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帶一個人離開?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遊戲?
在薛景安的印象之中,阿九明明是個溫柔可愛的小姑娘,而玩遊戲的時候卻變得這樣不通人情,如此地殘忍……
難道這是阿九的真面目?
還是說阿九還是想像中那麼溫柔善良,只不過對考驗人性的獨特遊戲情有獨鍾?
真的只能二選一嗎?沒有其他的退路了嗎?
薛景安的心痛苦地掙扎著,彷佛正站在懸崖盡頭無路可退,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薛景安顫抖著慢慢抬起了頭,遲遲不敢與他們兩個人對視。
這樣的話,薛景安只會更加害怕去選擇。
對面的兩人都靜靜地站在陰暗的角落,像是隨時準備著接受死刑的罪犯。
方珏像往常一樣地一言不發,就好像是在沉思者生與死的重要問題。
季傑看了看方珏,又著急地看了看薛景安,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拉著薛景安讓對方帶著方珏離開。
雖然方珏並沒有說話,但估計他也是這樣想的吧。
薛景安感覺背後發寒,這樣的考驗還是第一次遇到。
難道就沒有辦法讓他們兩個都活下來嗎?
過去的自己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啊?
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夠化險為夷?
薛景安感覺自己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任何的辦法。
這時候,薛景安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了一旁的阿九,似乎是希望阿九能夠手下留情,放過他們這對可憐的兄弟。
「那個,阿九姑娘,能不能……」薛景安遲疑著對阿九開口了。
誰知道,薛景安的話還沒有說完,阿九就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不行呢。」
這句話像一把無情的刀,狠狠地刺入了薛景安的心裡,薛景安感覺到了心底那陣強烈的刺痛,那傷痛從心臟蔓延了開來,很快傳到了全身,疼得難以忍耐。
「為什麼?」薛景安的聲音顫抖著問道。
「因為啊,遊戲已經開始了。」面具之下的阿九眯著眼,露出了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薛景安還在琢磨她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毫無頭緒的薛景安一下子注意到了阿九的奇怪舉動。
誰知道,阿九竟然一下子拿出了一個白色的懷表,動作格外隨意地開啟了懷表的翻蓋,看著時間。
那個懷表讓薛景安一下子想到了忱辭在夜市買來的那個,難道說阿九也有一個這樣的懷表嗎?
不可能不可能,那個懷表明明只有一個!
而且阿九這個懷表是純白色的,就和她的面具一樣!
難道這就是阿九專屬的穿越時空懷表?還是自己想多了?這只是她看時間的一個普通懷表?
薛景安感覺腦子裡面亂成了一團,根本不知道如何思考才好了。
阿九的一句話一下子把薛景安拉回了現實之中。
「酒姬小姐,你的時間不多了哦,如果不能及時做出選擇,他們兩個都要一起下地獄哦!」
阿九的話就像一把懸在心頭的刀,隨時會刺傷薛景安的心。
那顆心仍然在隱隱作痛,幾乎要要了這條命。
薛景安伸手緊緊按著自己的心臟部位,想要壓住那股陣痛,卻覺得那股疼痛感越來越強烈了。
薛景安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無助地看向了方珏和季傑。
似乎是想要向他們求助。
方珏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黯淡無光,他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這次的搖頭,讓人猜不透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想說別來救我了?
還是想說我幫不了你?
總之,這兩種意思可能都有吧。
畢竟不愛說話的他,心思更加難以猜測。
薛景安看向了季傑,季傑還是在使勁地暗示薛景安,去救方珏,不要管自己的死活。
他們這樣相互「謙讓」,讓薛景安更加拿不定主意了。
薛景安的內心還在痛苦地掙扎著。
「這樣的選擇!我做不出來!」
薛景安伸手緊緊地按著自己的頭,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就像是一個精神崩潰的精神病患者一樣。
照理來說,阿九確實應該停下這場遊戲了。
可阿九沒有,反而非常享受其中。
她就是喜歡和別人玩死亡遊戲,她就是喜歡對方贏不了自己的崩潰模樣,那一瞬間對她來說簡直是最讓人享受的!
薛景安就那樣慢慢蹲坐在地上,雙頭按著頭,緊咬牙痛苦抉擇著。
有一瞬間,薛景安的心裡竟然出現了一個代表著「惡」的象徵,說著那些邪惡的念頭。
別抉擇了!等時間到吧!這樣大家都死了就不用選了!
不行不行不行!
殘存的理智告訴薛景安,自己並不能這樣做!
一定要戰勝那個邪惡的念頭。
可有一瞬間,這樣擺爛的想法竟然在心底不斷蔓延。
好麻煩好麻煩。
還是死了算了。
就這樣吧,大家一起去死!
之後薛景安的身子一下子癱軟了下去,好像支撐著身體的最後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冰冷的地面,瘦小的身軀……
薛景安掙扎著朝阿九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懇求她的幫助。
可現在的薛景安那麼渺小,那麼狼狽,顯得那麼無助。
「求求你了……」
薛景安吃力地從嘴裡擠出了這句話,已經開始變得有點神志不清。
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想要懇求什麼。
別讓自己繼續做選擇?
結束這場遊戲?
救救方珏和季傑這對兄弟倆?
讓自己解脫……
阿九俯視著趴在灰黑色水泥地面的薛景安,心中卻有了一種莫名的愉悅。
彷佛這一刻,她真的成為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供犯人仰視。
在一場又一場考驗人性的遊戲之中,她從未戰敗。
就連組織鼎鼎大名的天尊也要敗在阿九姑娘的裙下。
這種遊戲世界稱王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她就是喜歡這樣的感覺!
面具之下,阿九再次露出了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拿著手中的純白色懷表,對著薛景安開口道:「我的寶貝,時間可不多了,想好怎麼選擇了嗎?」
「我選不出來……」薛景安痛苦地說出了這樣的回答。
讓薛景安在那對無辜的兄弟兩人之中選一個!?
這無疑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怎麼可能做得到?!
「選不出來的話,大家可就都得死了!」阿九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好像世人的生死早已經被她看淡了。
無論誰先在遊戲中死亡,誰能活到最後,都不影響她享受遊戲的喜悅感。
這種感覺對阿九來說,簡直比世間的任何一切都要上癮。
她時常貪戀這種感覺,渴望找到一個陪著自己玩遊戲的人。
沒想到,回到組織之後,竟然能一下子找到兩個!
愚蠢的天尊大人不是自己的對手,酒姬小姐這樣天真的「小姑娘」更不是!
彷佛下一刻阿九就能在這個世界稱王,成為那不可一世的存在!
哪怕自降一級,「乖乖地」當個神秘感爆棚的純白公主也不錯。
這就是她想要的。
其他的,金錢?名譽?根本誘惑不了阿九!
畢竟這種愉悅之感是世間任何事物都比擬不了的!
選不出來的話,大家一起死?
薛景安再次感覺到心頭一顫,就像是被死神逼到了懸崖的角落,在邊緣搖搖欲墜。
大家一起死的話,是不是就沒有那麼多的麻煩了?
也不用再選擇這些煩人的遊戲考驗了?
那樣也不用被阿九當做遊戲的提線木偶一樣「踩在腳下」了?
原本應該痛苦的薛景安,在「惡」的念頭之下,竟然這樣想著。
就連薛景安本人都為自己有這樣的想法而感到震驚。
但是除此之外,弱小可憐無助的薛景安找不到任何的解決辦法。
醒醒啊,醒醒。
最後一絲殘存的「善」在呼喚著自己。
怎麼能被「惡」的思想支配呢?
是啊,怎麼能就這樣算了?
自己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
還沒有成功救得了忱辭,還沒有和施眠小姐告別,還有個名為江嶼怊的哥哥在等待著自己。
方珏、季傑,都在等自己的救贖吧?
怎麼能就這樣一了百了?
原本,薛景安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模糊,根本沒辦法定下心來認真思考。
而現在,心中的迷霧被一點點撥開了。
霧散了,自己的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就這樣,薛景安痛苦掙扎著從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來。
對於薛景安的反應,阿九很是感興趣,就像是看到了獵物在自己面前垂死掙扎一樣興奮。
薛景安慢慢站直了身子。
阿九先對著薛景安開口問道:「怎麼?想好該選誰了嗎?」
薛景安一點一點振作了起來,握緊雙拳抬起了頭,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下頭,「我,大概知道了。」
這樣的回答,讓方珏、季傑和阿九三個人同時一愣。
就連薛景安自己都有些發愣,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這樣的回覆。
方珏仍然靠著牆,沒有說話,在心底默默念叨著別救自己之類的話。
季傑沉默了,心跳也加快了好多。
其實他們的心裡都明白,自己是組織的死刑犯,都難逃一死。
如果這樣殘忍的死亡遊戲能夠讓其中一個人活下去的話,他們也願意接受遊戲的結果。
畢竟這是讓對方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乞求阿九放對方一馬是不可能的,阿九絕對不是善類。
現在薛景安就是唯一的希望,或者說,薛景安的一句話就能決定這一切。
「酒姬小姐」便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阿九點了點頭,很是期待對方會給出自己什麼樣的答案。
畢竟這樣的死亡遊戲,她玩過太多太多,只要能看到對方絕望、痛苦的模樣,阿九都會覺得非常開心,並且好好地享受每一場的死亡遊戲。
薛景安認真地看向了阿九,猜測著她純白色的面具之下是什麼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薛景安才開口說道:「能不能讓我來替他們?」
這話一出,三個人再次表現出了驚訝。
尤其是方珏和季傑。
他們本就是坐以待斃的「死刑犯」,怎麼敢奢求一個無辜的人替他們去死?
阿九也是為薛景安的回答感到了驚訝。
畢竟那麼多場遊戲裡面,從來沒有人說出這樣的回答。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回覆,阿九還是挺驚喜的,就像是收穫了全新的禮物一樣開心。
面具之下,阿九發出了沉悶的笑聲,竟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阿九的笑到底是什麼意味。
薛景安的眼神更加銳利了些,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阿九,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誰知道,阿九毫不留情地說道:「抱歉,沒有這樣的選項,如果你硬是要這樣選的話,組織的所有實驗品都要為你陪葬哦。」
這樣的回答,讓薛景安突然間穩不住身子,顫抖著後退了半步。
原本以為阿九會被自己的精神所感動,考慮放過他們。
結果阿九的手段比自己想像之中還要殘忍!
所有的實驗品?那應該還包括自己的哥哥江嶼怊吧?
怎麼能這樣?
為什麼要把江嶼怊也牽扯到這件事情裡面來!
薛景安感覺更加痛苦了,心痛得幾乎要無法呼吸。
好像自己把這一切都搞砸了。
不僅沒能救得了方珏和季傑,還要連累江嶼怊這個馬上能被天尊選上的可憐「孩子」。
方珏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底想著:「公主」不愧是「公主」,手段比想像之中還要殘忍。
竟然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遊戲,讓整個組織的實驗品為此陪葬。
這樣的死亡遊戲,對薛景安來說,確實有點為難了吧?
畢竟「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蒼生,也救不了「她」自己。
阿九看了看自己的純白色懷表,那張同樣聖潔的純白色面具之下,竟是惡魔一般的嘴臉,讓人不禁唏噓。
「考慮好了嗎寶寶?你只剩下最後一分鐘了。」阿九合上了自己的懷表,拿出了一把純白色的匕首,將它交給了薛景安。
似乎是想要薛景安親手做出選擇來。
方珏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殘忍的選擇方式,估計只有「公主殿下」能想出來吧。
薛景安接過那把純白色匕首的時候,感覺雙手都在顫抖。
竟然不是一句話的回答能解決的事情?!
還要自己親自動手?!
這誰下得去手啊!
阿九靜靜地看著薛景安手中的純白色匕首,一想到那把純白色匕首又要沾上鮮血了就感到興奮不已。
薛景安握緊了那把純白色匕首,默默地轉頭看向了方珏和季傑。
方珏閉上雙眼沉默不語,季傑轉頭看向了別處。他們也沒有做出任何意外的反應,彷佛是早已經接受了命運,希望別讓薛景安感到壓力。
阿九幫薛景安開啟了兩邊監獄的門。
薛景安拿著匕首,慢慢走向了方珏和季傑所在的斜對面監獄。
死亡的準備,估計早就做好了吧?
薛景安慢慢走到了方珏的跟前,遲疑了好久對他開口道:「抱歉。」
方珏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閉上雙眼。
誰知,下一刻一抹刺眼的紅色鮮血卻在面前迸濺了出來。
最終,還是「惡」的思想占領了上風,薛景安選擇「自刎」。
滿地的血跡,沾著鮮血的白色匕首,以及倒在地上的瘦小身軀……
不想再被這樣的問題所困,再也不想玩這樣的死亡遊戲了,讓我走吧。
死了,就能解脫了吧?
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還是就這樣一了百了?
無所謂了,隨他去吧……
永別,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