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安靜靜地坐在桌前,單手撐著頭,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畢竟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很難不讓人多想。
罪惡實驗室一樣的玫瑰病院,從監獄回來的哥哥,突然帶回的病院副院長竟是自己的未來嫂子……
薛景安只覺得這些事情真是太亂了,甚至讓人有些頭疼。
還沒有想好怎麼處理這些事情,很快便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薛景安還挺納悶的,現在都快晚上了,怎麼會有人主動來找自己?
該不會是那個所謂的「未來嫂子」吧?
薛景安真擔心這個不怕事的「未來嫂子」會偷偷調查自己,然後找上門來。
薛景安不安地走到了門邊,懷著極為忐忑的心情雙手顫抖地開啟了那扇門。
門外,站著不是別人,而正是和自己關係一向不錯的忱辭。
忱辭對薛景安熱情地打著招呼,兩人彷佛久別重逢的好友,相見之後竟有了一種莫名的親切和激動,「景安!好久不見!」
「哎呀,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薛景安看著他手上提的東西,不禁感到意外。
誰知道,忱辭竟很不配合地開口道:「啊?我說了這禮物是帶給你的了嗎?」
這樣的回答讓薛景安一下子無語了。
哪兒來的那麼直男的傢伙?這種低情商的話都說得出來?
下一秒,薛景安便擺出了攆人的架勢,握著門把手就打算關門。
這下忱辭才意識到了玩笑開過頭了,連忙將手裡精緻的禮盒遞給了薛景安,賠笑著開口說道:「我不就開個玩笑嘛?怎麼你還當真了?」
「我最近心情不好,玩笑可開不得。」薛景安格外冷淡地接過了對方手裡的禮盒,並沒有多說什麼。
「啊?哪個不要命的傢伙敢惹我們老闆娘不開心啊?」忱辭感到不解,畢竟在他的眼中,薛景安永遠都是一副無所不能的模樣,不應該被這樣的小挫折打倒。
「我哥回來了。」薛景安說著便暗暗嘆了一口氣,言語中都是藏不住的失望。
「什麼?你還有個哥哥嗎?」忱辭從來沒聽薛景安提起過關於哥哥的事情,這下真的是打聽到了不得了的訊息。
「哎,別提了!哥哥去坐牢那些天還談了個未來嫂子!我都無語了!」薛景安終於抓到了一個聽自己抱怨的人,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心事說了出來。
「啊?未來嫂子?」剛剛還在說關於哥哥的事情,這下又來了個未來嫂子?!資訊量實在是有點大哦。
「是啊……」薛景安再次嘆了一口氣,彷佛心中有著說不完的委屈。
「你和哥哥的關係不好嗎?還是未來的嫂子對你不好?」忱辭對薛景安的「家庭」產生了深深的好奇,很是不解地看向了薛景安。
薛景安遲疑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情說起來也是複雜,不知道怎麼回答對方的話才好。
薛景安琢磨了一陣,才開口說道:「其實,我哥哥一直很照顧我,對我還算是挺好的,我有困難的時候都會去求助哥哥,就像上次酒店的事情,哦說了你應該也不知道……」
「酒店?你說的是酒店509房間的事情嗎……」忱辭聽到這些話之後,不禁感到十分意外。
這不是自己的任務嘛?怎麼還和老闆娘有關係?老闆娘和哥哥說了什麼嗎?
薛景安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漏嘴了,但是現在的他根本不在乎這個,默默翻了個白眼之後假裝毫不在乎的樣子,「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當時怕你應對不來酒店509房間的任務,我就去求助哥哥了,但是哥哥那時候坐牢了,沒辦法出來幫你,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幫你了。」
聽完了薛景安的這些話,忱辭竟有了一種莫名的感動。
看來,老闆娘是真的在乎自己啊,就連做任務都在為自己著想!
懷著滿滿的感動,忱辭繼續對著薛景安問道:「既然這樣的話,你和哥哥的感情應該挺不錯的吧?為什麼會糾結?這和未來的嫂子有什麼關係嗎?」
薛景安覺得忱辭的想法實在是太單純了,畢竟他這樣思想簡單的人也不可能去想那麼多吧?
「你還記得之前玫瑰病院的事情嗎?」薛景安對忱辭試探著開口說道。
忱辭點了點頭,「記得啊,不就是前段時間的事情嗎?有什麼關係嗎?」
「我也不知道我哥瞎了哪隻眼,竟然和那個精神病院的副院長好上了。」薛景安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這些話,讓忱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彷佛他聽的不是老闆娘哥哥的事情,而是在聽什麼驚天大新聞。
就算是知道了真相的薛景安都不敢相信,更何況是忱辭……
「不是吧?這比電視劇還離譜啊?副院長是不是因為什麼目的接近你哥?比如想要報復我們之類的?」想著想著,忱辭整個人都不好了,彷佛有一種看不見的危機正在朝著他們靠近。
這下子,忱辭算是明白薛景安為什麼焦慮了,換做是自己,有這樣一個大隱患跟在自家哥哥身邊,一樣會擔心得夜不能寐。
「誰知道呢,我現在根本不高興管他們,隨他們去吧。」薛景安好像已經放棄了去管這件事情。
雖然惦記,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插手,還不如就這樣算了。
「聽說隔壁市區有活動,搞了個夜市,要不我們去看看吧?」忱辭思索了一會兒之後,主動對著忱辭邀請道,似乎想要轉移話題,之後帶著薛景安出去走走,換換心情,別總想這些不愉快的事情。
反正閒來無事,薛景安便也沒有拒絕,「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話,也不是不行。」
「那就走吧,我相信你會喜歡那兒的。」忱辭對著薛景安笑了一下,原本懸著的心也終於降了下來,不再像之前一樣緊張了。
車輛駛向了那條新建的街道。
薛景安半開著車窗,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夜晚,燈光照亮了城市的天空,街道上車輛如長龍,彷佛都是約定好了一樣朝著夜市的方向前進著。
在路口,在紅綠燈,永不停息地閃爍著,成了這座城市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新開的夜市離得並不遠,薛景安覺得完全沒用打車來的必要。
忱辭卻是說夜市周圍車不好停,不如打車來得方便。
車停了,目的地也到了。
夜市里,一片燈火闌珊。夜市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小攤販不斷朝著人群吆喝著,似乎在努力誇讚著自己的商品多麼多麼好。
高高懸起的紅色燈籠,帶著一派喜慶的氣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大喜的日子或者什麼盛大的節日。
薛景安很久沒有來過這樣的夜市了,有些心生嚮往。
薛景安剛想要朝著夜市深處走去,就被忱辭拉住了。
薛景安不解地轉頭看向了忱辭,忱辭對著他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暖紅色的燈光里顯得很是溫馨,「拉著我的手吧,別走丟了。」
薛景安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他不覺得自己會在這樣一個小小的夜市與忱辭走散,但是為了給對方一點面子,薛景安還是牽住了忱辭的手,與他一起相伴而行。
周圍有不少的小攤販,有賣小吃的,有賣古玩的,也有賣小飾品的。
哪怕什麼都不買,只是走在夜市里隨便逛逛,都讓人感到無比滿足了。
原本他們還在夜市里愜意地閒逛著,周圍人來人往,薛景安突然在人群中瞥見了熟悉的身影,他的瞳孔狠狠地震了一下,好像受到了驚嚇一樣。
忱辭很快注意到了薛景安不對勁的地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竟然看到了傳言中的江嶼怊總裁和玫瑰精神病院副院長。
忱辭一下子想到了之前薛景安告訴自己的那些事情,在心裡默念:難道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月魄公司的江嶼怊總裁出獄,估計這個城市的人都知道這條訊息了,聯想著薛景安之前告訴自己的話,不難推測出那人就是老闆娘的哥哥。
有這樣的哥哥,還真是了不起。
忱辭剛想去誇讚一下薛景安的哥哥厲害,但是轉念一想,薛景安小小年紀便當上了清和酒館的老闆娘,還是組織出了名的酒姬小姐,有一個厲害的哥哥也不奇怪吧?
只不過,月魄公司總裁和玫瑰病院副院長在一起了?這還真是挺令人意外的。
就連忱辭都開始懷疑懸鈴木接近江嶼怊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江嶼怊帶著自己早點離開這個監獄啊……
忱辭明顯地感覺到薛景安的手抖得厲害,好像他的雙腿也被灌了鉛似的,一步都邁不出去。
只是恰好碰到了自己的哥哥而已,不至於有這麼大反應吧?
雖然忱辭並不理解薛景安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但是忱辭願意陪在對方的身邊,體諒他的一切情緒。
薛景安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深呼吸了一口氣,好像連他都發現了現在自己的狀態並不好。
薛景安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忱辭的好意。
在一家燒烤店的門口,還有幾個空座位。
忱辭率先走上前去,和燒烤店的老闆打了個招呼,老闆也同意他們暫時在這兒休息了。
確認江嶼怊和懸鈴木離開之後,他們休息了一會兒,薛景安的狀態才稍微好了些。
「怎麼?和你哥吵架了?」忱辭試探地對著薛景安開口問道。
薛景安只是搖了搖頭,長嘆了一口氣,「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幻覺?」忱辭拿出了紙巾,主動幫薛景安擦著汗,擔憂地看著薛景安,生怕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薛景安看了看身邊的忱辭,不知道要不要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薛景安想到了自己和忱辭經歷的那麼多事情,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忱辭,開口說出了潛藏在內心深處的話:「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想起來了一場噩夢,是童年時候的陰影……」
「是不是因為懸鈴木?我們上次去了一趟玫瑰精神病院,被關在病房裡壓抑久了,讓你聯想到了什么小時候被關起來的心理陰影?」忱辭努力地思索著說道。
說實話,上次和懸鈴木見面的時候,薛景安還沒有這種感覺,這次到底是怎麼了呢……
但是為了不然忱辭擔心,薛景安只好苦笑著說道:「或許是吧。」
「你小時候,經歷了什麼事情嗎?」忱辭想要透過薛景安的童年經歷來判斷這次讓他產生不適的原因。
誰知道,薛景安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記得了,那些事情都太遙遠了,我只記得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煙痞』先生對著我伸出了手,我應該尊重我哥哥的一切。」
原來老闆娘的哥哥代號叫「煙痞」啊。
忱辭覺得這個代號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兒聽說過又好像沒有……
「不記得了啊,那確實挺麻煩的。」忱辭都開始因為這件事頭疼了。
這時候,隔壁的一個一個小攤販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好像無意之中聽到了他們的交談似的。
「這位先生啊,聽說你們在聊過去的事情?我這裡有一件寶物,聽聞可以看見過去和未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那人搓了搓手,好像是來搞推銷的。
忱辭想都沒有想,毫不猶豫地對著那個小攤販拒絕道:「不用不用,謝謝,沒有這個必要。」
「不不不,你一定要看看,我覺得它很適合你們,錯過的話你們會後悔一輩子的。」說著,那個小攤販就轉過身,在那個鋪子裡認真地尋找著什麼。
薛景安現在的狀態稍微好了一點,便靜靜地看向了那個小攤販,想要看看他到底能拿去一個什麼樣的神奇器件來。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這個!」那人激動地拿起了一個類似懷表的東西,興奮地將它在那些人的眼前晃了晃。
薛景安只是看了一眼那個懷表,就整個人在原地愣住了。
明明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懷表,為什麼會給自己一種格外熟悉的感覺?
甚至有了一種在夢裡見過它的錯覺。
忱辭看著那個懷表,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懷表嗎?」忱辭不解地開口問道。
那人只是咧嘴笑了笑:「你旁邊那小姑娘就比你識貨多了,她應該看出來這個懷表不簡單了。」
忱辭滿懷質疑地轉過了頭,竟看到此刻的薛景安眼睛裡閃著光,彷佛真的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一樣。
「買了吧,買了吧……」那個古玩攤販的話好像有著蠱惑人心的魔力,不斷地吸引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