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假的江嶼怊?
為什麼李棠能那麼肯定?
萬一他是真的又怎麼辦?
就要被迫接受第二次的死亡嗎?
薛景安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薛景安不願意在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保護自己的哥哥。
這時候的施眠眼睛受了傷,滿手帕都是那抹刺眼的紅,但是她強忍著疼痛抬起頭,看到了很多別人沒看見的東西。
江嶼怊的身後,有著不少的冤魂跟著,甚至還看到了來自於時間長河的痕跡。
施眠百分百確定他肯定不是江嶼怊。
施眠單手撐著牆站起了身,朝著薛景安他們走了過去,著急地開口說道:「酒姬小姐!我看到他身後時間的痕跡了,他根本就不是你哥哥,而是蝕光!」
但是現在的薛景安,根本聽不進去他們的那些話,就好像把自己困在了一個封閉的房間,不斷自我洗腦他就是自己的哥哥一樣。
「別說了!你們這群騙子,肯定是想要騙我!然後讓我再一次地失去哥哥!」薛景安大聲地開口說道,完全失去了本屬於自己的那些理智。
阿九的死亡遊戲讓薛景安失去了親愛的哥哥,而後的每一天薛景安似乎都沉浸在痛苦與愧疚之中,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而懷表就是利用了這點,讓薛景安對「面前之人就是自己哥哥」這件事情深信不疑。
原本那雙能夠明辨是非的眼睛也變得空洞無比,若隱若現的紅光在他的眼睛之中閃爍著,好似被懷表給深深吸引,在那股強大的力量之中逐漸迷失了自我,根本無法分辨現實與夢境。
虛假的「江嶼怊」看著這一切,卻覺得很是滿意。
他就是想要讓他們反目成仇,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至少有一個人被懷表的力量所蠱惑,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之前,蝕光也這樣偽裝成忱辭的姐姐去迷惑忱辭的,忱辭同樣對「面前之人是自己姐姐」這件事深信不疑。
這就是懷表的神奇力量,能夠讓人的欲望最大化,最終成為懷表的奴隸,為懷表獻上自己的一切,以至於是自己的生命。
「蝕光,這樣玩有意思嗎?」李棠微微皺著眉,將手中的冤魂長劍握得更緊了些,對著面前虛假的「江嶼怊」開口道。
「江嶼怊」故意表現出一副格外無辜的樣子,對著李棠開口說道:「我親愛的小秘書,我怎麼可能是你說的蝕光呢?你忘了我之前跟你的……」
「江嶼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棠狠狠打斷了,「得了吧,收起你的噁心話,早點去死吧。」
虛假的「江嶼怊」也沒有繼續裝下去了,而是直接對著李棠發起了戰書,開口道:「你敢不敢賭,我親愛的妹妹會願意替我去死?」
「真是無趣。」李棠可沒心情跟他聊這些,毫不猶豫地用手中的長劍狠狠劃向了他的脖子。
一陣鮮血噴涌而出,那個身影應聲倒地。
薛景安看著倒地的身影一下子著急了起來,對著李棠大聲道:「你瘋了嗎?為什麼要殺我的哥哥?」
李棠的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殺意,好像隨時能夠將那些礙事的人一併解決。
施眠著急地走了過來,拉住了薛景安,儘量不讓薛景安繼續「搗亂」。
施眠開口道:「李棠小姐,他只是不小心中了懷表的咒才變成這樣的,你應該不會想要連他一起殺吧?」
李棠遲疑了兩秒,看著施眠受傷的雙眼血淋淋的樣子,似乎動了惻隱之心。
最終,李棠默默地將手中的長劍收了起來,那隻小鬼再次出現,乖巧地趴在了李棠的肩膀上。
李棠將薛景安交給了施眠,沒有再去管薛景安什麼事情了。
李棠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薛景安和施眠,而後就轉頭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江嶼怊」,將目標繼續鎖定在了「江嶼怊」的身上。
要不是施眠的出現,不然薛景安可能真的要被李棠處死。
施眠鬆了一口氣,但當她看向薛景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陷入了為難之中,畢竟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解救薛景安才好。
李棠走到了倒地的「江嶼怊」的身邊,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怎麼樣?認輸嗎?只要你不繼續找我組織的麻煩,說不定我可以放你一馬。」
這時候,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江嶼怊」竟突然大聲笑了起來,他覺得李棠的話可笑至極。
自己只是陪著李棠演了這樣一場戲,結果李棠當真覺得她能殺了自己了?
「你真的覺得自己能殺了我?」雖然鮮血流了滿地,但是「江嶼怊」的聲音仍然帶著滿滿的不屑。
「別嘴硬了,完全沒有這樣的必要。」李棠不理解都到了這種時候,為什麼對方還要逞強。
結果,「江嶼怊」一下子站起了身,無所謂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似的。
這時候,「江嶼怊」很是得意地對著李棠開口說道:「重新來打一局,怎麼樣?」
李棠手中的長劍重新出現,肩膀上的那個小鬼也消失了。
她不禁冷笑了一聲,完全沒有把面前的「江嶼怊」放在眼裡,「你覺得我會怕你嗎?」
話音剛落,李棠手中的怨靈長劍就再次刺穿了「江嶼怊」的身體。
被施眠攔著的薛景安再次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呼喊,「不!快把哥哥還給我!」
施眠只能竭盡全力地攔著薛景安,緊閉雙眼道:「酒姬小姐,你冷靜一點!」
而「江嶼怊」身上被長劍刺穿的傷口,竟然飛速地恢復了,好像根本就沒有受過傷似的。
「江嶼怊」還特意炫耀了一下自己已經恢復的傷口,對著李棠開口道:「看到了嗎?你是傷不了我的。我能控制時間,直接倒退回你傷我之前的那段時間,所以還是放棄掙扎吧。」
這句話一出,其他幾個人都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能控制時間倒退回沒有受傷的狀態?那面前這個人不就是戰無不勝的狀態嗎?和開掛一樣,這要怎麼打啊!
左桐仍然坐在牆邊,獨自沉思了很久很久。她也想要去幫助李棠,但是就憑自己現在的力量,去了也是幫倒忙。
薛景安似乎已經徹徹底底被懷表迷惑了心智,無論面前的「江嶼怊」做出什麼事情來,都會覺得他是自己的哥哥,甚至還未「哥哥」無法死去感到開心。
施眠仍然在拼盡全力攔著薛景安,不讓被懷表迷惑心智的薛景安上前搗亂。
李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似乎在構思著下一秒怎麼辦才好,到底怎麼才能戰勝這個煩死人的「江嶼怊」。
既然武器傷害不到他,那就不用武器了。
李棠默默地將自己手中的武器收了起來,那隻小鬼在空中飄啊飄啊,最終又落在了李棠的肩膀上,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蹭了蹭李棠的臉。
李棠只是默默地伸手摸著它的頭,像是在安慰孩子幼小的心靈一樣。
「這小鬼,你養的?」「江嶼怊」隨口對著李棠問道。
李棠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不然呢?是你養的?」
「江嶼怊」沖著李棠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然後朝著李棠的方向走近了兩步,不懷好意地開口道:「真是可愛啊,讓我摸摸。」
「你確定?它可能會要了你的命。」李棠想都沒想,就這樣回答道。
「要我的命?我可是不死之身!別開玩笑了!」「江嶼怊」的聲音之中仍然是滿滿的不屑,完全沒有把那個突然出現的小鬼當回事。
那小鬼對著「江嶼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而後在他的身邊一閃而過。
「江嶼怊」原本以為它會對自己發起進攻,結果什麼都沒有,自己也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江嶼怊」忍不住繼續對著李棠諷刺般地開口說道:「就這樣嗎?你的小鬼也不過如此。」
「是嗎?」下一秒,李棠手中卻是出現了一個懷表,那個懷表和「江嶼怊」手中的懷表看起來一模一樣,或者說就是「江嶼怊」的!
懷表的消失,讓「江嶼怊」在原地愣了愣,完全沒想到對方會使用這樣的「陰招」!
「還給我!」「江嶼怊」嚴肅地對著李棠開口道。
李棠無所謂地打量著手中的懷表,當然不打算就這樣把懷表還回去,「這是我家乖孩子拿給我的,我為什麼要還給你?」
「我勸你識相點!不然……」「江嶼怊」說著就轉頭看向了身後,似乎是想要找什麼來威脅李棠。
李棠面無表情地看著「江嶼怊」,甚至覺得他的行為有些好笑,「你無法威脅我的,就算你把他們都殺了,我也不會把懷表還給你的。」
見李棠並不打算交出懷表,「江嶼怊」趁李棠不注意,就上前打算直接搶奪懷表。
但是卻被那突然出現的小鬼攔住了,而且這個小鬼和剛剛那個長得並不一樣。
「江嶼怊」詫異地抬起頭,卻發現之前那個小鬼仍然靜靜地趴在李棠的肩膀上,乖巧得像是她最忠心的小寵物,或者是乖巧聽話的孩子。
「你的小鬼不止一個?!」「江嶼怊」的言語之中帶著滿滿的驚訝。
李棠慢慢抬起頭,視線從身邊的小鬼轉移到了對面的「江嶼怊」身上,不屑地開口道:「多幾個可愛的小孩子怎麼了?我可是『養鬼大戶』。」
這些話剛說完,「江嶼怊」身邊就圍繞著越來越多的小鬼,活了千百年的他從來沒見過這樣多的小鬼,「江嶼怊」開始懷疑對方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沒有了「孩子」對記憶的保護,滿心不滿與困惑的「江嶼怊」終於看到了她的記憶。
明明竊取記憶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而這次李棠的記憶卻狠狠刺痛了蝕光的雙眼。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絕情又狠心的女人,竟然用自己的血肉養了那麼多的小鬼,她這樣做只是為了自己的復仇計劃!
「看到我的記憶了嗎?好看嗎?」李棠故意這樣對著「江嶼怊」說道,就好像是故意將自己的記憶呈現給對方看的。
「江嶼怊」後退了好幾步,失去了懷表的他臉色也變得格外難看,他所謂的「不死之軀」此刻也顯得如此荒唐。
「真是個瘋子!」「江嶼怊」緊咬著牙,從嘴裡擠出了這句話。
李棠只是笑了笑,無所謂地繼續安撫著肩膀上最受寵的小鬼。
好像這隻小鬼是李棠之前借給左桐的,左桐才無法好好地控制它。
都到這個時候了,「江嶼怊」明白自己死路一條,垂死掙扎似的對著李棠開口道:「我可以幫你復仇!我也可以讓你回到過去,你不會殺我的對吧?」
李棠覺得他的話無比的荒誕可笑,冷冷地笑了兩聲道:「我有我自己的復仇計劃,而且我看到你的臉就噁心,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說完這些話之後,李棠的眼神之中出現了一抹殺意。
李棠稍稍用力,手中的懷表便直接碎裂了,無數的光從懷表里竄了出來,面前的人一下子恢復了原型。
而後李棠一揮手,那個小鬼迅速化成了怨氣魂靈的長劍,一下子將面前的蝕光「斬首」。
他本就是一個靈魂體的存在,根本不是活人。正常的武器也是傷不了蝕光的。
李棠早就調查清楚了,他的靈魂寄存在懷表之中,只要能粉碎掉他的懷表,用靈魂體型別的武器就可以真正殺死他。
「他,真的死了嗎?」左桐詫異地慢慢站起身,開口問道。
不敢相信自己親愛的大姐能如此輕鬆地殺了這個存活了千百年的時光惡魔。
蝕光消失之後,薛景安直接昏倒了過去,就像是自我意識和懷表的蠱惑不斷衝突一樣。
薛景安身邊的施眠慢慢抬起頭,看著一側的李棠,卻覺得她的身影一下子高大了起來。
李棠朝著那些可憐的孩子們走近了,對著他們慢慢伸出了手,輕聲道:「我帶你們回家。」
就這樣,沒有鮮血,沒有硝煙,一場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原本時間長河之中永生的魂靈也徹底被磨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