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的控制,好像比其他一切都可怕。
方珏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刺痛感,隨著神經朝全身蔓延了開來,弄得他根本無法掙扎。
蝕光繼續對著方珏晃動著手中的懷表,說著些讓人聽不懂的咒語。
方珏的目光也顯得十分呆滯,黑色的眼眸也變得暗淡了不少,失去了原本的靈動感,彷佛靈魂都要被抽空了似的。
「小殺手,你知道我很好奇你那張臉長什麼樣子嗎?」蝕光在方珏的身邊蹲坐下了身子,單手撐頭看著自己那身邊的那具「傀儡」。
本來就不愛說話的方珏這下子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彷佛失了神的他被困在了痛苦的回憶裡面,根本無法掙脫出來。
蝕光伸手去摘下了對方臉上的半張金屬面具,臉上的那些傷痕直接呈現了出來,彷佛能喚起曾經在實驗室痛苦掙扎的一天又一天。
蝕光主動伸出了手,去觸控著他臉上的傷痕,上揚嘴角笑了笑開口道:「真是好看的傷呢。」
蝕光的話讓人覺得很是摸不著頭腦,不理解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著不說話或是不能說話的方珏,蝕光卻是將食指輕輕放到了方珏的嘴邊,開口道:「而我有辦法讓你的臉恢復,你想不想試試?」
「傀儡」一般的方珏聽到這樣的話之後,眼神之中竟然閃過了一絲光。
彷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吸引著他,試圖勾起他靈魂深處的渴望。
「你想的,我知道。」面對無法回答的方玦,蝕光選擇來替他回答這一切。
「那我就預設你同意了哦。」蝕光朝著方玦伸出了手,像是在邀請他共赴黃泉。
那人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與對方那雙無神的眼神對視著,如惡魔一般低聲道:「跟我一起去時間的長河裡享受永生吧。」
隨後,方玦的身體竟然在一點一點變成半透明的狀態,好像隨時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失去了自我意識的傀儡,身軀也會在時光長河裡一點一點腐朽,靈魂也未必能永存。
這便是最終的結局。
而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他將手中的長劍一下子砍向了方玦身邊的蝕光。
蝕光不得不放棄了身側的方玦,朝著後面一閃,靈活地躲避了對方的攻擊。
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來嘲諷對方的速度不夠快,但蝕光很快發現對方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失去了自我意識的方玦。
「哥,你怎麼樣啊?」
那人蹲下了身,著急地對著方玦開口問道。
聽聲音,應該是方玦的弟弟季傑。
可季傑的呼喚無法喚醒他,他還是那個失去了意識的傀儡,慢慢閉上雙眼癱在了地上,根本無法擁有屬於自己的意識。
這時候,季傑氣憤地看向了另一側的蝕光,慢慢站起身將手中的長劍指向了「她」。
「你到底做了什麼?」季傑的聲音格外嚴肅,眼神中也帶著一股前所未有銳利的光。
「我?」蝕光露出了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開口繼續說道,「是他自己想要和我走的,這可不怪我。」
「你在說的什麼啊,也太荒謬了吧?」季傑緊握著手裡的長劍,克制著內心的衝動,對著面前的怪人發問著。
蝕光無所謂的晃了晃手裡的懷表,一副非常無辜的樣子,「是他自己說的,想要回到過去,治好臉上的傷。」
「欺負我哥好騙是吧?」季傑實在是受不了「她」如此荒謬至極的言論了,及其舉起手中的長劍準備對著蝕光發起進攻。
蝕光晃動起了手中的懷表,對著季傑輕聲道:「別心急啊,讓我看看你的過去是什麼。」
季傑原本想向蝕光發起進攻,但是卻被懷表突然發出的詭異能量牽制住了。
一瞬間,季傑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無數過去的事情——在實驗室遇到的哥哥,為了救哥哥被弄傷了左眼,又在阿九之後的「遊戲」里被挖去了那隻原本能夠恢復的左眼……
但是,他有哥哥。
至少,哥哥還在啊,不能因為其他任何原因放棄自己的哥哥吧?
哥哥帶給季傑的力量比想像中強大不少,季傑擺脫了懷表詭異力量的束縛,將差點掉落的武器重新握緊。
「你在耍什麼花招!」季傑用力地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比之前清醒了不少。
蝕光對他的表現還是挺意外的,這麼多年好像一直沒有遇到能抵抗住回到過去誘惑的人。
蝕光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季傑,對著季傑開口道:「你就不想要回到過去嗎?」
「過去?我可沒興趣!」季傑回答得毫不猶豫。
「如果回到過去,你的那隻眼睛就不會受傷,你也可以保護自己的哥哥,在他被灌下藥劑之前救下他,他也不至於因此毀容。」蝕光說著那些格外誘人的話語,似乎是想要蠱惑他的內心。
但是季傑拒絕得好不猶豫,「我不,我才不要,我只想要陪在哥哥身邊,現在的我已經很滿足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蝕光先是非常意外,而後竟大聲地笑了起來,言語之中滿是嘲諷的意味,「我就說你怎麼不為此心動呢,原來是個沒腦子的傻子,回到過去那麼好的便宜都不占!」
之前的季傑確實經常被人說「沒腦子」之類的話,認為他這樣的人除了「哥哥」什麼都不在乎,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但季傑才不在乎別人如何評價自己,哥哥就是自己的全部,只要還能陪在哥哥身邊,他就不想要去冒那個險。
「我才不管你說什麼,反正我不允許你傷害我的哥哥!」季傑說得非常認真,言語之中不帶有任何的猶豫,好像哥哥就是他的全部,除了哥哥以外他沒有任何想要的東西。
蝕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看著自己懷表上的時間,默默地開口說道:「無所謂,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什麼好說的。」
說完這些話,蝕光便轉過了身,準備離開。
去路卻被突然出現的兩個人給擋住了。
蝕光不滿地看向了他們,還沒來得及發話,就聽到面前的女孩開口道:「你不是他的姐姐吧?你身上時間的氣息太重了,就像是在時間裡生活了至少幾百年的人。」
蝕光滿意地看向了剛出現的女孩,沒想到她竟然能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
「接受過實驗的滋味,不好受吧?那雙眼睛還是你最在乎的人親手挖出來的。」蝕光仔細打量著面前那兩個「女孩」,話中似乎還帶著些想要挑撥離間的意味。
薛景安聽到了這些話,內心突然被一絲強烈的愧疚感包裹,說不出話來,也不敢看向身邊的施眠。
施眠似乎猜到了對方能夠看透過去的能力,表現得格外平靜,回應對方道:「無所謂,我是不會回到過去的,就算能改變什麼,我也選擇安於現狀。」
施眠的回答和季傑的差不多。
這讓蝕光提起了興趣,很久沒有遇到那麼有意思的角色了。
蝕光繼續開口說道:「那你身邊的孩子呢?也想來體驗一下穿越時空的感覺嗎?」
薛景安聽到蝕光的話就覺得渾身發寒,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那麼害怕回到過去和看到未來。
畢竟自己已經體驗過那樣的滋味了,實在是不好受。
也可能是自己的過去是在慘不忍睹,未來也沒什麼光明的,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這時候,施眠攔在了薛景安的前面,嚴肅地開口說道:「有什麼事情沖我來吧,不要為難酒姬小姐。」
這一瞬間,薛景安心中竟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感動,詫異地看向了施眠,一個小小的姑娘竟然願意保護這個深深傷害過她的人……
「你們關係還真好啊,就算親手挖掉了眼睛還是把他當成很重要的人。」蝕光很不能理解他們之間的情感,甚至覺得可笑。
施眠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要你管!」
「對啊,我就愛管閒事。」蝕光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空氣之中似乎多了一股莫名的火藥味。
「管閒事之前,都不敢以真容示人嗎?還想要用忱辭姐姐的身份繼續在這裡作惡?」施眠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句話讓薛景安和季傑都感到了意外。
季傑似乎聽哥哥說過些關於忱辭他姐姐的事情,有些意外地問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估計是看到了忱辭的回憶,想要接近我們這些和懷表有過交易的人才變成了忱辭他姐姐的樣子吧。」薛景安思索著說道,只不過並不明白「她」想要的應該已經拿到了才對,為什麼還要來接近他們,到底有什麼樣的目的?
他們還沒來得及繼續問些什麼,就看到蝕光後退了一步,隨後「她」站的地方起了一陣煙霧。
那煙霧越來越濃,一下子將蝕光包裹其中。
薛景安有些著急了,生怕「她」想要逃跑,立刻衝到了煙霧之中。
結果,蝕光並沒有逃跑,那個身影仍然在黑暗之中若隱若現。
等到煙霧散去,一個完全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幾個人都愣了愣,表現得比之前還要警惕。
面前站著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戴著金色的單片眼鏡,穿著一身與現代風格完全不搭的長衫,手中還拿著那個熟悉的懷表,好像一個從古代穿越來的人。
「你是之前那個人?」衝動的季傑率先開口問道。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蝕光,是懷表的第一任主人,只不過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的靈魂寄存在了懷表上,我便與懷表無法分離。」蝕光輕輕推了一下自己的單片眼鏡,朝著他們微微鞠躬,表現得格外紳士。
但這已久無法掩蓋他的「惡」,甚至讓薛景安覺得反感。
「這樣活了幾百年,應該很累吧?」施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主動對著站在一點點散去煙霧中的蝕光開口說道。
蝕光不禁笑了笑,「當初,我確實是這樣認為的,而現在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永生的感覺,而且能一下子看透別人的命運,這不是很好嘛?」
「幾百年?該不會你不是人吧?」季傑想都沒想,直接問出了這個問題。
蝕光在人世的那麼多年,什麼人沒有見過?像季傑這樣說話不過腦子的人見多了,也沒覺得有什麼。
蝕光只是不在乎地笑了笑,回應道:「我早就已經死了,但懷表的力量讓我得到了永生。」
「永生也未必是好事。」施眠認真地開口道。
蝕光沒有說話,對著施眠晃動起了手中的懷表。
薛景安看到了一陣刺眼的光從懷表那兒發了出來,立刻伸手擋住了眼前的光。
季傑同樣看到了那道光,後退了好幾步,轉過身想要迴避那刺眼的光線。
施眠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一點也不畏懼蝕光手中懷表發出的光,平靜地開口道:「這雙眼睛早就不是我的了,你無法用你的懷表催眠我。」
蝕光只是笑了笑,「誰說我要催眠你了?」
慢慢地,那刺眼的光芒逐漸消散,薛景安擔心地看向了施眠,提高音量開口對蝕光問道:「那你想要幹嘛!」
「我看到了她的未來。」蝕光睜開了雙眼,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開口道。
「我知道她的未來。」薛景安認真地開口說道,這一刻薛景安想起了之前看到身邊人的那些未來,無論過了多久都會覺得痛心疾首。
「我看到的是她近期的未來,而不是最終的結局,你不想要知道嗎?」蝕光故意這樣對著薛景安這樣說道,就像是在引誘薛景安開啟那「潘多拉的魔盒」一樣。
「我……」薛景安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施眠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的事情,也不用你管,我的未來我自己做主。」
可蝕光偏偏想要讓施眠知道自己的未來,故意咳嗽了兩聲提高音量道:「你會受到『眼通陰陽』能力的強烈反噬,而且會雙眼失明。」
薛景安在原地僵住了好一會兒,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話,開口反問道:「真的假的?」
「我為什麼要用未來的事情騙你呢?那多沒意思,還不如用最真實的未來打擊打擊你們。」蝕光笑著回應道。
施眠毫不猶豫地看向了薛景安,「別聽他的!」
「對呀,別聽我的。」蝕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等到雙眼失明之後,你會後悔你所說、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