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派弟子稀少，不多時便召集完畢。
令狐沖、勞德諾、岳靈珊等人聚在正氣堂前，略帶困惑地打量著姜澈。
只見師父身後正恭立一名青年，清瘦挺拔，身量修長，眉眼含笑，頗給人好感。
姜澈也乘機觀察幾人。
首先是站在幾人中間，被人喊大師兄的青年。想必他就是令狐沖了。
令狐沖長方臉蛋，劍眉薄唇，眉眼散漫跳脫地看著自己。
令狐沖旁邊的二人，一男一女。其中少女穿件湖綠衫子，裙子也翠綠，衣履鮮潔，明麗動人。
那男人是個垂垂老矣的老漢，眉毛鬍子全是花白的，讓人訝異這到底是岳不群的弟子還是他父親？
姜澈想：「這兩個人特徵鮮明，想必就是岳靈珊和勞德諾了。」
岳不群介紹道：「他是姜澈，我欲收其為徒，將來他便是你們的小師弟了。」
岳靈珊欣然道：「太好了，這下我也是師姐了。」
岳不群笑道：「這裡人人入門都比你遲，卻都喊你小師妹。你這小師妹是坐定了。」
岳靈珊不滿道：「不嘛，從現在開始，爹收的徒弟都該喊我師姐。收一百個徒弟，我就有一百個師弟。」
岳靈珊說完，轉而把目光望向姜澈。
姜澈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得罪掌門的女兒。
他畢竟是穿越者，對於師兄這個名頭並不放在心上。
再者，作為臥底，保全自身最為優先，入門順利，完成任務其次，其他就都是浮雲了。
於是，姜澈對著岳不群拱手作揖道：「師父，既然我入門最遲，叫這位姑娘師姐也是應該的。」
岳不群笑著對岳靈珊說道：「既然他自願叫你師姐，那從今以後你便是師姐了。」
岳靈珊大喜，轉頭向父親道：「爹，是他自願叫我師姐的，可不是我強逼他。」
岳不群笑道：「人家剛入我門下，你就說到『強逼』兩字。他還道我門下個個似你一般，以大壓小，豈不嚇壞了他？」說得眾弟子都笑了起來。
一位中年美婦笑道：珊兒，別盡纏住爹胡鬧了。德諾，你去安排香燭，讓姜師弟參拜本派列代祖師的靈位。」
勞德諾應道：「是！」
片刻，安排已畢，岳不群引著眾人來到後堂。
岳不群先在香案前跪下磕了四個頭，禱告列代祖宗收徒一事，希望姜澈用功向學，恪守門規，不墮華山聲譽。
而後岳不群站起身，森然道：「姜澈，你今日入我華山派門下，須得恪守門規，若有違反，按情節輕重處罰，罪大惡極者立斬不赦。」
「本派立足武林數百年，武功上雖然也能和別派互爭雄長，但一時的強弱勝敗，殊不足道。真正要緊的是，本派弟子人人愛惜師門令譽，這一節你須好好記住了。」
姜澈自然不會在這時候說我忘了，老老實實按流程說道：「弟子謹記！」
岳不群道：「令狐沖，背誦本派門規，好教姜澈知道。」
令狐沖道：「是，姜師弟，你聽好了。本派首戒欺師滅祖，不敬尊長。
二戒恃強欺弱，擅傷無辜。
三戒姦淫好色，調戲婦女。
四戒同門嫉妒，自相殘殺。
五戒見利忘義，偷竊財物。
六戒驕傲自大，得罪同道。
七戒濫交匪類，勾結妖邪。這是華山七戒，本門弟子，一體遵行。
姜澈心中暗暗吐槽道：「這麼說來，按照原著發展，過幾年，加上林平之，哥幾個能犯的都犯了。」
岳不群可不知道姜澈的吐槽，不然說不定一口老血都吐出來。他微笑道：
「好了，就是這些，本派不像別派那樣有許多戒律清規，你只需好好遵行這七戒，時時記得仁義為先，做個正人君子，為師就歡喜得很了。」
回想起笑傲之後的發展，姜澈暗道：「看來您老人家算是高興到頭了。」
先是大徒弟結交匪類，名聲掃地，後是小徒弟反目成仇，勢不兩立。
哦，對了，還得加上您自己貪戀辟邪，自斷良機，然後女兒被殺，老婆自殺，自己被捅，達成斬草除根，一劍銷戶的史詩級成就。
岳不群滿臉微笑地看著眼前恭敬的徒弟。
但岳掌門若是能知道，此刻自己的好徒弟心中在想什麼……
估計會把自己從小到大學過的劍法全都在姜澈身上練上一遍。說不定還能意外覺醒臊子麵大廚的天賦呢。
可惜，他不能。
岳不群道：「待會我會傳你華山內功。我派自開派祖師郝大通立派以來，便是道家正統，內功心法中正平和，最適合築基練氣。」
「至於劍法，和內功一樣需要循序漸進，你跟著沖兒慢慢學，他雖然頑劣，但在劍法上倒頗有幾分天賦。」
聽見師父夸自己，令狐沖摸頭笑了笑。
岳不群又對他訓誡道：「你雖然劍法漸入佳境，但在內功上卻還欠幾分火候，我派以氣御劍的宗旨可不能忘了，以後定要好好勤練內功。」
令狐沖立刻作揖拜道：「弟子謹記。」
看這熟練的樣子，估計沒少經歷此事。
岳不群搖搖頭，對姜澈道：「我先傳你華山內功，你且聽好。」
「你們也好好聽，溫習幾遍，內功一事稍有差池便是走火入魔，大意不得！」岳不群對身邊弟子道。
令狐沖幾人都是應聲喊諾，但總有幾分有氣無力。
這情景大概和數學老師叫你背公式差不多。
唯一的不同是，他們是真會，所以煩。
老實說，雖然只是基礎內功，但姜澈還是抱有不小的期待。
歸根到底，華山內功可以歸到全真教王重陽那裡，水平總比江湖上爛大街的強不少。
岳不群邊講一句，邊停一下，問姜澈有沒有不懂的地方。
如果有，便讓令狐沖、岳靈珊等人開口解答。
若有解答不好的地方，岳不群便訓斥一聲，親口解釋後，令其罰抄十遍。
甫一講完，岳不群便問道：「記得如何了？」
姜澈回憶一番，道：「大致都記下了，就是還有幾個字詞不甚了解。」
岳不群頗覺訝異，皺眉斥道：「事關重大，你可不能胡謅。且背一遍給我聽聽。」
姜澈於是將岳不群之前講的內功，從頭到尾背了一遍。
姜澈記性極佳，再加上曾對內功下過一番苦功夫了解，只聽岳不群講一遍，不僅記住了全部內容，還知曉了大概。
只是有幾個術語，姜澈一時實在不明白。
這一下可把岳不群驚到了，他嘆道：「過目不忘，耳聞能誦，這份本領當真讓人惋嘆。若你能早幾年拜師，定能前途無量。」
岳不群確實覺得可惜：有這份天資，若能從小打好基礎，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在他的大徒弟令狐沖之下。
可惜，一路上他已經試探過了，姜澈的內功確實淺薄，只和岳靈珊相較仿佛。
乍一看不錯，可別忘了道家內功講究先難後易，修習向來是前三十年我不如人，後三十年人不如我。
所以姜澈內力真就路人甲的水平。
「不過這樣也好。」岳不群暗想
「突如其來拜我為師，若是天賦絕佳，我還得疑心是左冷禪在詐我。
現在嘛……還是得查一查龍門鏢局一事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