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啊。
我親愛的姐姐。
姐姐又一次地救了我。
有姐姐在實在是太好了。
在這個世界,原本以為會諸事不順,沒想到有姐姐的陪伴,好像一切都比想像中好很多。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忱辭堅信著。
只不過,王阿姨已經好幾天沒有露面了。
難道一件小事真的要躲藏那麼長時間嗎?
忱辭感到很不理解。
明明這個案件只要等王阿姨出來就可以解決了,偏偏這個時候王阿姨「失蹤」了!
忱辭依舊在夢境與現實之中不斷穿梭。
醫院的病床和孤兒院的木板床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反正都只是個睜開眼睛醒來的地點罷了。
薛景安一次又一次勸說著忱辭,不要總是回到過去的時空,這樣做肯定會對身體有很強的副作用。
薛景安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薛景安很怕忱辭沉睡在了夢境之中,再也醒不過來了。
但是忱辭已經依賴上了懷表的力量,不回去不行啊。
忱辭絕情地告別了薛景安,在醫院的病床上閉上了雙眼,等待著夢境裡的孤兒院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薛景安拿起了忱辭床頭的懷表,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忱辭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和他想像的一樣,地點還是孤兒院的木床。
和平時不一樣的是,身邊傳來了陌生女人的聲音。
「這孩子睡了兩天了,是不是睡傻了啊?到底有沒有事情啊?要不要把他送到醫院去?」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好像是站在自己床邊說的一樣。
而陳諾熟悉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沒事的,牛阿姨,就讓我照顧他吧。」
「行吧行吧,真拿你們小孩子沒辦法!」被稱為牛阿姨的人無奈地擺了擺手,離開了房間。
忱辭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正好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陳諾和一點一點走遠的牛阿姨的背影。
「你醒啦!擔心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一覺不醒了呢!」陳諾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對著醒來的忱辭開口說道。
忱辭不敢相信地開口道:「啊?我又不小心睡了那麼久啊……」
忱辭以為自己才睡了一個晚上而已,怎麼會有那麼長時間?
難道這兩個世界的時間根本不一樣嗎?
「多睡會兒,多休息會兒,沒什麼不好的,有姐姐陪著你呢。」陳諾對著忱辭眯眼笑了笑,好像這個笑容真的很讓人安心。
忱辭撓了撓頭,對著姐姐開口問道:「那……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吧,就是王阿姨失蹤了,然後孤兒院就讓牛阿姨來接替王阿姨的位置了。」陳諾平靜地說著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但是忱辭卻著急了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線索斷了。
沒有了重要線索王阿姨,這下可怎麼辦才好啊。
雖然忱辭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陳諾已經看出了他的擔憂。
「怎麼了?看得出來你很焦慮?」陳諾對著忱辭試探性地開口道。
忱辭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了陳諾,「我之前不是在調查關於王阿姨的事情嗎?就差去找王阿姨問話確認了。現在王阿姨失蹤了,我的調查也沒辦法繼續了。」
「說不定是王阿姨自己心虛跑了呢?哎呀小偵探別再多想什麼了,就當王阿姨就是兇手,結束這個案件吧。」陳諾耐心地對著忱辭勸說道。
雖然忱辭的心裡很不服氣,但是現在王阿姨失蹤不見了,忱辭也拿她沒辦法,也只能在心裡這樣「結案」了。
之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件發生了吧?
孤兒怨的事情,就此結束了?
明明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忱辭卻覺得內心空蕩蕩的。
是不是案件結束之後,自己的過去夢境也要到此為止了?
說起來還挺不舍的。
因為他知道,這一別,就再也看不見自己親愛的姐姐了。
姐姐也會隨著孤兒院故事的結束而失蹤。
他捨不得照顧了自己那麼久的姐姐。
捨不得一次次將自己從危難之中解救出來的姐姐。
可,是時候說再見了吧……
那天晚上,忱辭迷迷糊糊地醒來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有薛景安陪伴的病院房間裡,可仔細環顧了一下四周,感受著身下的木床,這兒明明就是孤兒院的房間啊?
孤兒怨的案件都結束了,他怎麼會還在孤兒院的房間裡?!
忱辭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這件事情實在是蹊蹺得不行。
難道是還有什麼沒有處理好的事情嗎?還是懷表想讓自己多和姐姐相處一會兒?
懷著滿滿的好奇,忱辭慢慢坐起了身。
這一下,實屬嚇了他一跳,他又見到了那片黑影!
忱辭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窗戶旁邊,這一次他看得前所未有地清楚!
是個拖著臍帶的血淋淋的嬰兒!
明明案件都已經結束了,這個「嬰兒」為什麼還在這兒?!
難道王阿姨沒有失蹤,而是在暗中操控著這個「嬰兒」嗎?
王阿姨還想要殺什麼人?
是有什麼人知道了王阿姨的秘密還沒來得及被滅口嗎?
這樣想著,忱辭一瞬間心虛不已。
知道王阿姨的秘密,並且在暗中調查她的人,不就是自己嗎?
難道這次真的輪到他了?
忱辭的腦海中都是那血淋淋嬰兒的樣子,怎麼都揮散不去。
他嚇得立刻鑽回了床上,將整個身子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好像確實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時間沒能緩過神來。
那個怪物走了嗎?
忱辭也不敢探出頭去看。
只知道現在實在是太危險了。
就這樣,忱辭的意識逐漸模糊,很快便睡著了。
他以為,這一覺便是不醒。
「怪物」也在不斷朝著他靠近,想要取他的性命……
下一次醒來,是在醫院裡。
薛景安時時刻刻守護在忱辭的身邊,即便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啊,你醒了?」薛景安連忙強打精神坐起了身,對著忱辭擠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
忱辭都不敢相信,自己回到了這個世界來。
那,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不就是要「獨自」面對那可怕的「怪物」了嗎?
如果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意外身亡,會不會改變歷史?讓這個世界的自己跟著陪葬?
想著想著,忱辭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在原地直冒冷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薛景安看著忱辭臉上毫無血色的模樣,擔心地對著忱辭開口道:「怎麼了?在想什麼呢?」
忱辭僵硬地轉過了頭,看向薛景安之後為難地說出了自己的心事,「我可能遇上麻煩了。」
「麻煩?什麼麻煩?」薛景安並不理解他說的麻煩是什麼。
可在薛景安的眼中,這個懷表就是他們目前最大的麻煩。
薛景安知道,自己是自私的。
薛景安多麼希望忱辭能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直到永遠。
而不是在夢境與現實、過去與未來、生存與死亡之間反反覆覆……
忱辭看著薛景安眼神之中的憂慮,遲疑了好一會兒,對著薛景安開口說道:「我被那個嬰兒一樣的『怪物』注意到了,它在我的房間外停留了好久,好像是想要追殺我。」
是過去的夢境裡遇到的吧?
可是忱辭的話,確實讓薛景安的大腦一片空白了。
如何應對這樣的「怪物」?薛景安還確實沒有想過。
被「怪物」盯上,也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真的會命喪於此!
薛景安的腦海里想了很多很多的話,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想到怎麼去安慰忱辭才好。
原本腦海中無數句的思念也變成了一句無奈的「要不你再睡會兒?」
薛景安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說出這句話來的。
明明那麼期盼忱辭的回歸,等到忱辭真的回來了,卻「催促」著他離開,前往另一個世界,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忱辭在原地僵住了,遲疑了好久,還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回去」?
哪有說的那麼簡單。
至少,忱辭現在是被「怪物」嚇得根本睡不著了。
「我覺得,我好像真的遇到麻煩了,我們之前的推測也未必正確。」忱辭嚴肅地說道。
一時間,薛景安竟不理解忱辭為什麼會這樣說。
他們之前的推測不是很完美嗎?到底為什麼會覺得「未必正確」?
薛景安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之前和忱辭的討論,還是沒有看出破綻在哪兒,「為什麼這樣說?」
「之前,我們不是懷疑王阿姨就是那個兇手嗎?我想要找到王阿姨並且好好和她理論一下,來確認她到底是不是兇手,但是那麼久過去了,我根本就沒有看到王阿姨的影子,就好像她真的從那個世界消失了一樣。」忱辭嚴肅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而且王阿姨消失之後,我還是見到了那怪物一樣的嬰兒!所以我懷疑,要麼王阿姨偷偷地藏起來繼續操控嬰兒的冤魂,要麼就是兇手另有其人!」
忱辭的話讓薛景安沉思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的是,忱辭說的確實有道理。
慢慢地,薛景安低下了頭,被這件事情困擾住了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薛景安才抬起了頭,對著忱辭開口道:「你是說,王阿姨失蹤了,那些嬰兒的冤魂還在?而且盯上你了?」
忱辭格外嚴肅地點了點頭。
薛景安繼續說出了自己的分析,「你說的那幾種可能,確實成立。王阿姨是嫌疑最大的人,她不見了很大的可能是偷偷藏起來繼續操控『嬰兒』,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還有一種可能性,王阿姨的消失是因為養小鬼而被反噬了,小鬼吃掉了王阿姨之後開始尋找其他的目標然後看中了與它對視過的你?」
這樣的分析,讓忱辭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我的媽耶,你是什麼絕世大偵探?竟然能想到這一點!」忱辭忍不住對著薛景安誇讚道。
薛景安聽著忱辭的誇讚,不由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心裡也覺得甜滋滋的。
「沒有啦,我只是隨便說說的,畢竟我也沒有去過那個時空,更不知道孤兒院是什麼樣子的。」薛景安伸手撓了撓頭,忐忑地不知道往哪兒看才好。
忱辭長嘆了一口氣,開始思考著新的問題。
很快,忱辭便著急地對著薛景安詢問道:「照你這樣說,我要被『嬰兒』纏上了?那我該怎麼辦才好?我要是在那個世界死掉了,我在現實世界會不會也消失?」
「被『嬰兒』纏上啊?我還沒調查到怎麼辦,要不試試看找到嬰兒的屍體並且將它們處理掉?這樣說不定能將它們徹底消滅。」薛景安思考著忱辭說的第二個問題,認真地繼續回答道,「按照懷表『改變過去』的作用來說,你確實可能會死在過去,但是至少你現在還沒什麼事,這不是能說明你在過去還好好的嗎?」
「好好的?」就連忱辭都開始質疑了起來,「可是那麼多人都因為嬰兒的冤魂遇害了,我不可能偏偏是特例吧?難道我真的有主角光環?」
「說不定它第一眼見到了你,把你認成了它媽媽呢?」薛景安開玩笑似的開口說道,就連薛景安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別鬧別鬧,一點都不好笑!」忱辭對薛景安的話感到非常無語,但還是抱怨似的開口說道,「我可不想養小鬼,你千萬別嚇唬我!」
「放心了!你現在沒事,你在過去肯定也沒事!一定會化險為夷的!」薛景安對著忱辭安慰道。
忱辭點了點頭,希望能和薛景安說的一樣順利吧。
薛景安一下子有了新的想法,看向了忱辭後開口道:「你覺得,如果王阿姨無罪,讓你重新找一個嫌疑最大的人,你會懷疑誰?」
這個問題,倒是一下子把忱辭問住了。
除了王阿姨以外可疑的人嗎?
忱辭還真的沒往這方面想。
「照之前想的那幾個條件來說,其他真的很難有合適的人選了啊。」忱辭為難地開口說道,「孤兒院大多都是小孩子,誰有這種壞心思養小鬼來害人?!而且孤兒院的小孩子都沒成年吧?怎麼可能墮過胎?你在開玩笑吧?」
「我是問其他的嫌疑人,也沒說一定是孤兒院的小孩子,而且墮胎自始至終都不是必選項!就算是王阿姨,用別人的孩子來養小鬼也不是不可能,那麼最終被小鬼吃掉就不是值得驚訝的事情了!」薛景安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還能這樣嗎?
真是完全沒想到的領域啊。
「可是我確實沒覺得其他人裡面誰可疑。」忱辭無奈地回答道。
讓他在那麼多無辜的孩子裡挑嫌疑人,他實在是做不到。
「反正,也不是沒有可能。你小心一點吧,走一步看一步。」薛景安拉住了忱辭的手,認真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忱辭對著薛景安點了點頭,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那個可惡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