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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煎熬過後入白霧

2026-10-24 01:52:05 作者: 天笑佛

  顧晨把「九菊一派」這四個字暗自記下。

  老鬼的脾氣他太了解,不想說的時候,再怎麼問也是白問。

  而且這地方也不能待了,白天巷子裡人來人往,他一個陌生面孔在附近晃,太扎眼了。

  而且那九菊一派的人,說不定還在周圍轉悠。

  想到這裡,他走到了院子裡,翻牆回到了巷子裡。

  顧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往巷子另一頭走。

  拐上了大路,他沒有選擇往人多的地方去,專挑小路走。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他找到了河堤下面的一處死角,旁人不走到近處往下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比巷子裡涼,但勝在清靜安全。

  顧晨蹲在河堤下面,把帽檐壓低,後背靠著水泥牆。

  他閉上眼,把晚上要做的事情過了一遍,白天那兩個人,晚上一定還會來,得趕在他們前面把地縛靈處理掉,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想到這裡,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我靠!才十點!」顧晨盯著屏幕,臉一下就垮了下來,「離天黑還有大半天,我就在這兒乾耗著?」

  「你現在去也行。」老鬼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地縛靈白天不出來,你去了也是白等。」

  「那也不能讓我在這兒蹲大半天啊!」顧晨把手機揣回兜里,往牆根縮了縮,「這破地方,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風還大。」

  「你可以回書店等。」

  「來回跑兩個小時,就為了睡一覺?我不干。」

  「那就閉嘴。」

  顧晨撇了撇嘴,把外套裹緊了些,開始閉目養神。

  中間醒了幾次,每次摸手機看時間,都發現才過去沒多久。

  「十一點半……」他盯著屏幕,打了個哈欠,「我他媽在這破河堤底下蹲了一個半小時了。」

  河堤上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遠遠的,沒往下面看。

  顧晨挪了挪發麻的腿,換了個姿勢,繼續閉眼。

  中午太陽升到頭頂,河堤下面能曬到一點,不算冷,但也說不上暖和。

  顧晨從口袋裡摸出半瓶水,喝了兩口。

  翻遍了兜,只翻出兩塊不知道什麼時候剩下的餅乾,碎得掉渣。

  「這日子,真是不是人過的。」他一邊嚼一邊嘟囔,「兜里揣著一萬多,卻只能在河堤底下啃碎餅乾,傳出去都沒人信。」

  

  餅乾吃完,水也見了底。

  顧晨把空瓶子往旁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渣,又靠回水泥牆上。

  「老鬼,我要是現在回去睡一覺,定個鬧鐘,天黑前趕回來,來得及不?」

  「來得及。但你要是睡過頭了呢?」

  顧晨想了想,沒再吭聲。他這人自己知道,鬧鐘響三遍都不一定起得來,萬一真睡過了,遇上了那兩人可不太好。

  「行吧,不睡了。」他把帽檐往下一拉,蓋住半張臉,「我硬熬!」

  河堤上偶爾有車經過,聲音遠遠傳過來。

  顧晨靠著牆,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怎麼待都不舒服。

  手機掏出來看了七八回,每次都覺得過了挺久,一看時間才過去十幾分鐘。

  太陽慢慢從頭頂偏過去,河堤下面的影子越拉越長,風也帶上了涼意。

  顧晨又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四點多。

  「總算有點盼頭了。」他搓了搓胳膊,「再熬兩個小時就差不多了。」

  說是這麼說,這兩個小時也不好熬。

  顧晨在河堤底下來回踱了幾圈,蹲一會兒站一會兒,手機掏出來看了又看。

  中間有輛巡邏的警車從河堤上開過去,他往牆根縮了縮,等車走遠了才敢動。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太陽從頭頂挪到西邊,河面上的光從白晃晃變成橘紅。

  路燈還沒亮,遠處的樓房先亮了幾盞窗。

  顧晨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五點四十多。

  天邊還剩最後一點紅,再撐一會兒就黑透了。


  他把帽檐往下壓了壓,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

  「行了,差不多了。」

  顧晨沿著河堤斜坡爬上去,往中野區走。

  一路沒敢往人多的地方湊,專挑背光的巷子走。

  天黑之后街上人反而多了,下班回家的、出來吃飯的,顧晨混在裡面,帽檐壓得低低的,誰也沒多看他一眼。

  舊佐藤宅遠遠看著沒什麼異常,門口也沒見著人。

  他翻牆進去,腳落在雜草上,直奔房子門口。

  門沒鎖,一推就開,屋裡還是一樣的暗,一樣的霉味。

  他沒開手電,摸黑往裡走,經過廚房、起居室,停在走廊盡頭那扇拉門前面。

  拉門推開,手機光往裡一照。矮櫃、相框、舊書,跟白天看到的一樣。榻榻米上那塊深色的痕跡還在。

  顧晨沒急著動手,在屋裡站定,等著地縛靈冒頭。

  站了沒多會兒,屋裡忽然冷了一截,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板縫裡往外滲。

  來了。顧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搭在了淡紅色的痕上。

  淡紅痕發熱,上杉橘落落在榻榻米上,剪刀滑出來,歪著頭看他。

  地縛靈還沒完全露頭,地板縫裡白霧往外滲,橘落盯著那團白霧,剪刀尖微微抬起。

  就在這時候,餘光掃到矮柜上,一個白色的小人影蹲在那兒,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兩個黑漆漆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巴張得老大。

  「呃……」

  「呃……呃……」

  顧晨後背一緊,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的場景開始變幻。

  拉門、矮櫃、相框、榻榻米,一瞬間全沒了。

  腳下與四周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霧,什麼都看不清。

  剛才還站在旁邊的上杉橘落,這會兒連鬼影都沒了。

  顧晨站在原地,伸手往前探了探,手指穿過白霧,一股涼意傳了過來。

  「上杉橘落!」

  「老鬼!」

  聲音還沒傳出去就散了,連個回音都沒有。

  顧晨把手收了回來,罵了一句:「一個個的!關鍵時候就全沒影了!」

  他又站了一會兒,霧沒散,也沒變濃,就這麼白茫茫地裹著,看不出方向。

  「靠!辦法總比困難多,離了老鬼,我還活不成了一樣。」

  顧晨挑了個方向往前走,腳底下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霧沒散,但走著走著,隱隱約約有了點變化,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擋著,輪廓模糊,看不太清。

  又走了十幾步,那輪廓清楚了些。

  一個跟佐藤健家差不多的宅子出現在不遠處。

  院牆的水泥面是平整的,門口的郵箱乾乾淨淨。

  「這地方......「

  顧晨盯著那宅子看了兩息,正準備再往前走兩步,餘光瞥見院子裡有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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