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026-10-24 02:36:28 作者: 青葉坂來了嗎

  推開包間大門,出現在齋藤飛鳥面前的是一片難得的和風景象,竹簾半卷,日光微斜,一個腰杆挺直的羽織男跪坐在墊上,細細研磨著杯中的茶粉,頗有幾分公家風雅。

  「切,裝什麼裝。」

  認識他這麼久的飛鳥自然不會被他這番附庸風雅的偽裝所蒙蔽,冷哼了一聲後,便回身鎖上了門。肩膀一塌,將身上的米白外套順勢滑下,掛在一旁的竹製衣架上,留下一件緊身打底衫,勾勒出似乎存在,又似乎只是幻覺的微小曲線。

  「喲,還挺準時。幫你點了杯草莓牛奶,不知道你還喜歡嗎?」

  佑希瞥了一眼,隨即收回眼神,繼續認真磨著他的茶粉。

  還在草莓牛奶,以為現在是几几年啊。被提起黑歷史的飛鳥翻了個白眼,不相信他不知道那只是她用力過猛的節目效果,更懷疑他就是在故意調侃自己,因此也懶得回復,只是冷哼了一聲。

  然後她低頭,一隻腳的腳跟踩在另一隻的鞋幫上,往下一蹬,圓頭小皮鞋便順利被脫下了一半,在她的腳尖上晃晃蕩盪,她看著某四字遊戲玩家眼中的飯盒,忽然靈機一動,左腳一記抽射,皮鞋便畫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直直命中了男人的後背。

  「你!」丹生佑希回頭一看,差點被氣得半死,看著惡作劇成功,露出標誌性的幸災樂禍壞笑的邪惡小飛鳥,他立刻想好了還擊的手段,撿起小皮鞋假裝湊到鼻子前一聞,然後趕緊嫌棄地丟開,還大喊著:「くさい(好臭)!齋藤飛鳥你是不是得腳氣了!」

  這下子不爽的就輪到飛鳥自己了,作為一個少女偶像,還是超越同行業99%的super star,她當然不能容忍自己被人扣上這種帽子,迅速把另一隻鞋也脫下,她踩著最後的厚黑褲襪就向佑希沖了過去,一腳踹在了他的大腿上。

  「臭你個頭啊,你鼻子有毛病吧?」

  被踹的佑希一邊樂呵呵地笑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牽引到了那雙可愛的小腳上。雖然飛鳥因為那張絕世小臉,通常都會給人一種嬌嬌小小的印象,但說實話,158的身高放在日本女生中,也不能算特別矮的了。不過比起身高,她的那雙小腳倒確實和她給人的印象很匹配,有種還沒發育完全的迷你感,腳趾在墊面上張開,又慢慢收攏,像只剛睡醒的貓在試爪子,那層厚黑的料子被撐得幾近透明,腳趾的形狀一顆顆頂出來,圓鼓鼓的。

  「看你妹啊,沒看過女人的腳嗎?」

  不知為何,在丹生佑希面前,飛鳥總是無法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光是一進門這麼三十秒不到,就已經發了好幾次火,氣勢洶洶地瞪了對方一眼後,她踩著墊子,跪坐下來,用長裙遮住了墊在臀下的小腳,不給他色眯眯看下去的機會。

  「可惜。」佑希嘴上皮了一句,眼裡卻沒有太多的失望情緒,他雖然有時也會玩點特殊play,但總體上還是抱持著欣賞大過玩弄的態度,和真正的戀足癖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叫我來什麼事,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看看你有多不務正業,無病呻吟吧?」

  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後,飛鳥捋了捋頭髮,懶懶開口。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某位知名偶像疑似偷稅漏稅,被稅務署發現,想確認一下是否確有其事而已。」

  佑希伸伸懶腰,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一開口的話便驚了飛鳥一跳,她眉頭一皺,立刻反駁道:「不可能,我的申報都是有記帳事務所在辦的,他和LLC合作了這麼久了,多少年都沒出問題過了。」

  「是嗎?」佑希將磨好的茶粉倒入熱水之中,悠悠一笑道:「我怎麼記得我的第一個案子,就是查的他們呢,是幹什麼了來著,無證營業還是教唆逃稅?」

  「你也知道是第一個案子,都多少年了。」飛鳥翻了個白眼,搶過他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從那之後他們就學乖了,不是就沒出問題了嗎?」

  「哼哼,只是後來我懶得去查罷了。」佑希皮笑肉不笑地動了動蘋果肌,沒有繼續往下深聊這個話題,而是用手指叩了叩桌面,沒什麼好氣地對她說:「喂,你拿走了,我喝什麼?」

  「這不是還有你最愛的草莓牛奶嗎?」小飛鳥偷笑一聲,把自己面前的粉紅色飲料移到了他的面前,佑希瞪了她一眼,倒也沒嫌棄,拿出吸管咕嚕咕嚕地就喝了起來。

  

  幾大口將兒童飲品一飲而盡,佑希也沒有和她繞彎子,直接挑明了她現在遇到的麻煩根源——事務所雖然未必有逃稅的故意,可能只是工作上的疏忽或者能力不足,但眼下問題已經產生,要麼讓他們拿出相關的合同、匯款依據、轉出指示,證明這筆錢只是過帳而非收入,要麼就得飛鳥自己補足稅款,至於這筆款項到底由誰來支付,那就是她和事務所自己的事了。


  「嘖,他們要是拿的出那些,還能這麼做嗎?算了,我自己出吧,就當是這麼多年的辛苦費了。」

  飛鳥雖然不怎麼懂佑希說的那些條條框框,不過對於合作的那家事務所有多少斤兩還是了解的,作為索尼音樂某位高層的關係戶,他們既沒什麼野心,也毫無必要貪這麼一筆不大不小的金額,大概率只是一時疏忽。自己畢業在即,馬上就要把業務獨立出來自己處理,倒也犯不上為了掙點錢和對方鬧得太僵——畢竟她只是退出了乃木坂,經紀約還是掛在LLC下面的。

  「喲,這麼大氣,不會是打腫臉充胖子給我看吧?要是真沒錢就和我說一聲,這麼多年交情了,這點小忙我還是會幫的。」

  看著容顏逐漸成熟,慢慢多了幾分姐感的昔日小妹妹,佑希心中感慨之餘,又多了幾分異樣,不覺如此說道。

  「好啊,那就這麼說定咯。」聽他這麼說,不管佑希心裡是怎麼想的,飛鳥反正是不會和他客氣的,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還嘚瑟地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可不准反悔。

  「沒想到,當初哭唧唧的小飛鳥現在也變得這麼厚臉皮了,這就是長大的代價嗎?」

  這點小錢佑希自然是沒看在眼裡,反過來還調侃了飛鳥兩句,不過就像他自己說的,飛鳥的臉皮比之兩人剛認識時,確實厚了不知道多少。任憑他如何風吹雨打,她自巍然不動,喝著他用心研磨的抹茶,就像看表演一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讚許,完全是一副標準的長輩風範。

  見以往無往不利的招數完全起不到作用,佑希失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再自取其辱,忽然問起了另一個不在場的已經畢業的一期生:「對了,你和繪梨花還有聯繫嗎?她最近怎麼樣?」

  「她啊。」聽到這個名字,飛鳥忍不住笑了起來,遙想當初一期生中,除了白麻和鴿子之外,還有一人和他的關係十分親密,甚至一開始還要超過前面兩人,在外人看來幾乎可以與兄妹媲美了,那人正是他剛剛提起的,暱稱為花花的生田繪梨花。只不過後來由於佑希收到舉報,一路查到了花花的娘家太田製作,縱使她極力勸阻,他最後還是毫不留情地提起了訴訟,導致太田製作當年賠了一大筆錢,差點因此破產,兩人的關係也一落千丈,再也回不到之前。

  「原來你還記得繪梨花呀?她應該已經被你傷透了心,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吧。」

  飛鳥幸災樂禍地笑了笑,沒給他留什麼情面。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那個案子決定著我能不能直接升到查察部,我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過太田。」說起這段往事,佑希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再說了,我後來又不是沒有幫他們,要不是我找關係拉了一筆無息貸款,現在太田這個名字還存不存在都不好說了,她還有機會當什麼太田長公主嗎?她也不想想我的難處,真以為我無所不能了?」

  對於他這番極具煽動力的說辭,親身見證過事件全貌的齋藤飛鳥卻沒有那麼容易被他騙過去,只見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前晃動了兩下,悠悠地戳在了他的臉頰上:「不乖哦,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嘴上一套背後一套欺騙繪梨花感情的嗎,明明白天答應了繪梨花不會拿太田怎麼樣,結果晚上就一紙文書送到他們公司樓下,這才是她受傷最深的地方吧?」

  「我那不是沒辦法,我不這麼說她不放我走嗎...」被飛鳥一番話戳中了心中最尷尬的角落,佑希的氣焰一下被打到了谷底,雖然嘴上還在反駁,但任誰都能看出他此時的心虛,飛鳥看著他這幅蔫頭巴腦的樣子,好笑之餘,也不禁有些替他惋惜——她倒是能理解他對工作的認真,而且太田偷稅漏稅是事實,被處罰是應有之義,反倒是花花因為往日情誼,陷得太深,做出了不理智的行為,這才導致了如今原本性格很契合的兩人越走越遠,老死不相往來的現狀。

  本著勸和不勸離的新世紀好市民精神,飛鳥低頭思索了一會,忽然開口說道:「下個月我要上一次繪梨花的節目,說不定有空和她聊兩句,你有什麼要我帶的話嗎?」

  聽到她這麼說,佑希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在他的印象中,飛鳥似乎並不是一個喜歡管別人的兒女情長的人,更別說主動帶話這種可能得罪人的行為了。不過想到如今乃木坂都招五期生了,她這個一直留到最後的一期生學著處理一下這種事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他又釋懷地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說:「算了,這種事情要自己親自做才有誠意,而且我也沒想好要怎麼面對她,看緣分吧。」

  「隨便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充當一次和事佬,卻被拒絕的小飛鳥心裡多少也是有點怪怪的,於是趕緊結束了這個話題,看了眼時間,問了句他還有別的事嗎,便想離開。

  「哦對了,還真有個東西需要你幫我帶給一個人。」


  佑希剛想起身送她,忽然一拍腦門,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u盤,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什麼?」飛鳥問。

  「你們五期生岡本姬奈和前男友的視頻,在床上的那種。」佑希聳了聳肩,眼神玩味。

  「哈?」飛鳥被這雷霆之語嚇得後退兩步,看向u盤的視線也多了些異樣,趕緊追問道:「你怎麼會有這個?」

  「上次去抄家的時候,意外繳獲的,放心吧,我已經查過了,這是她那個前男友賣給對方的,原件已經銷毀了,我想著說不定那個岡本姬奈還想留作紀念,就帶來了。」

  佑希解釋了一番u盤的來歷,隨後強硬地塞到了她的手裡:「那就拜託你咯,畢竟現在只有你還沒畢業了嘛。」

  「真是...」飛鳥想了想,倒也沒有拒絕,這當然不是因為他說的什麼留作紀念的鬼扯理由,只是這種東西放在自己手上,無論是銷毀還是藏起來,肯定都比讓別人來處理要安心的多,本來因為今年這堆屁事,成員們普遍都有些惴惴不安了,她可不想再因為這種事影響到岡本的心態。

  將U盤塞到衣服最深的口袋,飛鳥穿起鞋子正打算與他告別,忽地又想到了一件事,扭頭皺著眉頭看向了佑希:「等一下,你應該沒有看過u盤裡的內容吧?」

  「當然——看過了,不然我怎麼知道裡面是什麼。」佑希稍稍愣了一下,旋即展顏一笑,義正詞嚴地表示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從腦海中刪掉了,她雖然長得還不錯,但真的不是我的菜,五期生里誰最對我的胃口,這你應該懂的吧?」

  「懂你個頭啊,死變態!」飛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卻已經不由自主地猜想起了他在五期生里到底看上誰了——是和自己最像的小川彩,還是人氣最高的井上和,或者顏值驚人的池田瑛紗?

  就在她正狐疑地在腦海中不斷掠過後輩們的一張張臉,難以抉擇的時候,沒想到佑希見她真的思考起來,已經哭笑不得地走到她的身邊,按著她的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別猜了,我開玩笑的啦,自從一期生走的差不多之後,我就沒關心過乃木坂了,如果說我在現在的乃木坂還有一個推的話,那也只能是你哦,齋藤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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