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鬼實在是太恐怖了,全身血淋淋的,還緊追著他們兩個不放。
根本沒怎麼敢回頭看,只希望左桐可以儘快把這個小鬼弄走。
但是左桐只是無助地緊閉雙眼道:「我沒辦法啊!學藝不精,還不能完全控制好它!」
這下子,薛景安和施眠更加無語了。
估計差點就要在心底罵髒話了。
學藝不精?那你來完成什麼任務?還不如好好地在學校里好好地當你的千金校花去呢。
而且這個小鬼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一直跟著施眠,怎麼也甩不掉。
好幾次薛景安想要擋在施眠的前面,抵擋住那個小鬼的進攻。
但是小鬼還是直直地沖著施眠去的。
「為什麼?」薛景安更加著急了,不解地開口問著。
施眠邊躲避著小鬼的攻擊,邊猜測著開口回答道:「我不確定,可能是因為我能看到很多你們看不見的東西,身上陰氣比較重吧。」
畢竟這只是一種猜測,又沒辦法開口問問小鬼為什麼跟著自己,誰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施眠本就是一個柔弱的女生,柔柔弱弱的她平時也只是坐在古董店裡看著這個風浪未曾平息的世界,感嘆很久很久。
這次,突然的高強度任務讓她開始有些體力不支了,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那個小鬼離她越來越近,好像下一秒就能直接用那灰黑色的力量刺穿她的身體。
薛景安毫不猶豫地朝著施眠奔去,想要替她抵擋住這一切。
薛景安張開雙臂攔在了施眠的身前,可那個小鬼卻如空氣一般直接從他的身體穿透了過去,沒有給薛景安帶來任何一點的傷害。
薛景安驚訝地轉過了頭,看向了身後的施眠。
不轉頭還好,一轉頭恰好看到了那個小鬼用灰黑色的力量直接劃傷了施眠的眼睛……
明明受傷的是對方,薛景安卻覺得自己的眼睛也傳來了一陣刺痛,好像被小鬼擊中的那個人是自己,而不是在另一邊的施眠。
「施眠!你沒事吧!」薛景安也來不及多想什麼了,直接對著施眠大聲道。
施眠並沒有回答,捂著眼睛一下子倒了下去。
薛景安更加著急了,立刻對著施眠沖了過去,想要檢視施眠的情況。
施眠只是搖了搖頭,雙手捂著眼睛擠出了一個笑容,開口道:「我沒事。」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薛景安並不相信她的話,著急地想要檢視施眠的傷勢。
以至於現在根本不想管那個小鬼,隨它怎麼去好了。
在薛景安的強烈要求之下,施眠只能慢慢移開了捂著眼睛的手。
那雙眼睛看著和平時沒什麼不同的,但是卻流下了兩行血淚來。
那兩行血淚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臟一陣絞痛,很想要為對方做些什麼卻無能為力。
小鬼的攻擊就像是魔法攻擊,能夠完全透過本質攻擊到最核心的地方。
就連擋在對方的身前也沒有什麼用,這只是徒勞罷了。
畢竟小鬼沒有自己的實體,是擋不住的,只能面對著不幸的到來。
而一旁的蝕光卻有些幸災樂禍,笑了笑對著左桐開口道:「後悔嗎?你不僅沒能幫到他們完成任務,反而牽連了他們。」
「你……」左桐被氣得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如果對手並不是那麼強大,左桐的能力完全可以戰勝他,甚至是讓對方俯首稱臣。
可她的對手偏偏是擁有時間力量的蝕光。
蝕光嘲諷般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好像對誰都感到不屑一顧,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而那個在空中肆意飄蕩的小鬼,好像因為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表現得格外開心。
雖然達到了目的,但是能看到小鬼並不滿足,似乎還是想要徹徹底底解決面前的幾人。
小鬼再次從高處朝著施眠和薛景安的方向俯衝過去。
這一次,它並沒有明確的目標,也不可能心慈手軟,好像非要了他們的命不可。
施眠閉上了雙眼,眼角的血淚一點一點落在了地上,像是一朵綻放的花。
薛景安還是擋在了施眠的身前,不管這樣做有沒有用,薛景安都想要保護她。
畢竟她是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人了。
除了施眠,他可能什麼都沒有。
薛景安緊握著施眠的手,希望她不要害怕,畢竟還有自己在呢。
施眠點了點頭,彷佛下一秒兩個人就要一起面對死亡的到來。
蝕光仍然表現得很是無所謂,彷佛這場鬧劇就是表演給自己看的。
他是觀眾席最尊貴的觀眾,也是時間世界的管理者乃至於神明,其他人都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左桐雖然平時一副高傲不好接近的樣子,但是自己養的小鬼傷到了組織無辜的人,她還是多多少少有點愧疚的。
但是她無法收回那個小鬼,哪怕自己已經用盡了全力,也只能任憑它繼續作惡下去。
完蛋了,這下子全完了。
薛景安這樣想著,也不得不選擇面對這一切。
「乖孩子,過來。」
一個成熟女子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沒有聽到腳步聲,也沒有任何的徵兆,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女子說完那句話之後,原本在空中遊蕩甚至準備進攻薛景安的小鬼,竟然真的「乖乖聽話」了。
那個小鬼直接放慢了速度,在空中滿滿停了下來。
小鬼見到那個女子的一刻,就像是見到了真正的主人一樣,一下子變得溫順乖巧,不再失控。
他們詫異地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竟看到了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子站在一旁。
女子一頭黑髮高高紮起,帶著一副黑框的眼鏡,化著格外成熟的妝容,穿著一身整潔的西裝,給人的感受和左桐完全不一樣。
一個是略顯高傲的千金校花,而這個女子卻像是頂尖的商業精英,占領著最高處的權威之地,不容許其他任何人的接近。
女子伸出了手,輕輕地摸著那個小鬼的頭,全身烏黑的小鬼有那麼一瞬間竟也讓人覺得可愛極了。
這樣的行為舉動,似乎是在對蝕光發起挑釁,讓蝕光有些惱羞成怒了。
蝕光轉身朝著那個女子的方向走去,一下子放棄了面前的左桐。
左桐也稍稍鬆了一口氣,一下子順著牆面坐下了身,想要稍微休息一會兒。
蝕光沒有說話,先是認真地盯著她,平時這樣就能夠竊取對方的記憶,可這次卻怎麼也行不通。
蝕光並沒有服輸,而是對著那個後來出現的女子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再晃了晃手裡的懷表,像是在進行什麼奇怪的儀式。
那女子也並沒有著急,就這樣轉過頭靜靜地看著蝕光,還不忘補充一句,「看到我的記憶了嗎?」
蝕光頓了頓,一下子後退了好幾步,他沒想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會那麼快暴露出來。
「你……」蝕光原本想要開口問對方這麼知道,但是礙於面子並不想讓對方得逞,只是勉強笑著,繼續開口道,「有沒有你的記憶都無所謂,反正你們組織再派幾個人來都沒用的!」
「有的人死了之後全是都是軟的,嘴倒是挺硬。」女子忍不住笑了笑,話語中帶著些嘲諷的意味。
蝕光聽了對方的話,不服輸地回應道:「我這個不叫死,我只是換了一種方法永生。」
女子微微歪頭,「哦?永生?你確定嗎?說不定我可以讓你離死亡更近一點。」
「我可不相信。」蝕光回答得毫不猶豫,好像根本看不起對方似的。
女子揉了揉身邊那個小鬼的頭,之後就讓小鬼自己玩去了,女子也轉過身,勉強去看了對面的蝕光一眼。
「那些孩子把我的記憶包裹了,以防你看不到我的記憶,我就簡單地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李棠,是江嶼怊的秘書,也是夜玫瑰系統的負責人之一。」名為李棠的女子面無表情地自我介紹道,還不忘嘲諷對方幾句。
左桐兩眼放光地看著李棠,心中好像有無數句想要說的話,但是都在嘴邊哽住了。
生怕李棠責備自己任務的失敗,也害怕李棠會因為小鬼失控傷害了通靈小姐而懲罰自己。
「李棠小姐?」施眠用手帕擦去了眼角的血跡,聽到了熟悉的名字之後,立馬抬起頭到處張望了起來。
薛景安看著一旁那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卻是選擇了沉默,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一瞬間,薛景安也想了很多很多,包括自己那位被自己害死的哥哥……
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了,好像有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蝕光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一下子大笑了起來,「夜玫瑰的人?還是江嶼怊的走狗?我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就這樣啊。」
李棠倒是不在乎對方怎麼說,畢竟李棠來之前就已經認真地調查過蝕光的事情了,而且了解地非常全面。
他一切的話語都只是想要迷惑自己的心智,來控制整個人的精神,最後被迫交易靈魂和時間,來換取他的「永生。」
李棠沒有多和他計較什麼,結果蝕光反倒是覺得李棠好欺負,開始挑戰李棠的底線。
蝕光回想著從薛景安那兒竊取的記憶,主動對著李棠發起了「進攻」,「江嶼怊的死,多可惜啊,難道不是嗎?」
原本還是平靜地待在原地的李棠,聽到關於江嶼怊的這些事情後,一下子站不住了。
李棠只是輕輕揮了一下手,手中就出現了一把黑灰色的長劍,就像是用和小鬼同樣來源的力量做成的。
李棠警告似的對著蝕光開口道:「不要和我提江嶼怊。」
「怎麼?難道被我說對了?」蝕光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能夠激怒對方的點,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像勝利邁進了一大步。
下一秒,一陣煙霧又起。
薛景安覺得這陣煙霧實在是熟悉,之前身為「忱辭姐姐」的蝕光也是透過一陣煙霧改變形象的。
這次又起了這陣煙霧,難道他還想要改變自己的樣貌?
他能變成什麼樣子呢?
說實話,薛景安還是挺好奇的。
李棠朝著煙霧慢慢走去,將手中帶著嬰兒怨氣的灰黑色長劍握得更緊了一些。
待到煙霧散去,煙霧中出現了一個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人。
這一瞬間,他們幾個都表現出了滿滿的震驚。
煙霧中站著的那個人和江嶼怊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就連身高都完全一致!
薛景安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這一切。
自己的哥哥不是已經被自己害死了嗎?怎麼現在還會活著?
面前的江嶼怊環顧著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對著面前幾人開口道:「好像是有個人把我從時間裡召喚出來了,是你嗎?」
薛景安聽到了哥哥那熟悉的聲音,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站直身子就想要往江嶼怊那兒跑。
但是施眠毫不猶豫地拉住了薛景安,開口說道:「別去!有不對勁的地方。」
薛景安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抹並不明顯的紅光,好像是被懷表的力量徹底迷惑了心智一樣。
也不知道之前的忱辭是不是也這樣被懷表的力量誘導了。
薛景安拼盡全力去掙脫施眠的手,衝到了江嶼怊的面前,激動地開口說道:「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是啊,我親愛的妹妹。」江嶼怊對著薛景安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就像從前那樣。
薛景安立刻衝到了哥哥的懷裡,心裡有著無數句話想要和哥哥說,到了最後卻成了一句,「都怪你!為什麼一直不出現?我恨死你了!」
江嶼怊輕輕摟住了自己的親愛的妹妹,安慰著對方道:「沒事的,我在。」
原本是一副多溫馨和睦的景象,但李棠手中武器的怨氣似乎比之前還要重了些。
下一秒,李棠提著手中的怨靈長劍,走到了江嶼怊的面前,並且將手中的長劍指向了江嶼怊。
江嶼怊停止了與妹妹的擁抱,不解地看向了李棠,開口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來殺了你。」李棠剛說完這句話,就想要將手中的長劍刺穿對方的身體。
但是薛景安卻擋在了江嶼怊的面前,毫不猶豫地開口道:「他是我哥哥!你不能殺了他!」
「可他只是個假的。」這一刻的李棠似乎比誰都清醒,甚至直接將長劍架在了江嶼怊的脖子上。
其他幾個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