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雙腿有點發軟,走到巷子邊,靠在牆上看著。
上杉橘落還在路燈下與怨靈僵持著,剪刀抽不回來,怨靈的手還正順著剪刀往上摸去。
「你個老色鬼,我還沒摸過!」
顧晨靠在牆上,嘴裡開始罵了起來。
上杉橘落歪著頭,看著那隻已經摸到手腕的手,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那隻手還在繼續往上摸去,顧晨看得心裡那個氣啊。
只能在原地用嘴輸出。
上杉橘落像是想到了什麼,腦袋開始轉過去。
「咔,咔,咔擦。」
不到一息的時間,上杉橘落的後腦已經對著怨靈。
長發自動向左右攏去,一張裂口露出來。
怨靈的手僵住了,仿佛是察覺到什麼危機。
手還沒有往後縮去,那張裂口已經張開,密密麻麻的肉芽伸出來,纏住了怨靈的手,開始往裡拖。
怨靈被纏住的第一時間發出悽厲的嘶鳴。
第一時間散成了霧氣,那裂口仿佛有吸力一樣,剛剛散成霧氣的手就被吸了進去。
怨靈也察覺到危機,整個身體散開,剪刀瞬間沒有阻力,被上杉橘落拔了回來。
散成霧氣的怨靈想要跑,卻仿佛被裂口吸住,正在一點一點往裂口裡流去。
怨靈不停地翻湧,嘶鳴,但裂口紋絲不動,只是安靜地吸。
三息不到,最後一絲霧也被吸了進去。
裂口合攏,長發重新垂下來,遮住了後腦。
上杉橘落把腦袋轉了回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剪刀,然後縮進了袖口。
她走回到顧晨的身邊,打了個嗝。
顧晨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兩秒。
「臥槽!牛波一啊!」
「看到了吧。」老鬼飄了過來,「厲鬼畢竟是厲鬼,雖然沒有成長起來,但是也不是一般阿貓阿狗能夠抵擋的。」
「她剛剛吃了那玩意不會拉肚子吧?」
「......會的話,也是拉你手上。」
顧晨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白痕,下意識地把手往褲子上蹭了蹭。
「行了,收了她。」
顧晨拇指摁住白痕,念頭一動。
上杉橘落化作煙,飄了進去。
白痕里亮了一下,又安靜了下去。
「走吧。」
他撐著牆站直了身子,腿還在抖,但還能走。
一人一鬼走入了巷子深處,路邊的樹葉被吹得沙沙響。
顧晨被吹得下意識雙手抱住了自己。
「老鬼,還沒到啊?」
「快了。」
顧晨是真的有點扛不住了,一路逃亡就不說了,之前還直接損失了不少鮮血,此刻他也只能找點話題。
「剛才那種怨靈,在東京多不多?」
「多。」老鬼似乎也知道他的狀態,也給他科普了一下,「東京都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鬼,而且你又屬於鬼眼中的唐僧肉,走到哪裡都會招來。」
他頓了一下。
「而且,今晚這只是開胃菜。」
「開胃菜?還有正餐?」
「那肯定有,但是你現在還沒資格吃。」
顧晨沒再問,手下意識摸了摸白痕,滿腦子都在想,我這摸到了哪裡。
走到深處拐彎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就是那個顧晨?」
顧晨腳步沒停,看了老鬼一眼,心裡早已經暗罵起來:這逃過來都沒安逸一夜,就追來了?
正當暗罵時,那聲音又響起來了。
「別緊張,我可不是道門那群偽君子。」
顧晨還是沒停下。
「那你是誰?」
「南風。」
「南風」二字在顧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壓根沒有一點兒印象。
「你再不停下,我就真追了,你這樣子,跑得過我?」
話音落下,顧晨停下了。
不是因為想停,是南風說的也沒啥毛病。
他慢慢轉過身。
身後一個穿著黑色機能風外套,脖子上掛著銀色耳機的年輕男人,正歪著頭看著他。
「邪修聯盟,聽過沒有?」
南風插著兜,往前走了兩步,在他身邊三步遠停了下來。
「沒有。」
「那你現在聽過了。」南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老鬼,「也沒啥特殊的啊,真不知道為什麼要我來拉攏你。」
「那你回去唄,跟你那領導說說,顧晨沒啥特殊的,不用拉了。」
南風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顧晨看得有點發毛。
「你別這樣,我不好這一口。」
「......」
南風不知道怎麼接這話,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好了,跟你說正經的。」
「那你之前不正經?」
南風沒有搭理他,開始說出事情的嚴重性。
「正道的誅邪令你也應該體會過了,現在華夏靈異圈都在通緝你。」
「我知道啊,所以我逃這裡來了。」
「你以為你現在安全了?道門已經派出第一天才江離來追殺你了,不過你別擔心,那娘們也就吹噓出來的,我一隻手就可以解決她。」
南風說完,靜靜地看著顧晨。
顧晨錘了錘膝蓋,然後站直身子,轉身向巷子深處走去。
老鬼緊隨其後。
「喂!」南風在後面喊了一聲,「我跟你說話呢!」
顧晨頭也沒回,繼續往前走。
「你回去就跟你們領導說,顧晨沒啥特殊,不用拉了。」
「你!!!」
顧晨已經拐進了巷子牆角,人影已經沒了。
南風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沒減。
「你會來找我們的。」
話音落下,就準備轉身離開,剛轉身,巷子裡就傳出一道聲音。
「哦?一隻手就可以解決我?」
南風的身子僵住了,他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巷子的牆壁上,站立著一個身影。
高馬尾,一身幹練的便裝,手裡捏著一張符。
她從牆上跳了下來,朝著南風一步一步走去。
「江......江天師......」
南風一步又一步地後退,直到退無可退。
「你剛才說,一隻手?」
江離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南風臉色慘白,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
江離沒看他。目光越過南風的肩膀,看顧晨消失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又落到了南風身上。
「那今天我們就先過過招,看看這幾年你的長進。」
「別啊,別啊,從小被你打到大,還試個屁啊。」
江離沒有理他,手中的符篆已經貼了上去。
「五雷天引,破!」
「我靠!你上來就五雷,你想乾死我啊。」
南風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從懷裡掏出黑符扔出來。
天空中,雷聲響起。
顧晨已經走到了膠囊旅館的前台,聽到雷聲,忍不住感嘆。
「還好,沒跟他多糾纏,不然我買藥的錢都沒有。」
話音落下,就準備推開旅館的大門,剛觸碰到門把手,手指上的白痕就開始發起了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