抱歉,是我誤會你了,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吧……」
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到底有沒有聽到忱辭的聲音,但是這樣說完之後,忱辭的心裡倒是好受了很多,至少他給了自己一個交代。
「之後,509房間被查封了,合文酒店便再也沒有了509房間,希望那些骯髒的藥品交易也能儘快停止吧。」薛景安微微抬起了頭,很是感嘆地開口說道。
忱辭聽著薛景安的聲音,默默地點了點頭。
忱辭默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機,上面的夜玫瑰系統靜靜地顯示著「恭喜,任務完成」幾個字。
忱辭嘆了一口氣,也安心了很多。
那天。
季傑像往常一樣做完任務回家。到了家門口,他卻猶豫了。
這時候,他默默低下了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的白色襯衫,不禁沉默了起來。
那當然不是自己的血,是這次暗殺目標的。
季傑擔心的當然不是衣服弄髒了,而是怕被哥哥發現自己又瞞著他出去接了這樣一個危險的任務。
到時候,又不知道怎麼向自己親愛的哥哥解釋。
真是麻煩。
季傑在心裡這樣抱怨了一句。
他拿出鑰匙開啟了家門,回家這樣一件簡單的事情卻顯得那麼艱難,一舉一動都像做賊似的心虛。
現在已經是半夜了。
看來這次花費太多時間在這個小任務上了,真是沒必要。
但值得慶幸的是,半夜哥哥應該已經睡了,偷偷出去接任務這件事應該能瞞住哥哥。
季傑小心地開啟了客廳的燈。
突來的燈光照亮了這個並不大的房子,長期「隱匿」於黑暗的他也有些不適應房子內的燈光。
但哥哥怕黑,家裡安裝的燈光一直那麼亮,他一切都順著哥哥的意思來。
客廳的燈沒有開,怕黑的哥哥應該回房間休息了吧?
那自己這次偷偷去參加任務的事情應該可以瞞過哥哥了。
季傑忍不住雙手叉腰,很有成就感地站在原地,似乎還沉浸在完成任務的喜悅之中。
他順帶環視了一下周圍,客廳亂糟糟的,廚房的燈沒開都能看到裡面一片狼藉,比想像中還要離譜。
多虧了他那位「生活無法自理」的哥哥。
白天要打掃任務現場,晚上還要給家中的哥哥收拾房子。
「真是,笨蛋哥哥。」
季傑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
但那麼多年都過去了,這些他早該習慣了。
他在客廳轉悠了一圈,似乎在想著從哪兒開始收拾才好。
突然間,季傑注意到了什麼,滿臉詫異……
季傑本以為哥哥已經回房間休息了,沒想到他卻靜靜地閉眼縮在沙發上。
難道他一直在等著自己,以至於等得睡著了?
一時間,季傑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好。
先去換衣服?還是先送哥哥回房間休息?
季傑糾結了起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沾滿血的白色襯衫,他不得不嘆了一口氣。
還是先去換件衣服吧,不然被哥哥發現自己瞞著他偷偷做任務,又要挨罵了。
這樣想著,季傑連忙去陽台隨手拿了件襯衫換上。
換好衣服他對著牆角的鏡子照了照,覺得自己這樣應該天衣無縫,哥哥絕對不會發現自己偷偷出去執行任務了的!
至於剩下的嘛。
我是直接抱哥哥回房間休息還是叫醒他……
季傑開始糾結了起來,不確定到底怎麼辦才好。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沙發邊,看到哥哥的睡顏的時候竟忍不住心跳加速了。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麼,只覺得心裡有種描述不出來的特殊情感。
或許是因為偷偷做任務心虛了吧。
季傑在心裡這樣想著。
他在沙發前蹲下身,朝著方玦靠近了些。
季傑注意到雖然他現在閉著眼休息,但是仍然沒有將平時戴的黑色面罩摘下來。
是等了太久太困了嗎?還是一如既往地抗拒別人看到他的這張臉?
好像方玦每次睡覺都要戴著面罩,就連同居的季傑都好久沒有看到過他的臉了。
季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有點手賤了起來,就是忍不住想要幫他把面罩摘下來,看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季傑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試著摘下他的面罩。
結果方玦一下子睜開了雙眼,警惕地一把抓住了季傑伸來的手。
季傑都忍不住感嘆,哥哥就算睡著了反應都那麼快,真的一點也不給自己機會。
方玦微微皺眉。
這樣小舉動,季傑只覺得自己心頭咯噔一下,忐忑地不行。
就好像一切都被哥哥看穿了。
「哥,我……不是故意去做任務的……」一下子,季傑心虛地低頭說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方玦上下打量了一下季傑,遲遲沒有說話。
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那句話說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方玦才開口道:「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看到袖口的玫瑰花刺繡,季傑才發現自己真的拿錯了。
季傑尷尬極了,不僅是著急拿錯了衣服和一著急承認了做任務的事情,還有想偷偷「做壞事」被發現了。
方玦慢慢地坐起了身,也不知道剛剛他到底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看著季傑渾身不自在的模樣,方玦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我聞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了。」
季傑苦笑著扶著身後的茶几,一點一點站起身,「組織有新任務嘛,我也是被迫才接的。」
方玦看出了他想要逃避,一下子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了。
就像審問犯人似的,方玦狠狠瞪了他一眼。
明明方玦沒有說話,季傑卻好像已經猜到了哥哥要說什麼。
季傑遲疑了好一會兒,略帶「撒嬌」地開口說道:「好久沒看到哥哥的臉了,手賤了一下,哥哥應該不會怪我的吧?」
季傑分明知道方玦的臉在多年前受了傷,這也成了他的心理陰影之一。
可季傑還是想要憑藉著自己和哥哥的關係試探一下哥哥的底線。
就像他對自己足夠自信,他親愛的哥哥一定不會怪罪自己的。
方玦不禁閉上雙眼嘆了一口氣,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別人的「請求」下摘下面罩。
多年前,方玦因為組織任務半邊臉毀了容,喉嚨也受損。
季傑好不到哪兒去,為了救哥哥卻被人弄瞎了一隻眼睛,只能帶上眼罩。
可是他性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好像根本不在乎這件事,反而覺得為哥哥獻身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
能在任務中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
「我不是怪你去參加了危險的任務,而是……我擔心你,我怕你先我一步離開了。」方玦嚴肅地看向了季傑。
「別擔心我啦,我哪有那麼容易死!」季傑毫不在乎地笑了一下,開口說道。
方玦平時不愛說話,與弟弟獨處的時候話卻比之前多了很多。
就像是想將自己的一切獻給弟弟一樣。
「季傑。」方玦略顯沙啞的嗓音響起,「如果……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傷心嗎?」
「不。」季傑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你會活得很久,很長,直到你厭倦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