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愣了會神。
此情此景，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姜澈回過神來。
他苦笑道：「太師叔，我不就看了你卡在洞穴口一次嗎？你至於接二連三地這麼搞嗎？」
風清揚冷哼一聲：「少以己之心度我之腹了。」
對於風清揚的不客氣，姜澈也不生氣，只是說道：
「您老人家要不移個位置？你這樣我沒法出去啊。」
對此，風清揚倒是一愣，而後笑著朝右側走了幾步。
姜澈這才爬出洞口，對著風清揚微微一笑：
「太師叔是一個人待著嫌悶，特地陪晚輩說會話？」
風清揚看著姜澈點點頭：「現在笑起來好看多了，不像之前諂媚得讓人噁心。」
姜澈聞言笑道：「太師叔就別打趣晚輩了。晚輩現在往回看也覺得丟人。」
「黑歷史什麼的，就不要一直提了。」
風清揚一愣：「黑歷史是什麼？」
姜澈解釋道：「黑歷史就是糟糕的歷史，不好的回憶。」
風清揚恍然，而後問道：
「既然糟糕的回憶叫黑歷史，那美好的回憶豈不是就叫白歷史了？」
姜澈聞言也是一愣，旋即誇讚道：「好主意啊！太師叔真是推一及十，晚輩不及。」
風清揚得意一笑。
他知道姜澈這是心悅誠服，比之前的誇讚順耳無數倍。
風清揚隨手一招，一截木棍便從地上飛向姜澈。
姜澈接住木棍，疑惑道：「太師叔這是何意？」
風清揚笑道：「你小子在洞穴待了這麼久，害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既然出來了，咱們就練練，可別告訴我，你一直在洞穴里睡大覺。」
說著，風清揚便朝洞口外走去。
姜澈接過木棍，有些呆滯。
不怪他如此，也不怪他疑惑。
他原本已經對風清揚教導自己完全不抱希望。
可誰曾想，在自己放下執念之後，卻得到如此驚喜。
姜澈感覺自己心臟砰砰跳動。他想要冷靜起來，但熱血的沸騰，又怎會隨心意冷卻？
姜澈深吸一口氣，竭力平復心情，大步朝著洞穴外走去。
「風太師叔，你等等我！」
姜澈的話音都有些顫抖。
比無意中獲得至寶更大的驚喜，莫過於本以為收穫至寶，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後，突然峰迴路轉，失而復得！
姜澈感覺自己渾身都要高興得爆炸了！
好在沒有真炸，不然自己就要樂極生悲了。
姜澈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脹滿氣的氣球忽然破口，四處亂飛的場景，不由會心一笑。
「你小子傻笑什麼呢？」風清揚疑惑道。
「莫非這小子高興傻了？」
姜澈搖搖頭道：「我還以為太師叔已經放棄我了。」
風清揚笑道：「我為何放棄你？」
姜澈答道：「因為我市儈、俗氣，心懷不軌。」
風清揚問道：「之前是有些市儈狡詐，可心懷不軌又是為何？」
姜澈回答：「我知道太師叔有門絕世劍法，我對其心懷覬覦。」
風清揚嘆了口氣：「想不到寧清羽竟然將這種事情都傳給弟子了。」
風清揚顯然是誤會了。
不過這個誤會對姜澈而言，倒是件好事。
姜澈此刻最好借驢打滾，將錯就錯。
可姜澈搖搖頭道：「不是華山中人告訴我的。」
風清揚一愣，繼而笑道：「想不到世上還有其他人記得我。莫非你小子就是因為我手上的劍法，才拜入華山的？」
姜澈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拜入華山之後，確實一心想要得到太師叔手中的劍法。但我之所以拜入華山，卻是因為有人逼迫而已。」
風清揚眉尖一挑：「想不到還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名字報上來，是皇帝小兒，還是魔教教主？」
說完，風清揚戲謔道：「總不能兩個人一起吧？」
姜澈失笑地搖搖頭：「雖不中，亦不遠矣。」
風清揚臉色一肅：「說來聽聽！」
姜澈搖頭，雖然不太可能，但他似乎發覺風清揚想要做什麼了。
雖然不太可能，但他莫名覺得，眼前這個老人真的會那麼做。
姜澈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別人逼上梁山，我卻是被逼上華山。可我不會一直被逼迫。」
「總有一天，逼迫我的所有人，都要付出代價！」
風清揚看了姜澈良久，而後笑道：
「好氣魄，有志氣」
「我當年要是有你這份氣魄，那……只怕大開殺戒後，就不一定見到你嘍。」
風清揚嘆了口氣，說道：「也罷，既然不願告訴我逼迫你之人的姓名，我也不逼你。
「可你總得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手中劍法的吧，普天之下，知道的人不多，想來是位老朋友。」
在一番大徹大悟、大悲大喜之下，姜澈說出放在以前絕對不會說的話。
「是有人告訴我的，但卻不是這個天下，而是這座天下之外的天下。」
風清揚笑了笑：「老夫可不是和尚，不會解這番禪機。你不想說就算了。」
姜澈也知道，尋常人肯定不會覺得自己是書中的人物，而對面的人又是個穿越者。
如果自己執意說的話，風清揚反而會覺得自己說胡話。
不過，他卻非常執拗地想要說一句實話。
「因為這座天下是本書，我是看過這本書的人，隨後又進入到了這本書。」
風清揚嘆了口氣：「我都說了，老夫不是和尚，不解禪機。你怎麼非要給我打啞謎？」
「老夫雖然認識些和尚，但卻是出了名的沒有佛性。」
姜澈張了張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以風清揚這個古代人的見聞，估計就算直接說穿越，他都只以為是兩個行為。
姜澈咬牙，自己穿越以後，好不容易說一回真話，還能被這件事困住了！
他今天還非得讓風清揚知道自己什麼意思！
姜澈深吸一口氣，仔細道：「就是說，我是這個世界之外的人，這個世界原本是一本書，我看過，不知什麼原因進入了那本書的世界。」
「我的意思就是口頭上的意思。沒有半點隱喻的成分！」姜澈隨後認真補充道。
風清揚看了姜澈良久，隨後說了句話。
「看樣子也沒喝酒啊。」
至此，姜澈徹底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