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顧晨手一滑差點栽下去,趕緊抓住牆沿穩住身子。
「老鬼!這特麼不是牛牛莊那個嗎?!」
「嗯。」
「嗯個屁啊!那邊的詛咒不是消滅了?怎麼跑這兒來了?」
「你只是滅掉了那邊的媒介,源頭還在,但是你的運氣好,又遇到了同一個詛咒。」
「運氣好?」顧晨差點從牆頭上跳起來,「我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合著這玩意兒還帶巡迴演出的?」
白色的小人影蹲在院子角落裡,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兩個黑漆漆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巴一張一合。
「呃……」
「呃……呃……」
顧晨被那聲音弄得頭皮發麻,壓著嗓子問:「它這麼盯著我幹嘛?」
「你這體質,不看你難道看我?」
顧晨被這話噎了一下。
「我這體質招的是鬼,它一個詛咒湊什麼熱鬧?」
「詛咒的本質也是鬼的一種。」老鬼飄在牆頭邊,「再說了,你對鬼來說就是塊肥肉,何況這種沒腦子的詛咒,聞著味就跑出來了。」
顧晨聽完心裡不由得暗罵起來。
合著我這體質不光招國內的,對這些變種的也有莫大的吸引力?
「那它現在想幹嘛?」
「不幹嘛,白天它被壓制了,也就看看。」
老鬼頓了頓:「晚上就不一定了。」
「很強?」
「目前沒上杉橘落強。」
顧晨聽到這話安心了不少。
「那就沒啥事了。」他翻身跳下牆頭,腳落在雜草堆里,踩出嘎吱一聲。
再回頭看向院中,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了。
「跑了?」
「沒,只是你看不見而已。」老鬼的聲音跟著飄下來,「白天顯形對魂體有傷害,它這種貨色,不是迫不得已不會出來。」
顧晨聽完,沒再多問。
反正老鬼嘴裡「這種貨色」到底是哪種貨色,問了也是白問,他要麼說「你以後就知道了」,要麼直接不搭理。
「得,不管它。」
顧晨貼著牆根走到房子門口,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屋裡很暗,只有幾線光從報紙縫裡漏進來。
他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沒亮。
靠!居然還沒電!
顧晨又按了兩下開關,屋裡還是黑的。
他掏出手機往牆上的電錶箱照了照,閘被人拉了,上面還貼了一張封條,字早就爛得看不清了。
「得,本來也沒指望能開燈。」
他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舉在身前,光柱照著前面的路,往裡走。
沒走兩步,就到了廚房。
灶台上落了一層灰,水槽里的水早幹了,裡面孤零零的放著一隻碗,碗底留下一圈黃褐色的印子。
冰箱門是虛掩著的,拉開一看,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半盒過期的調料和一瓶擰開過的醬油。
「這麼大的房子,冰箱這麼空。」
他沒多停留,繼續往裡走。
經過一間小起居室,一張矮桌,兩個坐墊,靠牆的電視柜上擺著一台老式電視機,屏幕上蒙著灰。
桌上放著一份攤開的報紙,日期停在半年前。
顧晨掃了一眼,沒細看,繼續往裡走。
穿過起居室,就是條走廊。
走廊盡頭一扇拉門,木頭舊得發黑,軌道里積著灰。
他伸手把拉門往旁邊一推,卡了一下才滑開。
手電光往裡一照,顧晨腳步停了。
房間不大,靠牆一個矮櫃,上面放著幾本舊書和一個相框。
榻榻米上有一塊深色的痕跡,已經滲進草蓆里了,手電光照過去泛著暗褐色。
「這就是老頭死的地方?」
「嗯。」
「地縛靈就是他?」
「嗯,死了之後被困在死的地方了。」
「那怎麼處理?」
「讓上杉橘落吞了。」
顧晨愣了一下,又想起了她吞噬吊死鬼的場景,胃裡一陣翻湧。
「等等等等。」他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她吃地縛靈,也是那麼個吃法?」
「你指望著她拿著刀叉切著吃?」
「我靠。」顧晨臉都綠了,「那玩意吞起來,又流湯又拉絲的,我這晚上還得在旁邊觀看?」
「你可以不看。」
「我不看誰看著?萬一她吃一半噎著了呢?」
「她噎不著。」老鬼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實力低下的,入嘴就化了,沒有湯。」
顧晨將信將疑地看了老鬼一眼。
「一入嘴就化了?」
「嗯。」
「那就行。」顧晨鬆了口氣,好歹不用在旁邊看現場直播了,「那她吃完實力能提升多少?」
「......」
「問你呢,能提升多少?」
「......」
「得得得,不問了。」顧晨擺了擺手,「有提升就行了。」
他掃了一圈這間屋子,窗戶也被報紙糊住了,但糊得沒起居室嚴實,有幾處已經翹了邊。
他走過去扯開一塊,外面是院子後面,有一堵矮牆,翻過去就是另一條巷子。
「搞定,後路也有了。」
顧晨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外走。
他經過起居室的時候,餘光掃到矮櫃的方向,腳步猛地停住。
矮柜上蹲著個白色的小人影。
還是那個姿勢,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兩個黑漆漆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巴張得老大。
「呃……」
「呃……呃……」
「我靠!」
顧晨往後一縮,後背撞在走廊門框上。再定睛看的時候,矮柜上空了。
「老鬼!這啥情況!」
「被你勾引的。」
顧晨臉一黑,快步地向外走去。
現在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這個宅子裡多待。
剛邁出兩步,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顧晨腳步一頓,整個人貼回門框內側,側身閃到窗戶旁邊,從報紙縫裡往外看。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兩個穿深色外套的人走了進來,一高一矮。
兩個人走得不快,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牆角,又看了看地面。
矮個子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玻璃瓶,擰開蓋子,對著空氣灑了幾滴。
撒的時候袖子滑上去一截,手腕上露出一小塊青黑色的刺青。
顧晨眯了眯眼,盯著那刺青看了看。
是一朵菊花,花瓣細長,紋在手腕內側。
液體落在地上,很快就滲進去了,什麼反應都沒有。
矮個子又撒了幾下,搖了搖頭。
高個子站在院子中間,目光卻慢慢掃過來,落在顧晨藏身的窗戶方向,停了幾秒。
顧晨攥緊了手機,一動不敢動。
矮個子把瓶蓋擰回去,揣進懷裡。
「走吧。」
高個子收回了目光,轉身朝著矮個子點了點頭。
兩個人往院門方向走去,腳步聲漸漸走遠。
顧晨又等了一會兒,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
「老鬼,剛剛那個刺青......」
「是九菊一派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