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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黑幕

2026-10-24 01:48:01 作者: 作家勇植物

  老周把裡間的舊機器推開,讓它開機之後,說道:「只用眼睛來記,不要複製、不要截屏,並且不能用你的帳號發布。「

  這台機器已經很老了,一開機就聽到了風扇的聲音,就像喘氣一樣。吳辰看著老頭子輸入指令,發現他輸入的都是自己從沒有見過的老指令,而且這些指令的操作方式並不是用來修復古董的,倒像是製造這些機器的人所用的。

  「周叔,你這手……「

  老周說道:「你自己隨便從哪一頁開始看吧。」

  界面進入之後就是1個古老的文檔庫,目錄一排排地展開開來,最上面1張是標題為「實驗紀要」的。

  吳辰點擊了立項頁面,簽發人的名字很簡潔:林殊,項目的目的也寫得很到位:「為了提高整個遊戲的體驗、改善數據生態環境以及做玩家行為的研究。「

  他說這是個很熟悉的說法,在咖啡廳里聽到的是「為了數據生態」,其實並不是憑空杜撰出來的,在立項書中已經出現了這句話,並且已經重複了三年,一個字都沒有改變。

  立項的時間要往前推三年,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進入項目組了。經費欄中的數字後面跟著一串零,審批欄上的部門代碼,在公司里他工作了三年也沒有見過。

  規程頁較長,採集項目一欄排得滿滿的:心率、神經反應、頭盔佩戴時間等。手段那一欄寫的很明了:用毒術面板做外殼,布下採樣探針,一觸發就採集,採集完畢再拔出。

  毒術面板就是個外殼而已,他所從事的職業、所玩的唐門也僅僅只是三個月的時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別人的一套採樣服。

  

  投放範圍為全服,採樣周期為隨版本,沒有上限也沒有通知。

  「過采「條款:當主機的神經反饋超過閾值之後,就會產生暈厥的情況,在此之後會有一個被標註為「可以接受過載率「的列。電子簽名壓尾,兩個字:繼續。

  蘇婉是準時而來的,在進門之後就對老周說道:「情報費我要雙倍。」老周哼了一聲,但是並沒有趕她。四個人擠在裡間里,屏幕上的目錄滾動著,「樣本分組」這四個字一閃而過,一長串的名字隨之而來。

  當到達「過采組」這一部分時,蘇婉就不再往前走了。

  她手指停在名單的中間位置,在一個ID上面。這個編號她認得出來,只要閉上眼睛再看一遍就會認出來。三年前發生事故的人就是她弟弟,那時候有人說是意外,是「個體差異「。

  其實不是偶然事件,他被分到了小組、編了號碼、成為了規程中可以接受的數據。

  她沒有哭泣,而是把雙手放在桌子上,指節因為用力而變白了,並且一字一句地說出:「我要把這一段的內容全部記住。」

  往下看的時候,吳辰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了,在對照組的一頁上,大賽報名名單被寫得清清楚楚,一行行排列開來;而他打過的每一場比賽,看台上的每一個人,高呼過的每一句口號,都是帳本上可利用的素材。幫派戰那一頁更長一些,兩邊分別列著對方的名單,在同一欄里就像被餵到同一條水管里一樣。

  吳辰沒有說話,而是翻開下一頁,是《異常體觀察》。

  該公司為該段代碼起的名字叫原生體,觀察記錄非常詳細:它隱藏在結算層,並且多次脫離圍剿,行動特點為「疑似學習型」。下面就是該公司所採取的措施了,寫得很通順:「用主腦同源的數據餵養它,使它自己去尋找樣本。「

  用主腦數據來餵養它。

  吳辰看到這些文字時,胃部感到一陣緊張。亂葬崗上的影子、用他這種方式受傷的影子,來自這裡;它並不是自己學會壞的,而是被教導的。其中一半是由三年測試員餵養出來的使用方法,另一半則是通過實驗來教會它把每一次出擊都當作一次採集。

  給它的人中有救它的他,也有拿它當工具的林殊。

  最後一頁有附記:接駁驗證1次未成功,附件中有一張照片和一個權限載體都被燒得發黑,沒有署名也沒有日期。

  最後一頁是原始的日誌,只有一行。

  第一行就是:異常體不斷輸出同一個字符串:放我出去。

  第二部分為批覆,兩個字為:忽略。電子簽,林殊。

  吳辰看到「忽略」這兩個字的時候,手裡拿著的那份殘頁已經熱得像一塊鐵了。在備份文件中有一行文字他也反覆看過好幾百次,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並不是一條留言,而是一個求救的信息,求救的人讀了之後批了兩個字,存檔、歸卷。


  他在備份文件旁邊看到有一句話是關於公司系統的歸檔標誌,於是就拿著自己的東西在那裡呆了好幾天,沒想到已經被放在了一個已經有的抽屜里,並且抽屜的名字也已經寫好了:已閱。

  小劉發來一份截圖,上面寫著需求單,內容為:「毒術面板加上採集鉤子。」需求方為林殊辦公室,經辦人是策劃部,時間是三年前。

  截圖下面有這樣一句話:「當年我認為這是個擺設,但是我現在知道它是用來做什麼的了,辰哥,對不起。」

  吳辰看了很久,發現鉤子上的人名已經全部填好了之後才離開。老周的地址、蘇婉的名單、小劉的單子以及他自己備份的一條線,從頭到尾都銜接得非常緊密。

  老周在一旁說道:「年輕人,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還要在這裡修理這台破機器了吧?有些帳總是要有人來記錄的。」

  屏幕突然間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小字提示框,並且說這次瀏覽的行為已經被記錄下來了,回溯程序正在運行中。

  老周的反應比紅色的文字還要快,電源被切斷了,網線也被折斷了,主機後的蓋子被撬開了,一塊卡片被摳了出來,扔到桌角的鐵盆里,用火柴一擦。當藍色的煙升起的時候,老頭子已經派人出去了,「各自回家吧,一看就知道是1個人,這是規矩。「

  巷口的夜風很冷,吳辰回過頭來的時候,舊貨店裡的霓虹燈仍然亮著,老周則蹲在店裡燒一張上面有地址的紙,上面的文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顯得很呆板。

  蘇婉站在毒狼身邊,抱起雙臂說:毒狼啊,我賣情報賣了好幾年,今天才第一次覺得手心裡有東西。這次不收錢了,當做投資吧。

  周叔的情況怎麼樣?吳辰問道,「他已經屬於他們了,還是沒有屬於他們?「

  蘇婉對他說:「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收舊貨嗎?他收舊貨的人,最喜歡收別人不要的東西。」

  蘇婉的消息很快到來:名單我已經全部記下來了,只是最後一頁沒有仔細看,上面寫著下一期要做的採樣計劃。

  過了一會兒之後,第二條老周說:小子,他們要追溯到鋪子裡來了。地址被燒掉了沒關係,人沒事。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要知道,下期計劃的第一行就是你,備註四個字。

  吳辰在巷口等候第三輛車。

  活體錨點

  四個字懸掛在屏幕上,他心裡想,不是要抓住他,而是要留下他。留下他就可以釣到那個只認他東西的人。

  把手機揣進褲兜里之後,再抬頭望向鋪子對麵茶樓二層窗戶上的燈光,然後有一縷煙從裡面冒出,之後又熄滅了。

  第三條信息也有人在等待著。

  後頸受了傷之後就一直隱隱作痛。

  比如應答

  ——

  樣本不需要知道。知情就是誤差。

  《實驗紀要·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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