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只是一封正常的信件。
結果越到後面越像是一封離別信,或者說是留給厄斐琉斯的最後的遺書。
厄斐琉斯拿著阿麗斯留給自己的筆記本,只覺得眼淚在眼眶打轉,複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薛景安很想要說些什麼來安慰他,但是話到了嘴邊,最終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薛景安決定給厄斐琉斯一點時間,讓他好好靜靜。
一旁的忱辭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畢竟現在的忱辭也插不上什麼話,不太會說話的忱辭生怕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讓他們更加難過了。
忱辭在房間內轉了一圈,只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或許也只是想要幫他們找找相關的線索吧。
結果,忱辭在床頭櫃的抽屜里看到了一把鑰匙。
就連忱辭本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忱辭拿起了那把鑰匙,遲疑著要不要把它交給薛景安。
但是忱辭又怕自己這樣的行為會破壞現在的氛圍,只能靜靜地站在了一旁,等待著薛景安明白自己的意思。
忱辭只要往那兒一站,薛景安就知道他肯定有什麼話想要說。
薛景安朝著忱辭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輕聲開口說道:「怎麼?有什麼新的發現嗎?」
「我找到了一把鑰匙,但是不知道是開哪扇門的。」忱辭同樣壓低了聲音,對著薛景安回答道。
薛景安看了看忱辭手裡的鑰匙,總覺得特別眼熟,好像在哪兒看見過。
過了一會兒,薛景安看著那把鑰匙,好像想起來了什麼。
而後,薛景安睜大了雙眼,彷佛不確定他手裡拿的和自己想的是不是同一把鑰匙。
「懸鈴木把我們關在這個房間的時候,是不是拿出過一把類似的鑰匙?」薛景安思索著開口說道。
忱辭想了想,覺得薛景安似乎說的有道理,好像確實有這樣一把鑰匙。
忱辭點了點頭,回應道:「照你這樣說,該不會真的是開啟病房房間的鑰匙吧?」
「有可能,要不我們試試看?」薛景安從忱辭的手上接過了那把鑰匙,朝著房間門鎖的方向走了過去。
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薛景安沒想到自己試了一下之後竟然真的開啟了病房的門?!
一時間,薛景安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才好。
薛景安與忱辭面面相覷,都覺得這一刻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那個,厄斐琉斯,房間的門開啟了,要不我們先走吧?」忱辭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厄斐琉斯的身邊,對著厄斐琉斯提醒道。
厄斐琉斯默默地伸手擦了擦眼淚,似乎並不希望自己這樣的舉動被其他人注意到。
而後,厄斐琉斯默默地將手中的筆記本放了下來,對著忱辭點了點頭,雖然不舍,但是好像同意和他們一起離開了。
但薛景安總覺得這一切都很蹊蹺,好像有什麼說不出來的不對勁的地方。
薛景安想不明白,懸鈴木為什麼會把他們三個人關在一起,還是關在阿麗斯曾經住過的病房。到底為什麼啊,難道是為了激起厄斐琉斯的相思嗎?
病房裡留下的筆記本和鑰匙又是因為什麼?
難道是沒有檢查過房間,才讓這兩個東西意外地留在了房間嗎?
還是說阿麗斯本來就有開啟病房門的鑰匙?只不過她不想要離開這個房間?
或者,這一切只是懸鈴木故意安排的「遊戲」?他故意留下了這些線索,就是想看被關在房間裡的他們能搞出什麼新的花樣來?
薛景安想了很多很多,還是覺得不放心。
萬一懸鈴木就是想要「假裝」抓住他們,然後又假裝放他們離開?
肯定還有什麼不好的目的,薛景安覺得大家都應該警惕一點才好。
於是,薛景安開口對著他們提醒道:「你們都小心一點吧,我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懸鈴木不會那麼輕易地放我們走的。」
聽到了這話,厄斐琉斯和忱辭同時點了點頭,表示對薛景安這些話的贊同。
他們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這間病房。
厄斐琉斯略帶不舍地轉頭看了一眼這個滿是回憶的地方。
他多麼喜歡能在這個地方看到熟悉的女孩阿麗斯啊,也希望他們能夠一起逃出這個滿是人間疾苦的地方。
只可惜,幻想是美好的,現實永遠是殘酷的,他們無法相見,更沒有辦法一起離開,只能這樣可憐地陰陽兩隔。
他們走到了樓道口,走在最前面的忱辭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轉頭對著身邊的薛景安開口問道:「你覺得我們是上樓還是下樓?」
「上樓還是下樓?你怎麼會問我這樣的問題?」薛景安感覺到了滿滿的困惑。
忱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在想,一到六樓我們都看過了,這兒沒有我們要找的人,會不會七樓會有什麼新的發現呢?」
「這……確實挺冒險的啊。」薛景安似乎還在考慮著幾個人的安危,沉思到底應不應該前往這個充滿了神秘和未知的七樓。
畢竟阿麗斯生死未卜,現在每走一步都是一次冒險,隨時能要自己性命的那種。
為了尋找阿麗斯,就這樣去七樓一趟,是不是太危險了?
最終,薛景安還是將目光看向了厄斐琉斯,將最終決定的權利交給了厄斐琉斯,「你說吧,你還想要繼續去尋找阿麗斯嗎?如果想的話就點點頭,我們現在就去七樓看看,如果想要活命趁早離開的話就搖搖頭,我們現在就下樓離開。」
沒想到,厄斐琉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像尋找阿麗斯這件事已經在他的腦海之中根深蒂固了,無論如何他都要尋找到阿麗斯才罷休。
既然厄斐琉斯都點頭了,薛景安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薛景安看向了忱辭,對著他確認似的開口說道:「那你呢?你和我們一起去嗎?還是你先走?」
薛景安還是想要徵求一下忱辭的意見,不然直接帶著忱辭一起冒險確實不好吧?
誰知道,忱辭竟然毫不猶豫回答道:「我當然跟著你一起去了!」
「真的嗎?你不怕遇到危險什麼的啊?」薛景安再次對著他「警告」道。
忱辭想都沒有想,便點了點頭回答道:「不怕啊,有你在,還有什麼可怕的!」
最終,三個人意見達成了一致,他們一起朝著玫瑰精神病院的七樓走了過去。
原本還好好的,結果一往七樓走,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寒意。
好像有陣風正在從七樓往下吹似的。
室內怎麼會有風?
薛景安總覺得很奇怪,甚至還有點想不明白。
難道七樓真的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嗎?
忱辭的內心忐忑了起來,他忍不住緊緊握住了薛景安的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薛景安倒是並沒有拒絕,就這樣拉著對方的手,兩個人一起朝著七樓走去了。
原本以為,七樓也只是玫瑰精神病院普普通通的一部分,最多就是一些住著人的病房之類的。
沒想到,七樓竟然是個巨大的實驗室!
裡面擺放了不少的透明容器,透明容器里有著很多透明的液體。
有的透明容器比人還要高不少,有的卻是那樣小小的,像一個小杯子一樣。
一走上七樓,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水味。
看來,說玫瑰精神病院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一點也不誇張,玫瑰精神病院的孩子也真是可憐啊。
薛景安環顧了一下周圍,容器旁邊的桌子上放了一大疊的紙質檔案,就像是實驗的資料報告一樣。
薛景安非常小心地朝著那疊實驗報告走去,試圖從裡面尋找到什麼。
那一大疊厚厚的實驗資料裡面寫滿了不同孩子的名字,好像他們都是即將被選中的實驗品。
薛景安在那些檔案里找到了厄斐琉斯的名字,之後他默默地將那張紙質檔案遞給了厄斐琉斯。
厄斐琉斯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對方遞來的紙質檔案。
說實話,厄斐琉斯對於這份紙質檔案並不意外,他好像早就猜到了自己也是實驗品之一。
但是相比「自己是實驗品這件事」,厄斐琉斯更好奇關於阿麗斯的事情。
厄斐琉斯伸手指了指薛景安手裡的那疊紙質檔案,又努力地伸手比劃了半天,好像努力地想要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忱辭並不能理解厄斐琉斯的意思,他有些困惑地看向了薛景安,似乎是在求助薛景安。
薛景安猜測著開口道:「你是不是想問關於阿麗斯的事情?」
厄斐琉斯聽到了他的話之後,立刻點了點頭,認真地看向了薛景安。
看來,薛景安還真是懂厄斐琉斯啊,就連這樣的比劃都能看懂。
薛景安雖然看懂了厄斐琉斯表達的意思,但是沒有立刻回答,就像是有什麼苦衷似的。
忱辭不解地看向了薛景安,開口問道:「怎麼了嗎?」
薛景安遲疑了一會兒,將手中的紙質檔案又翻看了一遍之後才慢慢地抬起了頭。
薛景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很可惜,我沒有找到關於阿麗斯的檔案。」
厄斐琉斯聽著薛景安的話,表現出了滿滿的詫異。
明明自己和阿麗斯一起在這個精神病院生活了那麼久,為什麼會沒有阿麗斯的紙質資料呢?
薛景安單手托著下巴,沉思了起來。
薛景安思索了一會兒之後,默默地開口說道:「讓我猜猜,這兒有你的資料,那說明每個小孩都應該有紙質資料才對。既然這兒沒有阿麗斯的檔案資料,我覺得有幾種可能。第一種就是阿麗斯的資料被人拿走了,第二種可能是只有活著的實驗品才會留下來紙質資料,已經死去的實驗品是沒有紙質資料的。第三種可能性就是根本沒有阿麗斯這個人。」
厄斐琉斯聽著薛景安的話,有些著急了起來。
他不相信阿麗斯就這樣離開了,也不願意相信世界上沒有阿麗斯這個人。
厄斐琉斯比誰都清楚,自己曾經遇到過了這個名為阿麗斯的女孩,還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情……
厄斐琉斯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滿滿的沮喪。
這時候,忱辭似乎想要安慰他,試探地開口說道:「沒事的沒事的,說不定阿麗斯還有其他的名字,紙質報告寫了其他的名字也說不定啊。」
薛景安點了點頭,平靜地開口道:「確實有這樣的可能。」
厄斐琉斯聽了忱辭的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確實有這樣的可能,但是厄斐琉斯更願意相信阿麗斯給自己的就是真名,而不是用一個虛假的名字來欺騙自己。
他們在七樓的實驗室尋找著其他的線索。
沒想到,他們身後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們幾個人都有些慌亂了起來。
但是空蕩蕩的實驗室根本沒有什麼地方可以躲的。
看來,這下又要被抓到了。
薛景安跟著他們一起後退了好幾步,準備一起面對即將出現的考驗。
「噠噠噠……」
「噠噠噠……」
那個白衣男子再次現身,他們一眼就認出來他是懸鈴木。
而且,懸鈴木的身後還跟著那幾個傀儡般的護士!
看來,這個煩人的傢伙又來了。真有種陰魂不散的感覺啊。
懸鈴木默默地抬起了頭,對著他們微微笑了一下開口說道:「小傢伙們,調查得怎麼樣了?有什麼新的發現嗎?」
「阿麗斯的資料在哪兒?」薛景安知道厄斐琉斯很想要知道這樣的答案,便替厄斐琉斯開口問道。
厄斐琉斯聽到了薛景安問的問題,不由得心生感動。
好像從來沒有人那麼在乎自己,還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幫自己問問題。
懸鈴木聽到了他們的問題,只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冷淡地回答道:「阿麗斯?你們那麼想要找阿麗斯啊?要不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給她陪葬吧?」
聽到這話,厄斐琉斯臉上露出了滿滿的詫異,好像是不願意相信懸鈴木的話似的。
畢竟,厄斐琉斯那麼在乎那個名為阿麗斯的女孩,自己又苦苦尋找了她那麼久,怎麼願意相信她已經不在了的這件事……
這時候,薛景安便成了厄斐琉斯的嘴替,幫著厄斐琉斯對懸鈴木開口問道:「照你這樣說,阿麗斯難道已經不在了嗎?」
「那當然,不僅她不在了,你們也要跟著她一起下地獄才行!」懸鈴木惡狠狠地開口說道。
之後,懸鈴木便再次將魔爪伸向了他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