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少年看著和自己年齡相仿,也不算特別強壯。
看著這樣的對手,薛景安覺得自己比之前的信心大了很多。
薛景安轉頭看向了身旁的阿九,對著阿九開口問道:「只要贏了這場遊戲,就可以放了他們三個了吧?」
「那當然。」阿九回答得非常肯定,就像是蓄謀已久一樣。
「好,無論如何我都會證明給你看的。」薛景安表面上回答得非常肯定,但實際上那顆心裡還是挺沒把握的。
但畢竟是唯一的機會,不珍惜怎麼行?
哪怕前方是死路一條,也要去闖一趟。
「想要贏他,可沒那麼容易。」阿九說完後便打了一個響指,隨後大廳的門全部被關上了。
他們三人被關在了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之中,就像是正式的決鬥即將開始。
阿九平靜地走向了「決鬥場」邊緣的觀戰席上,她優雅地坐著,單手撐著頭,看起來很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裁判員。
薛景安還想要問阿九遊戲的規則是什麼,沒想到那個帶著白色面具的少年竟是直接朝自己沖了過來。
阿九對著薛景安提醒了一句,「小心點哦,比賽已經開始了。」
隨後,也不知道那個白色面具的少年到底從哪兒掏出了一把純白色的匕首,直接朝著薛景安的位置刺去。
還好薛景安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因此得以勉勉強強地躲過了對方的進攻。
那個少年什麼都沒有說,靜靜地接受著對方的命令,向薛景安揮舞著手裡的純白色匕首,又差一點那把純白色的匕首上就要沾上對方的鮮血……
看著那純白色的面具和純白色的匕首,不用說也知道它們來自於誰。
那個少年看起來就像是阿九精心製造的傀儡一樣,只會聽著阿九的命令列事,沒有屬於自己的意識和思想。
或許他的腦海里只有「殺了對方」這幾個字。
除了「殺掠」之外,那個少年沒有接收到任何的指令。
原本薛景安還想要和那個少年聊幾句,相互認識一下再動手什麼的。
沒想到那個少年根本就沒有給自己機會,一上來就那麼「狠」,想要取自己性命。
那把鋒利的純白色匕首一下子劃破了實驗室的玻璃容器,裡面的無色液體直接傾瀉而出,撒了一地。
要是剛剛被劃到的不是玻璃容器,而是自己,那不得直接命喪於此?
薛景安後退了好幾步,大口喘著氣,似乎還在慶幸此刻劫後餘生。
薛景安試圖和那個少年交流,邊躲避著對方的攻擊便開口道:「喂,你就不想先認識我一下再動手較量嗎?」
那個少年並沒有回覆,就好像根本不在乎對方的身份地位似的。
少年的速度和體力都占了優勢,這樣下去薛景安完全不是對手。
薛景安看向了在一旁「津津有味」觀戰著的阿九,著急地開口道:「阿九公主,你就不覺得這場較量太不公平了嗎?」
「不公平?我怎麼沒有感覺?」阿九十分愜意地坐在那兒的觀眾席上,靜靜地看著他們之間的較量,彷佛在欣賞一場極致「生動有趣」的現場表演秀。
她太期望看到鮮血迸濺出來的畫面了,最好直接能濺灑到她的面前,讓她嗅到那股懷念的血腥氣息,簡直是世界上最讓人享受的事情。
這才是她想要親眼目睹他們殘殺的原因之一。
「憑什麼他有武器啊?我卻什麼都沒有?」薛景安藉著閃避的空隙,不滿地對著阿九提問道。
雖然有了武器也不一定能打贏,但是有總比沒有好。
這樣還能多一份希望不是嗎?
原本以為,阿九聽了自己的話,再怎麼說也應該沒收對方的武器或者給自己個相同的純白色匕首之類的。
但是阿九隻是冷冷地笑了幾聲,回應道:「你那麼聰明的孩子,不會在現場尋找些可以利用的道具嗎?」
這樣的回答實在是把薛景安說懵了。
在現場找道具?
怎麼還是那麼不公平啊?
憑什麼他就有現成的武器?
薛景安在心裡罵罵咧咧了起來。
少年又朝著自己沖了過來,薛景安慌亂地閃避著,差一點被那把匕首直接穿透了這具殘破不堪的身軀。
薛景安在一次次生與死之間掙扎著,大腦飛速運轉現在要怎麼辦才好。
突然間,薛景安瞥見了那個被打破的玻璃容器,碎裂了一地的透明玻璃顯得格外尖銳。
除此之外,薛景安似乎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武器」了。
薛景安想也沒想,轉身就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細長的玻璃碎片。
本以為會拿著新的武器去和那個純白色面具的少年鬥爭,沒想到薛景安反倒是將目的轉移到了阿九身上——
薛景安一下子閃到了阿九的身後,微微彎腰將手裡的透明玻璃碎片夾在了阿九的脖子上。
薛景安這樣做,似乎想用阿九來威脅那個少年,最終停止這一場荒謬的死亡遊戲。
阿九面對脖子上的刀,竟表現得格外平靜,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樣。
「挺有意思。」阿九隻是默默地說出了這幾個字。
薛景安還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那個少年就再次朝著自己沖了過來,彷佛他的眼中只能看到獵物,而看不到「人質」一樣。
薛景安似乎想要賭一把,試試看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怕自己殺了阿九。
阿九仍是格外無所謂的樣子,早已經看淡了生死一樣。
生又如何?死又怎樣?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她似乎有著足夠的自信,薛景安是不敢動手殺自己的,所以才敢這樣和他們玩這樣一場遊戲。
薛景安忐忑地打量著對方,將手中的透明玻璃碎片握得更緊了,手心也被玻璃碎片鋒利的邊緣劃傷,傷口處鮮血緩緩滲出,順著那白皙的手臂滑下,滴落在了地上。
而那個少年並沒有就此停手,他接收的命令好像只有「殺了自己的對手」這一條,而根本不需要去在乎「遊戲裁判」阿九的死活。
少年丟出了手中那把鋒利而又本不屬於他的純白色匕首,匕首在空中飛快舞動,直接朝著薛景安和阿九的方向刺去。
這一刻,薛景安才察覺到不得不逃了。
「啪嗒」——
那塊站著血的玻璃碎塊掉落在灰黑色的水泥地面上應聲而碎。
沾著血的純白色匕首刺入了背後的機械牆體裡。
盡力閃躲的薛景安還是不小心被那把純白色的匕首劃傷了,手臂流出了一道刺眼的紅色血跡,如一朵朵綻放的鮮花一般,在灰黑色的水泥地面留下了印記。
小傷,無妨。
薛景安在心裡對自己這樣說道。
但現在也明白了,用阿九威脅那個少年是沒有用的,只能考慮其他的辦法才好了。
丟失了武器的少年朝著被純白色匕首刺入的牆面走去,似乎想要將那把匕首取出來。
薛景安很快發現了少年的想法,以更快的速度向牆面伸出了手。
一陣風弄得手臂的傷口生疼,好像有無數把刀在傷口之上反覆地割著,直到將傷口完全割裂開來……
不重要,不重要。
這些都是次要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到武器,掌握優先權,贏得這次的比賽!
這是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薛景安在心裡這樣想著,緊咬牙不斷給自己加油打氣著。
那隻伸出的手離插在牆上的匕首隻差最後一點點,少年卻一把推開了薛景安,率先搶到了純白色的匕首。
原本就重心不穩的薛景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還不小心撞到了傷口,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簡直要了半條命。
薛景安很想站起來繼續參加這場遊戲,但是自己的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蜷縮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傷口流出的鮮血也染紅了那件純白的衣物。
少年冷漠地握緊了剛從牆面拔出來的匕首,面具表情地將上面的血跡甩在了地上,地面上直接出現了一道鮮紅的印記。
很快,少年走向了側躺在地面上的薛景安,面具之下發出了沉悶的聲音,「你輸了。」
這是薛景安第一次聽到那個少年的聲音,雖然沉悶但是好聽,又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兒聽到過。
薛景安並不確定,但太想要知道對方這麼厲害的角色到底是什麼身份,艱難地起身開口:「你到底是誰?」
少年又選擇了沉默,並未回答。
薛景安緊咬牙,努力地單手撐著牆面站起了身。
下一刻,薛景安毫不猶豫地朝著少年沖了過去。
那個少年不禁愣了愣,完全沒想到薛景安會採取這種以卵擊石的方法。
難道說薛景安打算正面來搶奪那把純白色的匕首嗎?為了一個武器連命都不要了?
少年覺得可笑,一個靈敏的動作便將武器換到了另一隻手上,完美避開了薛景安的「進攻」。
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薛景安是不可能戰勝有武器的他的。
結果薛景安的目標並不是少年手中的武器,也不是阿九,而是少年臉上的面具。
那張純白色面具好像是長在了他的臉上一樣,明明沒有看見任何固定的工具,卻無比牢固!
薛景安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硬生生地將那張面具從少年的臉上撕扯了下來。
面具從少年臉上剝離下來的那一瞬間,少年的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手中的純白色匕首也掉落在了地上。
少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好像全身的力量都被抽乾了。
就好像那張來自阿九的純白色面具真的賦予了對方神奇的魔力一般,讓人意外,薛景安也完全沒想到。
薛景安覺得自己找到了決勝的關鍵。
原本只是想要看看這個少年到底長什麼樣子,沒想到竟然觸發了隱藏的彩蛋?!
少年倒在地上抽搐了好一陣,表現得非常痛苦,根本沒有繼續戰鬥的能力。
薛景安一言不發地走到了那個少年的身邊,從地上撿起了那把沾過血的匕首。
薛景安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那個少年,似乎在遲疑著要不要下手。
畢竟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做出來確實不光彩。
但是在如此黑暗的組織里,誰還追求光明磊落?
難道不是能達到目的就好了嗎?
施眠、方玦以及季傑,都在等著自己,萬一面前的少年恢復了意識開始對自己動手了呢?
薛景安沒有再猶豫,朝著那個少年舉起了那把匕首,準備結束這場無趣的遊戲。
少年痛苦地慢慢抬起了頭,與薛景安對視了一眼。
這一刻,薛景安不禁愣在了原地……
像江嶼怊,真的很像江嶼怊。
薛景安從來沒有見過和江嶼怊那麼像的人。
只不過和江嶼怊相比還是有點點不同的。
原本那雙深黑色的眼眸竟變成了淺灰色,顯得格外無神,就像是喪失了自我意識的傀儡一樣。
像極了江嶼怊的少年無助地伸出了手,眼神中也充斥著一種弱小又可憐的神情。
「景,景安?」少年好像剛剛才清醒一樣,對著這個陌生的地方一臉茫然。
聽到江嶼怊熟悉的聲音,薛景安更加驚訝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怎麼回事?怎麼會是你?!」薛景安對著江嶼怊開口道。
隨後,薛景安氣憤地看向了阿九,阿九仍然是一副等著看表演的樣子,絲毫不慌張。
「阿九!」薛景安這次直接叫了對方的名字,沒有加任何的尊稱。
就像是過度的憤怒已經直接炸了出來,根本無法掩蓋。
「怎麼?你不應該好好感謝我嗎?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怎會記得組織裡面還遺落下了你親愛的哥哥?」阿九對薛景安的反應很滿意,就像是期待著看見這一幕似的,「是我讓你們兄妹兩個重逢的,我才是你的恩人。」
「你……」薛景安氣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薛景安就知道阿九肯定不會那麼輕易就讓他們離開的,肯定有各種各樣的艱難險阻等著自己。
但是薛景安怎麼都沒有想到,阿九會對自己的哥哥江嶼怊下手……
「你怎麼知道我們的關係的?」薛景安緊咬著牙開口問道。
畢竟,這件事來自於未來,在薛景安回到過去之後,可不記得和什麼人提起過自己與江嶼怊的關係。
「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阿九說得非常肯定,彷佛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掌握著組織全部的情報,什麼事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薛景安遲疑了起來,難道阿九所在的組織還有檢視他們記憶的能力?連這種事情都能知道?
薛景安看向了江嶼怊,希望和自己親愛的哥哥一起想辦法逃出這裡。
阿九卻對江嶼怊開口道:「小江,想要活命嗎?殺了她吧,我給你想要的自由,想要的權利,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薛景安覺得阿九實在是卑鄙,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薛景安還想要勸說江嶼怊別聽阿九的話,誰知道江嶼怊就像是中了咒一樣,直接從薛景安的手上搶過了那把匕首。
下一秒,將匕首指向了薛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