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橘落？」
顧晨低頭看著右手食指上的白色細線。
裂口女已經恢復到正常的樣子，櫻桃小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那雙丹鳳眼裡透著迷茫，像是在很深的水底往上看，什麼都抓不住。
「只記得這個名字？」
她搖了搖頭。
「剛成型都是這樣。」老鬼飄了過來，「不過姓上杉，她來頭不簡單啊。」
「不簡單？」顧晨盯著手指上的那道白痕，搓了搓，「我手上這玩意是啥，洗得掉不？」
「搓什麼搓，這是鬼痕」
「鬼痕？那她是什麼級別？我是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老鬼瞥了他一眼。
「白痕代表怨魂。」
「才怨魂？」
顧晨的心裡全是失望。
我費了這麼大勁，結果卻是個怨魂。
他視線落在上杉橘落身上。
漫畫版的雙腿，在風衣下若隱若現，迷離的表情落在那精緻的臉上，看起來更讓人血脈僨張。
「其實也沒那麼差。」
顧晨靠在身後的牆上，臉色蒼白，卻又忍不住又多看了橘落一眼。
「走了。」老鬼飄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還能走？」
「你能背我？」
「不能。」
「那你問個屁。」
顧晨撐著牆站了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
他回頭看了一眼上杉橘落，正好與她視線對上。
她正安靜地站在旁邊，迷茫的臉上，那雙丹鳳眼在夜色里顯得特別明亮。
三息過後，顧晨有點吃不消，收回了目光。
「咳咳咳，走吧。」
上杉橘落沒動，歪著頭看著他，像沒聽懂。
顧晨愣了一下。
「不是傻。」老鬼飄了過來，「她剛成型，魂還沒穩，得給她時間。」
「啊？那要多久？」
「看情況，也許三天，也許三個月。」
顧晨看了上杉橘落一眼。
她正歪著頭看著他，像一隻不明白主人在說什麼的貓。
顧晨走了過去，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上杉橘落依舊歪著頭，沒有動。
「不是啊，這手把手教都不行啊。」
「你給她收進鬼痕里。」
顧晨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那道白痕：「收進去？你逗我？」
「按住鬼痕，心裡想著讓她進去。」
顧晨半信半疑按著那道白痕，念頭一動。
上杉橘落的身體從腳開始化作一縷淡白色的煙，往那道白痕里飄去。
白痕亮了一下，然後恢復平靜
顧晨低頭看著手指，那道白痕沒什麼變化，只是摸上去比之前暖了一點。
「這.....這就進去了？」
「不然？還得給你整個特效？」
顧晨「嘖」了一聲，把手揣回兜里。
一人一鬼，走出巷子，拐上大路。
路邊的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卻沒有吹動老鬼的舊袍。
老鬼飄在前面，跟在後面的顧晨，手不自覺地又摸了摸那道白痕。
確實感覺裡面有什麼東西，卻又不知道摸的是哪裡。
「老鬼。」
「嗯？」
「她在裡面幹嘛？」
「養魂。」
「養魂？」
「這就是你的特殊之處，不管是道門還是那些血脈傳承，餵養鬼物，都需要有載體，而你不需要這些。」
顧晨沉默著走了兩步，拇指又搓了搓那道白痕。
「所以，這就是道門追殺我的原因。」
老鬼沒有接話，繼續往前飄著。
顧晨知道老鬼肯定知道的更多，但是他不想說，也沒有繼續再問。
他摸著那道白痕，默默地跟在了身後。
大路上安靜得不像話，偶爾幾輛車經過。
顧晨的腳步發飄，整個人還是昏沉沉的狀態。
拐進另一個巷子時，老鬼忽然停了。
「怎麼了？」
老鬼偏了偏頭，看向前方。
巷子裡的路燈下，站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
「怨靈初期，沖你來了。」
顧晨早已經就習慣了，心裡暗罵了一句。
「剛好練練手，召喚出那個小厲鬼。」
「嘿嘿，正合我意。」
顧晨摁住白痕，念頭一動。
白痕處開始發熱，上杉橘落的身影開始緩緩凝實，落在他面前。
怨靈還在路燈下，沒有動，但顧晨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隻餓極了一個星期的野狗盯上。
「它怎麼不動？」
「人家是鬼，不是傻子。」
上杉橘落歪著頭掃了一眼怨靈，又回頭看向了顧晨。
「看到那裡了沒有？」他指了指路燈下的怨靈，「上去削它。」
上杉橘落沒動。她歪著頭，眼神里還是那種迷茫。
「不是吧。」顧晨內心有點奔潰了，「你剛才削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上杉橘落還是沒動。
「餵她一滴血。」
「啊？還得放？」
「你剛才用了多少？現在一滴就夠了，她是你的鬼，一滴血可以讓她暫時聽懂你的意思。」
顧晨罵了一句，但還是把右手食指放在嘴裡咬了一下。
血珠冒出來的時候，上杉橘落的目光立刻被那滴血吸引過去。
她歪著頭看著他的手指，迷茫的眼神里，透著貪婪的渴望，卻立在原地沒有動。
「過來。」顧晨把手指伸了過去。
像是知道這是給自己的零食，上杉橘落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直接一口撲上去，而是伸出嬌嫩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血珠進入體內，上杉橘落的身體輕輕一顫。
那雙丹鳳眼裡的迷茫像是被風吹散了一層，露出底下一絲的清明。
她抬起頭，看著顧晨。
「看到那個沒有？」顧晨又指了指路燈下的怨靈，「削它！」
上杉橘落轉過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她盯著那隻怨靈看了兩秒，握著剪刀從袖口滑出來，向著怨靈沖了過去。
三息不到的功夫，上杉橘落已經衝到了怨靈面前，手裡的剪刀直直地刺向怨靈。
怨靈感受到了危機，化成霧散開。
剪刀刺進了霧裡，像是刺進了棉花糖一樣。
她想收回剪刀，卻沒有成功。
霧氣開始慢慢凝聚，人形的輪廓又出現了，但手裡正握在剪刀的中間。
她往回抽，卻沒有抽動。
「這是什麼情況？」
「這怨靈是從遊魂里升上來的，有著戰鬥經驗。」
「那怎麼辦？」
「你看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