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安跟著阿九走向了未知的實驗室。
周圍都是冰冷的器械裝置,發出了「吱呀吱呀」的怪響,很怕下一秒那些可怕的機械手臂就會伸向自己,奪走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跟著阿九走到了實驗室的中央,在斜對面的手術台,靜靜地躺著一個短髮及肩的女孩。
她好像陷入了昏迷之中,一副等待著他人來決定自己命運的樣子。
女孩穿著好看的純色裙子,面容精緻,哪怕沒有化妝都讓人覺得像極了組織不會動的「人偶娃娃」。
這就是那個即將獲得「眼通陰陽」能力的女孩嗎?
說實話,她長得確實好看,甚至會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她,但是又說不上來。
在哪兒見過呢?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了?
還是自己幼年在實驗室的時候見過?只不過那段記憶已經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了。
薛景安在阿九的帶領之下,走到了手術台的旁邊。
女孩安靜得像個洋娃娃,在黑暗的組織任人擺布。
薛景安心中總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慌,不敢去直面這個「洋娃娃實驗品」的存在。
也不知道「眼通陰陽」這個能力是否適合她,也不知道是否貼合她的意願。
如果實驗成功,她應該會成為一個更完美的「洋娃娃」,就怕之後反而會淪為組織的「工具」,失去自己的意識,被迫為組織效力。
「好看嗎?」阿九突然對著薛景安這樣問道。
薛景安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她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她的臉是按照我的審美來整的,應該也算挺好看的吧?只可惜我覺得還不夠完美,下次還需要繼續努力一下啊。」阿九平靜地說著,好像在說一件平淡至極的小事。
薛景安聽了阿九的話,不由得愣了愣。
實驗品也是生命啊!怎麼在阿九的眼中都是她的玩物?!
太不把生命當回事了吧?
薛景安心中的正義感油然而生,恨不得現在就去和阿九理論。
但是心中另一個自己卻攔住了薛景安,說著只有薛景安能聽到的話,「不要多管閒事,你現在的任務只是把季傑和方珏救出去!」
薛景安並不認同心裡另一個自己的話,但是現在自己完全屬於被動的地位,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機會。
能把方珏和季傑救出去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現在自身難保,哪來的時間關心別人?
看著身邊的薛景安發著呆,阿九在面具之下笑了笑開口說道:「怎麼?對她的外貌你有更好的建議嗎?」
「我……沒。」薛景安遲疑了起來,最終只能選擇了妥協。
「你覺得這張臉怎麼樣?這是我新設計的。」阿九伸手指向了側面機械螢幕上顯示的一張臉。
那張機械模擬生成的「臉」讓薛景安心頭一顫,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了起來。
那張臉,不要太熟悉!
那個人的名字也呼之欲出了!
施眠?!
那張臉和施眠幾乎一模一樣!
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想著阿九剛剛說的那些話,薛景安大概明白了什麼。
面前的女孩就是年幼的施眠,是因為阿九的實驗和整容才獲得了通陰陽的能力和那樣的外貌。
薛景安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原來施眠的能力是這樣來的!
她也是組織的實驗品?
按照未來的情況來說,施眠的實驗是成功了的,那麼大家都可以得救?
想到這兒,薛景安不由得激動了起來,也比之前有把握多了。
阿九見薛景安不說話,微微歪著頭對薛景安開口道:「怎麼?這麼快就看呆了?是覺得這張臉過於好看嗎?」
薛景安苦笑著點了點頭,「公主殿下的眼光當然好,看起來確實好看。」
這句話透露著淡淡的不情願,就好像是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被迫說出來的一樣。
阿九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面具之後默默地笑了笑,她在想些什麼,她的心思是什麼,沒人能夠琢磨清楚。
看著阿九不說話,薛景安卻是有些著急地先開口了:「所以到底需要我怎麼做?怎麼才能讓實驗成功?」
阿九的笑聲從純白色的面具之下傳了出來,「沒想到你比我還心急啊?」
薛景安被她的話弄得無語了兩秒,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才開口回答道:「我只是想要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畢竟空氣中充斥著血腥味的骯髒實驗室,換誰都不願意待在這兒吧?
「想離開?很簡單,只需要等實驗成功,你就可以離開了。」阿九說了些可有可無的話,讓薛景安有些無奈。
薛景安當然知道要等到實驗成功,可這個實驗需要自己做什麼?根本不知道。
難道要自己上手給對方整容嗎?這也太離譜了吧?
「需要我做什麼?」薛景安忐忑地對著阿九問道,心裡也有一種不安的預感。
誰知道,阿九真的拿給了薛景安一把手術刀,就像是等著對方來動手做手術一樣。
薛景安根本沒敢伸手,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只覺得背後發寒。
「真的要我給她動手整容?」薛景安聲音顫抖著問道。
阿九搖了搖頭,「這倒不是你的任務,你只需要拿好手術刀就行了。」
「好。」聽了阿九的話,薛景安才稍微安心了一點,緊張地從阿九手裡接過了那把手術刀。
跟著阿九,他們走到了手術台的旁邊,和年幼的「施眠」這樣近距離接觸,薛景安還是有些忐忑的。
「接下來?」薛景安握緊了手裡的手術刀柄,看向阿九問道。
原本想要透過阿九的表情觀察對方的想法,可惜現在的她仍然將那張純白色的面具緊扣臉上,根本看不見她的臉。
說實話,就算阿九突然「換了個人」,只要身高體型聲音差不多,估計也很難被發現吧?
下一秒,阿九轉頭看向了薛景安,開口說道:「你猜猜你需要做什麼?」
「九公主的想法,我這樣的小角色怎麼可能猜得到啊。」薛景安自嘲似的開口說道。
阿九似乎很喜歡聽這樣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道:「看你還挺乖的,如果表現好的話,我可以招你做小跟班。」
薛景安的笑容更加苦澀了,自己根本不想當什么小跟班,畢竟自己這般倔強的人,怎麼可能甘於人下?
但現在自己的處境確實不好,薛景安不得不選擇暫時妥協,點了點頭說道:「也不知道我的表現到底能不能讓親愛的九公主滿意,說不定我的能力不夠,最後反而被九公主嫌棄了呢。」
「能力不夠?很可惜,在我這兒不需要能力,只需要你乖乖聽我的話。」阿九認真地對著薛景安說著。
只需要聽話?
會不會被提什麼奇怪的要求?
薛景安忐忑地開口問道:「需要多聽話才算聽話?」
阿九也沒有再廢話什麼了,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你現在需要做的是,把她的眼睛挖出來。」
這句話,讓原本等待著對方回復的薛景安愣在了原地,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薛景安震驚地開口道。
「不然你以為我給你手術刀是要做什麼?」阿九毫不客氣地回答道。
這下子,薛景安將手中的手術刀握得更緊了,恨不得現在就讓那把可惡的手術刀消失。
「太殘忍了吧?我能選擇拒絕嗎?」薛景安緊咬著牙開口問道。
阿九不禁笑了笑,「你覺得你有權利拒絕我嗎?」
沒有。
這次問題的答案毋庸置疑。
薛景安還是想要掙扎一下,開口道:「就沒有別的選擇嗎?」
「有啊,你拿他們的性命來換。」阿九在面具之下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朝著身側的牆壁伸出了手。
隨後那塊牆壁竟向兩側開啟了,而在牆壁後卻是深色的鐵欄杆。
裡面陰暗的地牢,卻關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季傑和方玦?!
薛景安在原地愣住了,一下子想起來自己的把柄還在阿九的手上!
「你選吧!是一雙眼睛還是兩個人的性命?」阿九再次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薛景安。
薛景安只覺得痛苦極了,根本沒辦法在三個如此重要的人之間做出選擇。
薛景安低下了頭,不敢去與季傑、方玦對視,也不敢去看躺在手術台上的施眠。
怎麼選?
這讓自己怎麼選?
說實話,之前的薛景安還是挺羨慕施眠那種能夠「眼通陰陽」的能力,結果沒想到的是,這樣「眼通陰陽」的能力竟然是用那雙好看的眼睛換來的?!
雖說自己也不算什麼好人,但是這樣的事情薛景安實在是做不出來,實在是太殘忍了吧?!
季傑和方玦兩個人也完全處於被動的狀態,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畢竟這次他們兩個都是在阿九掌控之下的兩個沒有感情的「實驗品」。
如果在他們其中二選一,季傑和方玦都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機會讓給對方,可現在還多了一個無辜的女孩。
如果選擇那個女孩,自己親愛的好兄弟就要為此償命,如果選擇好兄弟,那無辜的女孩就要為此失去雙眼,受到牽連!
可惜,選擇權不在他們,而在薛景安的手裡。
薛景安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選擇才好,與其讓無辜的人受牽連,薛景安甘願死的人是自己。
可自己的死又能換來什麼?
只不過是選擇逃避罷了。
還記得之前回到未來看到的一切嗎?
施眠失去了雙眼,季傑、方玦以及忱辭都消失了,好像是因此付出了性命一樣。
這是你想要看見的嗎?
薛景安在心中這樣問著自己。
不是,當然不是。
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這一切的痛苦由自己來承擔。
「對了,寶貝,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阿九突然開口說道,打斷了薛景安的思考。
薛景安在原地愣了愣,彷佛重新看到了希望,著急地對著阿九問道:「什麼?」
「手術台的那位女孩現在麻藥還沒過,時間越久疼痛感越強,就是你越猶豫她承擔的痛苦會更多。」阿九饒有興味地說著這些話,隨時等待著這場遊戲的開始。
這些話就像是定時炸彈,懸在了薛景安的頭上,被逼著儘快選擇。
就算有麻藥,將別人眼睛挖出來這種事情,還是完全做不到啊!
這也太殘忍了,估計會被施眠恨一輩子的吧?
這樣的能力,說實話不要也罷!
可那些無辜之人的性命,也是可以不要也罷的嗎?
「叮」——
薛景安手上的手術刀掉在了地上,而後痛苦地蹲下了身,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饒了我吧,我真的不太行……」薛景安痛苦地對著阿九說出了這些話來。
阿九卻很是享受這種選擇遊戲的感受,太期待薛景安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了。
於是,阿九走向了身側的監獄牢籠旁邊,「你慢慢不做出選擇的話,我可就先動手了。」
薛景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了一聲慘叫。
好像是來自於季傑的。
抬頭看去,卻發現一把純白色的匕首已經刺穿了季傑的左眼!
原本就有傷的左眼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幾乎能要了他的命。
左眼的白色繃帶也一下子被鮮血浸透,鮮血順著繃帶不斷地滴落下來,灰黑色的水泥地面上出現了刺眼的紅色血跡。
薛景安呆在了原地,沒想到阿九竟然沒有給自己猶豫的機會就動手了!?
「考慮好了嗎?再過一分鐘的話他的另一隻眼睛也要遭殃哦。」阿九毫不猶豫地對著薛景安說道,腦海之中不斷在構思著更有趣的新玩法。
方玦不斷幫季傑檢視著傷口的情況,之後轉頭瞪了薛景安一眼。
就像是在催促著自己儘快做出選擇。
薛景安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就沒有別的選擇嗎?」
「不想選的話,再過三分鐘,大家一起陪葬吧!」阿九在面具下大笑了起來。
怎麼能這樣?!
薛景安更加痛苦了起來,覺得心臟好像被一雙手緊緊地握著,快要被擰碎了,那種窒息感又來了。
痛苦上升到了極點,薛景安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撿起地上的那把匕首,走向了手術台的施眠。
「對不起……」薛景安舉起了那把匕首,匕首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眼角也滑下了一滴淚來。
下一秒,鮮血迸濺了出來,染紅了薛景安的衣服和手術台上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