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深處，那顆巨大頭顱緩緩探出。
太大了。
如同一座懸浮小山。
皮膚乾癟，呈現出灰色褶皺，上面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甚至還在流淌著黑色膿血。
但那雙眼睛。
如兩顆正在燃燒恆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零號瞬間進入超頻狀態。
背後的推進器噴射出刺眼藍光。
雙臂裝甲翻轉，兩門反物質湮滅炮直接充能完畢，死死鎖定了那巨大頭顱。
「警告，檢測到極高能級生物反應！」
「無法解析目標生命形態！」
「危險等級：極度致命！」
零號聲音冰冷急促。
她擋在陸遠身前，哪怕核心過載，也沒有後退半步。
陸遠握緊了手中隕星·弒神劍。
劍身在顫抖。
不是恐懼。
而是興奮。
那是遇到獵物的嗜血渴望。
系統面板在陸遠眼前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字型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
【目標名稱：？？？（神棄者/昔日榮光）】
【當前狀態：殘魂/被封印/頭顱】
【生前等級：半步神級！】
【當前詞條：】
【1.[神威猶在]：即便身死道消，僅存的意志仍可壓垮SS級強者。】
【2.[不滅怨魂]：對天界懷有滔天恨意，神魂不滅。】
【3.[曾經的榮耀]：？？？（資料缺失）】
【4.[惜才]：對擁有弒神潛力者，抱有善意。】
陸遠瞳孔驟縮。
半步神級！
凌駕於SSS級上的存在！
哪怕只剩下一個頭顱，那種生命層次的壓制力，依然讓他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這就是神棄之地的底蘊麼？
隨便蹦出來一個看大門的，都是這種級別老怪物？
曾經天使一族強者？
陸遠看著那頭顱上殘存的幾根斷裂光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如此強大存在，竟然落得這般田地。
只剩一顆頭顱，苟延殘喘在這暗無天日廢墟中。
「小女娃，把你玩具收起來吧。」
那巨大頭顱嘴唇微動。
聲音蒼老，沙啞，卻像是雷霆在耳邊炸響。
「那種程度攻擊，連老夫皮都蹭不破。」
零號沒有動。
炮口依舊亮著毀滅光芒。
在她這裡，沒有妥協，只有對陸遠的絕對守護。
陸遠伸手，按住了零號肩膀。
「沒事。」
「收起來吧。」
他看到了那個[惜才]詞條。
既然系統判定對方抱有善意，那就有的談。
零號遲疑了0.1秒。
炮口藍光緩緩熄滅，但裝甲依然處於啟用狀態，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陸遠抬頭，直視那雙巨大眼睛。
不卑不亢。
「前輩攔路，有何指教？」
那老者頭顱發出一陣低沉笑聲。
笑聲震得廢墟不斷坍塌。
「指教談不上。」
「只是太久太久，沒有見到活人了。」
「尤其是，像你這樣有趣的人類。」
老者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彷佛穿透了時光長河。
「老夫曾是天界大天使長。」
「十二翼座下第一人。」
「SSS級巔峰圓滿，只差半步，便可點燃神火，高舉神座，成就真神。」
短短几句話。
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大天使長！十二翼！
半步真神！
這些詞彙堆疊在一起，代表的是曾經足以橫推的恐怖實力。
現實世界。
歐羅巴聯盟直播間徹底炸了。
無數信徒跪倒在螢幕前，畫著十字，滿臉驚恐。
「上帝啊！」
「那是傳說中的大天使長？」
「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這哪裡是天使，這分明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這不可能！我們典籍里記載，天使是聖潔的，是不朽的！」
信仰在這一刻崩塌。
他們無法接受，曾經信仰神聖存在，如今竟然是一個腐爛頭顱。
那種腐朽、絕望的氣息。
隔著螢幕都讓人作嘔。
副本世界。
陸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接下來這老頭說的話，可能會顛覆整個世界的認知。
「很驚訝嗎？」
老者似乎看穿了陸遠心思。
「曾經的光輝，如今的爛泥。」
「這就是…反抗的代價。」
老者眼神變得無比怨毒，周圍空間都因情緒波動而開始扭曲。
「你們以為，這國運遊戲是什麼？」
「是機遇，是恩賜？」
「呸！」
老者狠狠吐了口唾沫，化作黑色酸雨落下。
「這是鬥獸場！」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為了減少自身損耗，而設計出來的絞肉機！」
「萬年前，神域與深淵開戰。」
「死傷無數，神血染紅了星空。」
「他們怕了。」
「那些所謂的真神，怕死，怕隕落。」
「選取下界位面，挑選所謂的『選手』。」
「以國運為籌碼，以無數生靈為賭注。」
「去廝殺，去掠奪。」
「他們坐在雲端，笑看螻蟻互啄，坐收漁翁之利！」
老者聲音充滿了悲涼與憤怒。
「老夫當年，不願做那執棋者走狗。」
「不願看著無數生靈因為他們貪婪而塗炭。」
「老夫想要終結這該死的遊戲。」
「結果呢？」
「哈哈哈哈！」
老者狂笑，笑出了血淚。
「被背叛！」
「被圍攻！」
「他們斬下我頭顱，將我封印在這神棄之地。」
「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轟！
真相如同核彈。
在全世界所有人腦海中引爆。
外界，全球直播間。
所有人都傻了。
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爆發。
「他在說什麼？我們是棋子？」
「我們拼死拼活，只是神靈眼中的鬥獸？」
「假的！一定是假的！這是那個惡魔的蠱惑！他想動搖我們的意志！」
「他在騙陸遠！想讓陸遠放鬆警惕然後吃了他！」
大部分人不願意相信。
或者說，不敢相信。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們所有的努力。
犧牲，榮耀，都成了笑話。
但在龍國官方直播間。
局座手中茶水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
那張臉上此刻滿是凝重。
「局座，這…」
冰冰聲音顫抖。
局座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
「邏輯閉環了。」
「從一開始的婚配，到資源的掠奪，再到國運的反饋。」
「這一切…」
「太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養蠱。」
「這個大天使說的…」
「恐怕有九成是真的。」
局座聲音很輕，卻讓所有聽到的人，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