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崎嶇，但卻沒有太過茂盛的草本植被。
或者說，這裡的草本已經足夠茂盛，只不過這裡的植被似乎沒有長得比人高的種類，並且品種較為單一。
在肖青雲的記憶當中，短短半年時間，足以長出把人整個籠在其中的草林。而這樣的草林，特點之一便是種類繁多，相互交織。就像天然編織的籠子。
而眼前這些，雖然同樣茂密，但卻沒有呈現交織的狀況。大概是地勢足夠寬廣，以及缺少莖稈類植物的原因。
「你槍法在什麼等級？入門有吧？」劉峰蹲在一棵較近懸崖的樹木旁邊，視野非常好，下方地區可以說一覽無餘。
肖青雲等了片刻，無人回答，才確定是在問自己。
會換彈，知道要瞄準，會開槍，開槍後不會慌亂。但也僅此而已了。想想自己的水平，真就入門而已。
「也就會開槍而已。」肖青雲沒有過多解釋自己的情況，再說了，除了換彈速度，其他真就入門水準啊。
「行。相信你能命中目標。」劉峰也在觀察，肖青雲拿槍姿勢並不專業，手指和虎口處也不見明顯的老繭。相比於對方說的話，劉峰更相信自己觀察得出的結果。
「你這槍，挺一般啊。」隨後，話題轉向武器方面。
肖青雲看著手中那布滿各種污漬、缺少瞄準鏡的長槍，再看看劉峰背著的那兩把長槍，乾淨到注意反光，並且前槍身和槍柄有明顯的皮革保護套，槍身左側還有一個瞄準鏡。
雖不至於自卑，但這種明顯的差距讓他連話都不想接。
「算了，你先用我的吧。」說著遞過來一桿，與肖青雲所用相同的長槍。老實說，肖青雲對於這些槍械型號並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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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劉峰能詳細說出這些槍的官方名稱，口徑，彈容量，生產年份等等細節；肖青雲的話，能夠認得這是栓動步槍，沒喊成三八大蓋已經算是有點常識的了。
「你這樣的槍，別說精準性了，我都懷疑它會在下一次開槍中炸膛。」劉峰的吐槽中帶有些許嫌棄。
看了看劉峰遞過來的嶄新步槍，再看看手中那缺少各種配件、布滿各種多種污漬的玩意，肖青雲果斷選擇接受。
槍入手，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實際效果，只覺這槍手感比之前那把要好太多。常識換彈，上膛，瞄準，一系列動作下來，原本以為是槍械特色的卡頓感完全消失，連帶著換彈的速度都有少許提升。
「謝謝。」雖不清楚劉峰的目的，肖青雲依舊錶達了感謝。可能之後會有分歧，但因為一個可能性就否決現階段的全部，肖青雲做不到。
「不用。」劉峰擺擺手，「主要還是不想出現意外。」
槍很不錯，哪怕是作為收藏都足夠。但劉峰卻沒有太過在意。肖青雲的檢查過程讓其他三人頗為好奇，沒有開槍看不出槍法最重要的精準度，但裝填彈藥的速度比一般新手要熟練一些，就是裝了卸，卸了裝的有點看不明白。
「以前玩過高價位軟彈槍？」不認識的兩人中，有人發問。
肖青雲抬頭，不知名，但能對得上人。牛仔夾克的要年輕一點，胸前帶流蘇的黑色夾克則是有點暴躁。肖青雲已經看著他把烤著的肉反反覆覆拿起放下三次了，要不是任務即將開始，估計已經開始宣洩情緒了。
問話的人是牛仔夾克，肖青雲的動作有點瑕疵，從動作來說，能聯想到軟膠玩具並不奇怪。
「沒有，這算是第一次接觸。」很多細節無法隱藏，肖青雲索性直言。
「那你天賦不錯。」
交流停頓，各自繼續手中事。
直至陽光變得溫暖，河流邊上的道路出現一匹純白色的馬，比劉峰那匹近乎純黑的烏雲踏雪更為驚艷，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看清那白馬如同綢緞般的毛髮。
馬背上的人形象很明確，皮質寬沿牛仔帽，黃色加絨夾克配藍色T恤，脖頸處還有一塊黑色領巾。
臉看不太仔細，但體型還算好辨認：這就是亞瑟摩根！
「都注意點，有望遠鏡的都用起來，看清楚點，別搞錯了。沒有的就用槍上的裝備。」劉峰卻有些緊張。
三名老手觀察的方向各不相同，肖青雲的瞄準鏡卻飄向了亞瑟摩根。
槍口很穩，但肖青雲的內心卻已如浪般翻湧。
開槍？不開槍？
肖青雲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冒出這種想法，對於目前事件中的兩位直接當事人，只能算是知道。其本身是個這麼樣的人，並不清楚。
亞瑟摩根是一個好人嗎？應該是的。
劉峰在一開始介紹的時候，傾向性很明顯，但在知道肖青雲對「荒野大鏢客」完全不了解後，這種傾向性就再沒感受到。所以，亞瑟摩根哪怕是一個好人，也不太可能是常規定義的好人。
唐斯呢？號召慈善捐款，面對明顯更強大的人、更混亂的局面也願意阻止鬥毆紛爭。各方面來說，唐斯都應該是一名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劉峰卻對他沒有太多言語。是偏見？還是說他根本就沒去了解？
這些細節早在出發之前就已經考慮過，只是沒有更多求證。
更多的問題卻是，目前的肖青雲並不想去驗證。
【亞瑟摩根是好人？我不清楚，但唐斯是好人，這點為我所見。但在接下來的收債中，唐斯會死！死於暴力，卻沒人願意像他一樣搭把手。】
手不抖，表情也是平靜觀望，心中思緒卻已划過數縷。
【我真的要為所謂任務，放任一個已知的好人死去嗎？】
在肖青雲沒有注意的側後方，以劉峰為首的三人，已經漸漸將他圍在中間。除此之外，他們沒有任何多餘變化。
白馬越來越近，肖青雲甚至能從瞄準鏡中看清亞瑟摩根臉上的胡茬。食指移向扳機，卻沒能直接扣下。
思緒仍在蔓延，白馬卻已將行至草坡之下。
隨著亞瑟摩根的靠近，劉峰臉上出現了些許緊張，槍口瞄準了，直到亞瑟摩根騎著馬從不遠處的小路走過，肖青雲依舊沒有開槍。
思緒沒想通，但肖青雲已經確定了關鍵點：現在的自己，連保證自己都做不到，談何救人。
「還好，沒有出現意外。接下來就是等著收債那邊完成，對吧？」對于思緒發散的問題，肖青雲沒想太過深究。
劉峰沒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肖青雲，「我還以為你會直接開槍呢。按理來說，暗示下的挺充分，見面開始就有在嘗試。為了防止失效，我還多次加深『亞瑟摩根並不算一個好人』的印象。」
沉默啊，是此刻的康橋。
「你真的是新手嗎？」劉峰再次發問，這一次，他的左輪手槍已從槍套拔出，順著垂下的手臂斜對著地面。
防備已經擺在明面上。
「誰知道呢。」肖青雲沒有迴避，只是把長槍斜挎在背後。回過神來看見隊形，就已經發現被針對了，此刻只不過是挑明了而已。
害怕嗎？說不怕那是假的，現在可是好幾個槍口要對著自己，這三人不太可能走火，但很大概率主動開槍啊。
但，怕也要常識反抗一下。
「你們需要殺死亞瑟摩根？嗯，或者說，隨便是亞瑟摩根還是唐斯，死一個就行。但目前你們並不願意自己動手，為什麼？」
短短几瞬間，思緒划過，肖青雲就找到了一點點可能性。
「並且直到此刻，哪怕出現紕漏，你們也並未想要對我下死手。」肖青雲看向三人的槍口，雖然有對準自己的傾向，但瞄準的位置卻是手腳等不太致命的部位。
「很敏銳的直覺。」劉峰誇讚了一句，手中槍械卻沒有任何變化，「那麼，你是乖乖跟我們一起去處理掉目標？」
「我認為吧……」肖青雲向前走了兩步，稍稍遠離了一點懸崖。
劉峰幾人也稍微退了退，以防發生搶奪槍枝。
「這個提議……」說話的瞬間，肖青雲直接側方向短距離助跑，直接衝出懸崖！
等劉峰從上方探出頭來時，李清瀾已經在懸崖左邊一處十分陡峭的斜坡上了。
「我不接受！」喊完的肖青雲，直接就躲到孤立與懸崖的一處凸起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