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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是醒過來的

2026-10-24 01:47:48 作者: 作家勇植物

  「毒狼,停下!「

  官道上有一個峨眉女童子攔住了吳辰,她的劍尖都在微微顫抖著。旁邊還有個丐幫玩家倒下,身上披著三層毒霧,最上面一層最厚,一層壓著一層。

  「我丈夫中毒的情況怎麼樣?我知道。「女人說話的聲音很急促,「我在醫院躺了兩天,但是現實中的我已經死了,遊戲裡的帳號還掛著毒,解不開。整個伺服器只有你一個唐門,不是你還有誰?「

  她說著就要拔劍了,在茶棚里休息的散人大約有幾十人,他們的眼睛都不善。有人小聲地說:「唐門的毒、唐門的帳,去唐門討公道,沒有問題。「

  吳辰沒有說話,而是蹲下身子去查看了一下那個人的狀態欄。

  先封內息,再斷經脈,三層疊滿,一併結算。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每一步都準確無誤,並且結算的順序也和他平時的做法一模一樣。

  他心裡想著壞了,這套打法全服只有一個人能做出來,那就是他自己,但是這兩日他並沒有離開唐門駐地。

  案發時他所在位置可以被查到的是蘇婉的傳訊貼耳朵而來,速度很快也很冷淡,「七起案件,地圖不同、時間不同,每一起案件發生的時候,毒狼都會在幾千人的眼皮底下,不是幫派之戰就是直播。你無法摘下他,也無法推脫責任。」

  你想表達什麼?

  「這個衣服里有兩個自己。「

  官告要比人先到來自於系統的全服公告:近期有多個玩家遇到了奇怪的毒性效果,經過初步調查發現這是由第三方外掛造成的,請大家不要相信謠言或者聽信傳言。在該公告之下,世界頻道頓時炸開了鍋,有人在譴責外掛,而更多的是人指責唐門。下水道的帽子扣了三個月,這次的懲罰更加嚴厲。

  最先受到指責的是唐門駐地,傍晚的時候已經有許多人聚集在山腳下向門口扔爛菜葉,並且大聲叫嚷要毒狼出來償命。老周拄著掃帚站在門口外面,用長輩的身份大聲斥責道:「這個圖我已經內測過了,在這裡你可以看到唐門是什麼樣的,老朽比你們更清楚!」儘管如此,還是沒有人敢真的進去。後來是吳辰傳訊回去,讓老周關門不要發動攻擊,老周回答說:「滾。」雖然沒有直接針對他,但是大門還是被他守得緊緊的。

  吳辰先給丐幫玩家解去身上的毒。

  到了第二層的時候,毒已經變成了陣。他把方向轉向左邊,毒就偏向右邊;他又把速度加快了,毒就跟上了半拍。仿佛有個人在隔著毒和他作戰。

  他暗暗感嘆,原來解毒的方法他都已經學會了。這並不是毒,而是他的影子。

  他把壓箱底的一針放在了手裡,並且故意露出了破綻,就是走錯了半步。果然,那毒針就撲了上來搶那半步。搶了之後就會中了別人的圈套,所以他就把變陣的毒針反鎖回去原路,一層又一層地拆得清清楚楚。

  丐幫玩家的臉色由白轉紅,生命體徵穩定下來之後,峨眉女弟子呆呆地看著他說:你不是……

  不是我,吳辰站起來說,「把這件事告訴我的丈夫吧,我已把帳記下了。記誰頭上,等找到真正的主兒之後再做決定。「

  線索聚集在亂葬崗上,在夜裡起了霧之後出現了一個人的輪廓,在頭頂上的名字欄里留有空缺。

  

  吳辰舉手一試。

  影子向兩邊分開,給後面的縫留出空間,在這個過程中形成的弧線、時間點都是他用來矇騙刀人的習慣。接著他又舉起了右手,在唐門的起手式的基礎上加上了一種灌毒的方法,在出針之前還做了個向袖口輕輕一彈的動作。

  蘇婉的聲音已經很低了:「它是按照你的來做的。」

  我看到了

  除了看到之外他還想起來了另外一件事情,在三年前的評審會上,上面已經決定要對異常的數據進行格式化的處理,但是由於他堅持拍桌子說這是低風險的異常數據,保留下來進行觀察,而不是被刪除乾淨。他為此爭論了三天才存活下來。

  它依然存在,並且用它自己的方式來傷害別人。

  和救命恩人作對,並且學得惟妙惟肖。

  他心裡想,它學的是形式而不是骨架。但是帳房的一些規矩它並沒有學到,只是學到了放債的手藝。用同樣的方法,在他的手上是算清楚之後再收,而在它的手上卻成了一個個無法收回的壞帳。到底是誰把它餵歪了呢?當年在評審會上提出格式化的那個人是誰?主張留下觀察的人又是誰?主張不留白、正好留下的又是誰?


  真正動手的時候才知道差別有多大,影子的毒素一層層疊加上來,三層、四層,超過臨界值就不計算了。吳辰的毒素被算完之後就收了,這是帳房的規定;而影子的毒素只要疊不斷就會變成利益滾雪球一般無窮無盡地增長,就像放印子錢一樣。同樣的方式,一正一邪,帳就全反了。

  它又學到了他的借刀。一聲哨響之後,巡山隊員就跟著隊伍向蘇婉的方向聚攏過來。這是當年他用以打擊工作室的方法,用制度來做武器,借力打力。現在又把這種方法原封不動地傳到了同伴們那裡。

  吳辰大聲說:「往石像後邊走!」然後他又把一張被撕成碎片的符紙拋向身後,以此來迷惑對方。

  跟著它學習了它的遞餌方法之後,又在地上撿起一個閃閃發光的毒囊來。蘇婉想要去撿它,但是被吳辰一把按住了手腕說不要拿:「「不要拿。我是來釣魚的,所以才用這樣的方法。「說完之後,那個毒囊就自己破裂了,發出一陣腥臭的氣息,將周圍的兩個圍觀者一起包圍住,兩人發出痛苦的叫聲倒在地上,無名毒又增加了兩顆。

  更糟糕的是,每一層影子都會在他後頸原有的傷口上跳動一次。

  一下、兩下、和毒一起拍手。

  疼痛的感覺就像有人用一把舊刀來和自己的毒進行較量一樣。

  他咬緊牙關,把心思從傷痛中抽離出來。影子第三層毒性發作的時候,老套路就是封住內息、切斷經脈、全部穴位都被背下來了,下一拍就是疊滿結算。

  吳辰沒有躲開,在結算之前就搶到了半拍的位置,並且反手換到了另一隻穴位上,讓針走出了不同的軌跡。

  這半拍是他做測試三年來養成的習慣,用例寫得比人高,全服還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第三層毒沒有疊加上去,影子的帳就已經亂了。亂帳最忌拆,吳辰三針連出,把它的結算鏈攔腰截斷。

  系統會發出這樣的提示音:目標異常數據,結算失敗。

  影子晃動的時候,形狀也跟著發生變化,在即將散去的時候,它居然模仿起了勝利者的樣子,後退一步、撫平衣角。

  嘩啦一聲,所有的代碼都散開了。

  霧散了之後,蘇婉就走過去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各種材料,並且又看了看他:「剛才它的舉動……」

  吳辰把針收了起來。

  懷口燙傷很重,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本《毒典》殘頁來翻看,上面寫著:它在醒。

  墨水是濕潤的。

  毒發之後,後頸疼痛沒有減輕,殘頁上的濕墨還沒有干透,筆畫已經開始往外滲透,仿佛有人正在一筆一划地寫下新的一句話。

  蘇婉的傳訊已經響起一次了,這次她的聲音緊張兮兮地說:「剛剛我的線人告訴我,星城有人挨家挨戶地打聽你的住址,並且是用公司的方式提問。」

  吳辰把殘頁揣進懷裡之後又抬頭望了望亂葬崗上的迷霧。

  霧氣已經散去,但是他知道那東西並沒有離開,只是換了地方練習。它在練習的是他的打法,練得越熟練就越厲害。當它練得最好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做什麼,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後頸痛了之後又跳了一下,和殘頁上的墨跡滴落一樣,都是一個拍子。

  ——

  它的毒會認主,認的卻是歪了它的那一隻手。

  《唐門暗器總綱》第15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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