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著名人士,君子劍岳不群先生下山收租,把沉甸甸的銀兩和票子放進懷中,正打算喝杯小酒犒勞自己時,街道上突然有人衝到他身前。
「岳先生,我可算等到您了。」
岳不群嚇了一跳,還以為江湖截殺,要不是養氣功夫足夠,差點拔劍就砍。
岳不群看清來人,那人是一名相貌俊秀的青年,一臉激動。
岳不群維持形象,微笑道:「這位小兄弟認識岳某?」
青年連連點頭,「當然認識,我就是為了岳先生才刻意等在華山腳下。」
岳不群疑惑問道:「不知小兄弟為何截住岳某的去路?」
此言一出,青年臉上頓時浮起悲憤之色。
「岳先生,此事說來話長。」
「我跟師傅本是龍門鏢局的鏢人,原本日子和樂,與人無冤無仇。
「誰曾想日月魔教竟然盯上了鏢局護送的貨物。鏢主不肯屈服,魔教便突下毒手,滅了鏢局滿門。」
「若不是師父拼命掩護,我恐怕也死在那裡了。
「他老人家臨死前讓我投奔您,希望君子劍能看在他們昔日交往的情分上,收我為徒。」
岳不群沉吟片刻,問道:「不知你師父的名諱是?」
青年道:「人稱辣手護花溫良恭。鏢局都稱他為恭叔。」
岳不群有點印象。年輕時自己行走江湖,跟這麼個人有點來往。
岳不群喟嘆道:「想不到我和溫兄當年一別,竟是永別。只恨岳某當時不在場,不然縱然拼了性命,也要阻止魔教做出這般駭人聽聞的事。」
青年抹了抹眼睛,似是擦拭眼淚,可能是被感動到了,也可能是想到當初的慘事。
「晚輩如今別無所求,只求岳先生能看在往日與師父的情面上,收我為徒,令我學好本領,向魔教復仇!」
大庭廣眾之下,青年這番舉動自然吸引了不少人。
有人激憤:「想不到魔教竟然這般兇殘。好在我們這裡有華山派君子劍坐鎮,魔教不敢妄動!」
有人讚嘆:「我看這少年言語真誠,為人重情重義,未來定是一位響噹噹的豪傑。」
有人勸求:「這少年一番赤誠,君子劍不如收他為徒弟,以後傳到江湖,也是一番美談。」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君子劍就算看在昔年好友的份上,也該收他做徒弟,傳道授業,好讓他以後向魔教復仇。」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連抬帶勸,搞得岳不群騎虎難下,好像不收他做徒弟都不行。
岳不群見情勢至此,自己不收徒都對不起這番氣氛。
雖然岳不群並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和溫良恭成了好友,但無非收個徒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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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長嘆一聲:「華山劍派收徒嚴格,但既然是好友遺命,岳某豈能不從?從此以後,你便是我岳不群的徒弟了。」
青年大喜,當即就要行拜師禮,把師徒的名分給定下來。
岳不群伸手虛抬,雖然沒有觸碰到青年,但青年卻感到一陣氣浪將自己推起。
這番神乎其技的表演,引得街道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只感覺華山武功恐怖如斯!
岳不群笑道:「不急,拜師這件事,還需回到華山,在華山眾位祖師面前舉行才行。」
說罷,岳不群向四周作揖道:「岳某和小徒,只是叨擾諸位了。」
言下之意,便是認下了青年這名徒弟。
青年大喜,想不到這事這麼順利就辦成了!
青年自然就是姜澈了,他所說的龍門鏢局,也確實有這番事情,但龍門鏢局肯定沒有一個叫姜澈的鏢人。
楊蓮亭恰好知道此事,便讓姜澈扮作龍門鏢局的漏網之魚。
至於周圍看戲起鬨的,當然是姜澈花錢雇的,以求萬無一失。
不管岳不群為人如何,他確實愛惜名聲。
這麼多人看著,又是故交好友一命,又是赤誠青年拜師復仇。
甭管這位故交是不是好友,青年是不是赤誠,岳不群但凡顧惜名聲,就不會不收姜澈。
話雖如此,在正式拜師之前,姜澈還是有些緊張,生怕岳不群有藉口不收。
到那時,姜澈真擔心楊蓮亭那個草包惱羞成怒之下,來個殺人滅口。
不過好在結局是好的,甚至順利得超乎想像。
收徒之後,岳不群也不再做停留,帶著姜澈前往華山。
一路上,岳不群走在前面,步履從容,衣袂飄飄,確實有幾分君子風采。
岳不群仍有幾分疑心,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覺得自己從見到姜澈到收徒,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是被人設計好的一般。
他突然回頭,嚇了姜澈一跳。
姜澈小心翼翼道:「師父,怎麼了?」
岳不群搖搖頭,微笑道:「華山山道奇險,我擔心你行走艱難,如果你走路困難,也不用堅持,我們稍作歇息便是。」
姜澈拍拍胸脯道:「放心吧,師傅。弟子雖然本領低微,但終究有點內力傍身,不會耽擱師傅返回門派的。」
姜澈不著痕跡地把自己有內力的事講了出來。
被發現有內力傍身是遲早的事,但主動說出來,更顯得問心無愧、內心坦蕩。再加上自己之前所說的帶藝投師,倒也合理。
岳不群點點頭:「這倒也好。不過,既入我華山派,終究該修習我派正宗內功。」
「改練內功這事,倒是有點麻煩,你可得做好吃苦的打算。」
姜澈保證道:「師傅放心,弟子入門後一定會勤加修煉,不墮師門威名!」
岳不群於是轉頭繼續前行。
他本打算用龍門鏢局和溫良恭的事情作為試探,卻忽然發現自己跟二者都不熟,壓根不知道怎麼試探,於是便只好扮作關心弟子的姿態。
算了,收都收了,大不了回門派之後再略作試探。
就算姜澈有問題,自己也未嘗不可以反過來利用,就像勞德諾那樣。
不過門內也就二十多人,已經有了勞德諾一個臥底,嵩山總不能再送一個吧?
岳不群如此想著,心中這才放鬆。
到了華山山門,岳不群把姜澈領進正氣堂,召集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