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京，某條不知名的巷子。
自動販賣機亮著慘白的光，顧晨靠在旁邊，纏著舊布的手裡捏著一罐已經喝完的咖啡。
「總算逃過來了。」他轉頭看向一旁陰影里佝僂著的影子，「這就是你說的方法？」
「嗯」影子的聲音像嗓子生了鏽一樣，「你想想正道那幫子人攆你跟攆狗似的，只能先逃到這裡，這裡鬼多，正適合你練手。」
顧晨把空罐丟進垃圾桶。
「靠譜嗎？」
「我吃過的鹽，比你流過的血還多。」
「.......死了還能吃鹽？」
影子似乎習慣了他這思考方式，從陰影里慢慢飄出來，伸出一隻被破袍子裹著的手，往巷子深處指了指。
「這附近有個裂口女，剛成型，但成長型還可以，拿來當第一個契約的不虧。」
「裂口女？拿剪刀的那個？」
「嗯。」
「好看嗎？」
「得看她生前。」
話剛說完，巷口多了一個女人。
一席長發延伸至腰部，身材婀娜多姿，穿著一件米色風衣，白色的口罩顯得那雙丹鳳眼，格外得誘人。
女人站在巷口，像是在等人，光身影就把顧晨迷得五迷三道了。
「哇~極品。」
「這是重點？」
「嘿嘿。」顧晨回頭看了一眼影子，「我去了~」
他抬起腳，邁著飄然的步伐，向著巷口走去。
路上，還順手將頭髮向後捋了捋，回頭沖影子擠了下眼。
「你死了別喊我。」
「放心，死了包喊你。」
顧晨走到女人身邊停下。
近看，那雙眼睛更美了，像勾著個月牙。
顧晨清了清嗓子，特意壓了個氣泡音，說著曾在短視頻刷到的日語。
「這位......小姐，這麼晚了，一個人？」
女人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顧晨知道這是裂口女準備發動攻擊的前兆，但是還是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等人啊？還是等車？還是說在等我？」
這話一說，顧晨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勇過。
腦海里不斷地循環著裂口女的攻擊手段。
女人看著他，沒說話，抬起了手。
細長的手指慢慢勾住口罩的邊緣，往下拉。
顧晨的視線跟著她的指尖滑下去。
當看清樣貌後，笑容定格了。
不是別的，是因為太美了，口罩下，並沒有想像中的血盆大口，而是一張櫻桃小嘴，配上高翹的鼻樑。
顧晨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眼前這張臉，白淨，精緻，鼻樑高翹，櫻桃小嘴微微抿著，與他腦海中的裂口女的樣子，完全不相干啊。
顧晨足足愣了三秒，才緩過神，扭頭朝著巷子裡喊：
「情報有誤！這哪裡是裂口女？這分明是仙女下凡！」
影子沒有回應。
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自動販賣機的機械聲。
顧晨又轉回來了，臉色的笑容比剛才更加燦爛，搓了搓手，再次湊近半步。
「不是......你這長得也太過分了，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你給我來這個？」
女人安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更加的明媚動人。
顧晨越看越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乾笑了一聲，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你該不會走錯片場了嗎？我這兒等的是個拿剪刀的，不是你這種拿自拍杆的！」
話剛說完，就瞥見她的另一隻鼓鼓的袖口。
從剛才摘口罩開始，這隻手就一直垂在風衣的袖口裡，沒伸出來過。
顧晨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
下一秒，女人藏在袖口裡的手伸出來。
一道冷光從袖中滑出，直直劃向他的喉嚨。
顧晨下意識往後一仰，冰冷的觸感貼著下巴過去。
他跌坐在地上，抬頭看去。
女人手裡握著一把剪刀。
刃口極薄，泛著青白色的冷光，形似剪刀，卻比剪刀大得多。
「我靠！你真有啊！」
顧晨連跪帶爬往後退，濕冷的地面滑得讓他差點又摔了回去。
女人站在原地，歪了歪頭，櫻桃小嘴掛著那俏皮的笑容，在夜裡甚至還有點甜。
顧晨心裡更毛了。
「老鬼！這劇本不對啊！」
身後沒有回應。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巷裡空蕩蕩的，老鬼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等再轉回來時，女人已經走到他的面前。
近得幾乎臉貼臉。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勾起他的下巴，往上抬。
動作很輕，像是情侶之間的挑逗。
顧晨渾身僵硬，血壓直衝天靈蓋。然後他看見，她脖子動了。
「咔。」
一聲極輕的響，像是骨頭的錯位的聲音。
那張漂亮的臉正在緩緩地褪去，後腦勺一點點地轉了過來。
脖子上的皮膚被擰成螺紋狀的細紋，越收越緊。
直到「咔噠」一聲，整顆頭轉了一百八十度。
看起來十分地絲滑長發向兩邊劃開。
露出一張嘴！
從左腦裂到右腦，暗紅的縫隙蠕動著密密麻麻像針一樣的肉芽。
「我美嗎？」
一股帶著腥臭味的聲音，直擊大腦。
顧晨魂都嚇飛了：「我靠！嘴在這裡！」
他下意識蹬開了面前的女人，連跪帶爬地往後退。
「剛成型都這樣，你把指尖血扔她嘴裡就行了。」
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回了旁邊，像從牆縫裡滲出來一樣。
顧晨盯著那顆反著的腦袋。
密密麻麻的肉芽，一張一合，像是在等待進食。
「說得輕巧。」他咬破了右手食指，血珠冒了出來，「這東西看著都膈應人。」
「別怕，走近點，塞進去。」
「......」
裂口女似乎知道了他的意圖。
脖子「咔」的一響，那張漂亮的前臉轉了回來，那雙彎成月牙的丹鳳眼裡透露著絲絲寒意。
顧晨心一橫，沖了上去。
剪刀直刺過來，他側身閃避，剪刀擦著耳朵過去。
在她收手的時機，流血的食指已經插進那張嘴裡。
裂口女僵住了。
臉上露出了一種既享受又掙扎的表情。
「這是啥情況？」
「締結血契正常的情況，等她掙扎過了，就好了。」
顧晨的手指還插在那張嘴裡，鮮血不要錢似的往裡流。
「還要多久？」
「看造化。」老鬼的身影出現在旁邊，「你造化差的話，就直接被吸乾了。」
「我！！！」
裂口女忽然動了。
後腦的嘴鬆開了，顧晨剛準備收回手指，卻被她的玉手給抓住，那張櫻桃小嘴張開，直接含住了那根食指。
開始貪婪的吮吸起來。
「她換嘴了！」
「別動。」老鬼的聲音沉了下來，「這是最後一步了，馬上就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