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斷往火道中加乾柴,盒子土窯三邊和頂上的四個孔里,冒出了濃濃的煙霧。
相比較於燒陶器,燒炭煙霧更多更濃,因為燒炭的木棍是濕的。
「鐵山哥,這樣行嗎?」
陳茜蹲在我旁邊,遞乾柴給我。
我坐在石頭上,把乾柴從正面口子裡放入。
能看到火道中橘黃色的明亮火焰。
「能行,信山哥,帶你體驗飛一般的感覺。」我自通道。
陳茜被逗得咯咯直笑:「鐵山哥,我感覺你在開車。」
「……」
我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哪兒能啊,小孩子家家,別老看段子。」
「你易希姐呢?」
「在這喝水呢!」
剛問完,易希從山洞裡端著一竹筒水,小心翼翼爬了下來。
我們在山洞裡儲存的水,都是被煮沸過的白開水。
易希把水遞給陳茜:「怎麼,有我們小茜美女陪著你,還有心思想我?」
「怎麼可能……」
易希立馬眉目含煞瞪了過來。
求生欲讓我立馬改變了語氣:「怎麼可能不想呢,這不是等你和我去樹林裡砍柴嗎?」
陳茜感受到了空氣中有狗糧的味道,趕忙起身道:「顏月姐她們馬上回來了,我去山洞裡生火洗臘肉。」
說完一溜煙跑了。
易希坐在我身邊,笑道:「小樹林?這麼快了嗎?」
「你想什麼呢?」我額頭上飛過三條黑線。
「能不能思想健康一點?」
「走,砍柴去!」
帶著易希去樹林旁邊砍了兩捆乾柴回來。
真心只是單純幹活。
等我們兩抱著一大一小兩捆乾柴回來,顏月和董鐵蘭已經坐在土窯旁邊,打量著這座新奇的玩意兒。
「王鐵山你行啊,進一趟小樹林這麼久?」董鐵蘭挑眉弄眼笑道。
我想弄死這傢伙。
她這話一說,黃泥巴粘褲襠上,不是那玩意兒也是了。
顏月看我的眼神格外冷。
「不然還能咋地,你以為這兩捆乾柴,被你王八之氣一震,就能掉地上隨便撿?」我夾槍帶棒道。
董鐵蘭笑的很危險:「有種直接說啊。」
「切,你叫我說就說,你又不是我老婆!」我不屑一顧。
董鐵蘭被我氣得就想衝過來打我。
在鬥嘴這一條道兒上,近戰沒談過女朋友沒經驗,可能不如她。遠攻,我讓她一口牙她都罵不過我。
「別動手,你想滅殺親夫,霸占我的螞蟻花唄嗎!」
「占老娘便宜,我他麼弄死你!」董鐵蘭氣紅了臉。
「你冤枉人。」我趕忙躲到顏月後面:「你哪來的便宜?」
「……」
這話就有點糟心了,你直接罵人家不是女人得了。
顏月都不想幫我,這嘴太毒了。
「好了,別鬧,王鐵山,你這玩意兒能行嗎?」顏月幫我轉移話題,指著還在冒煙的土窯說道。
我立馬堅定道:「作為男人,你試過你就知道,我很行!」
「鐵蘭姐,弄死他!」
顏月面無表情看著我。
「別!我去洗澡了,諸位,別讓土窯火滅了,就靠這一窯木炭製鹽呢。」
眼看董鐵蘭捏著拳頭冷笑朝我走來。
我撒腿就跑。
山洞裡,我早已經把浴缸里打滿水,就等土窯造好,洗一個澡。
舒舒服服躺在浴缸里,抹上泡泡。
一缸水很快黑了。
『……』
我可能低估了自己身上的骯髒程度。
又連續換了三缸水,第四缸水才清澈了一些。
不斷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出山洞打水,董鐵蘭她們都一副看蛇精病的眼神看著我。
就算是她們也沒一次性洗四遍的,你這是嫌自己有多髒?
我自己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答案啊。心酸。
躺在浴缸里,看著乾淨的水,我閉上眼睛躺好,終於舒服了,能好好泡個澡。
冰涼涼的水流,剛好驅散一些不必要的火氣。
我的手指在手面上滑動。
慢慢的,水溫愈來愈低。
直到我的手在水面上滑動時,傳來一陣微弱的『咔嚓』聲。
我睜開眼睛低頭一看,差點沒嚇死。
浴缸水面上,居然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片。
「我擦,老子還是人?」
我心中酸澀,絲毫沒有激動的感覺。
因為隨著水溫越來越冷,我越加想吸血。
我趕忙控制住體內,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動出來的寒流,把水面上的薄冰給捏碎。
「王鐵山,你在裡面幹嘛呢?洗個澡一個半小時,你挫皮,還是溺死在浴缸里啦!」
過了許久,外面傳來董鐵蘭這個女人絲毫不客氣的話語。
感受了一番,浴缸中的水溫已經恢復正常。
我起身穿戴好衣服,把浴缸清洗乾淨,放水走了出去。
浴缸的水流直接從峭壁上一個小洞口流出去了。
小洞以前沒有,應該是董鐵蘭她們這兩天鑽出來的。
這幾個女人也是瘋了,有了沐浴露和洗髮水,恨不得一天洗一次澡。
我默默把這個洞口記住,下次一定要堵上。
話說,從外往內看,能有視野不……?
懷著一種期待的心情,我走出山洞,用一種淡淡的語氣,沖董鐵蘭說出彪悍的話語。
「叫喪呢,老子擼一發不行啊?」
「你很行,自己看火吧,要是讓我發現你沒把浴缸洗乾淨,你就死定了!」
董鐵蘭也知道罵不過我,打又不能真打,直接走人了。
「你們也上去吧,我一個人想靜靜。」我對顏月和易希道。
顏月見我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血色,問道:「身體怎麼樣?還不舒服嗎?」
「沒有,只是大病初癒,不近女色,有點體弱無力。」
「啐!」
顏月啐了我一口和易希一起走人。
我一個人坐在土窯邊,看著裡面的火焰愣愣出神。
體內那股熱流涌動,土窯中的火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微微跳動了一下。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八點多。
中途山洞上面噴了四次水流。
四女已經洗完澡了。
我也是服了,不吃飯先洗澡?你們不餓,我還餓著呢,有沒有點人道主義精神?
換個人來幫我看火,我要進山洞,老子餓了……。
陳茜是第一個洗完澡的,今晚吃烤肉。
野豬肉越來越不新鮮,煮著吃有點難以下咽,只能烤著吃。
拿了三坨烤肉,陳茜走出山洞,來給我送食物。
土窯就在高嶺土礦下面,隔著山洞還有一段距離。
陳茜走到離我還有五十米的距離,突然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只見我手指頭上,跳動著一縷火焰。
陳茜呆住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已經消失不見。
「鐵山哥,餓了吧,我給你送食物來了。」
陳茜自嘲一聲『眼花』,走到我身邊坐下。
我接過三團烤肉,大口吃了起來,小心肝噗通跳,表面上卻波瀾不驚,問道:「我們還有多少食物?」
陳茜算了算,道:「野豬肉已經全部成了臘肉,還有四十多斤的樣子。昨天下雨,我們在樹林裡撿到了一些蘑菇燉湯喝了。
樹林裡這段時間也長了不少野菜,搭配著吃,吃一個星期沒問題。」
四十多斤肉,只能吃七天,五個人平均每天每人一斤肉都沒有。
而我現在手上目測就有兩斤。
可惜這兩斤肉,不抗餓,我現在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豬。
之前別看我和顏月、董鐵蘭嬉皮笑臉的,其實我很煎熬。
不轉移一下注意力,我怕我會崩潰。
吸血的強烈衝動,肚子裡如同火燒一般的飢餓感。
突然多出來的莫名能力,身體不斷變得虛弱,就算不運動,體力也在不斷被吞噬。
死亡的預感很強烈,我怕隨時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怕當眾人發現我沒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暴斃成一具屍體!
種種的一切,讓我深深絕望,無時無刻不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我他麼真的越來越感覺自己不是個人了。
或許說,我只有不做個人,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