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看著瓷瓶,眉頭一下子皺緊:「這是什麼?」
袁朗饒有興致地看著沈默:「猜猜看,猜對了就送給你。」
沈默心中思忖。
這種瓷瓶,大多都是用來裝丹藥。
沒聽說有什麼丹藥能夠輔助衝擊六品。
不過……
沈默心中一動,問道:「千重山的偽六品,就是這麼來的?」
袁朗眼睛一亮:「為什麼這麼說?」
沈默說道:「最近一段時間,我先後和千重山的數名六品交手,他們很奇怪。」
「內力渾厚,但運用不暢,像是拔苗助長。」
「聰明。」袁朗笑了笑,一指瓷瓶,「千重山稱此物為六升丸,七品武者服藥後可在極短時間內達到六品。」
「但只能維持半刻左右,此後內力消耗殆盡,需緩慢恢復。」
他拿起瓷瓶,隨手拋給沈默:「萬一需要拼命的時候吃下,至少多一線生機。」
沈默接住:「多謝大人。」
「好了。」袁朗起身道別,「本官先走了,他日有緣再見。」
沈默抱拳:「多謝大人。」
袁朗不再多說,邁步離開。
周景恆湊到沈默身邊,神色輕鬆:「沈兄弟,我們去找老陸他們,該回青州了。」
沈默應聲:「好。」
不多時,他們趕到悅來客棧,陸鎮遠站在馬旁。
沈默看了看:「我去找白棠。」
「不用。」陸鎮遠攔了一下,「她要留在定西府處理那些衙役的身後事,咱們回去就行了。」
沈默微微一怔,不再多說。
陸鎮遠又道:「你不騎馬,還打算跑回去?」
沈默應聲:「是。」
「行。」陸鎮遠笑了笑,「那就走吧。」
……
傍晚。
沈默和陸鎮遠、周景恆在青州城分別,獨自返回礦場。
接近去往礦場的岔路時,他忽然停下,看著眼底的淡金色小字。
【風間行熟練度達標,滿足升級條件,Lv.1→Lv.2】
【技能:風間行(Lv.2)】
【熟練度:1/300】
【效果:乘風而行,身輕如燕,縱躍一丈】
【特性:疾風——短時爆發力,每三十息可施展一次】
沈默嘴角微微上揚:「終於升級了,就是不知道……」
這時,身後傳來破空之聲。
沈默回頭,一支箭幾乎近在咫尺,箭尖泛著幽藍光芒。
電光火石間,沈默發動「疾風」,身形一閃。
箭矢擦著肩膀射入一旁的密林。
沈默望向遠處,隱隱能看到有人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穿行。
「想跑?」沈默風間行發動,立刻追了過去。
片刻後,他鑽進樹林。
身前十幾米,就是一個手拿弓箭的青年。
青年忽然停下,彎弓搭箭:「死!」
話音未落,箭矢射向沈默面門!
沈默毫不猶豫,身形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過。
青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不可能!」
說話間,他立刻搭箭。
沈默已經棲身近前,一式鐵砂掌拍在青年的肩頭。
咔嚓!
青年右肩塌陷,慘叫著撲在地上,弓箭也掉在一旁。
「我的肩膀……斷了……」
沈默居高臨下,面無表情:「你是誰?」
好一會兒,青年緩過一口氣:「我……我……我是張翰林的表弟,陳明!」
沈默眉頭微皺:「張翰林是誰?」
陳明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昨天在定西府,被你一刀刺破手掌的人就是張翰林。」
沈默不解:「我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先對我出手?」
陳明冷哼一聲:「我表哥剛剛承襲副千戶,你敢不給他面子,還叫無冤無仇?」
沈默又問:「他的實力也能做副千戶?」
陳明下巴一揚:「你懂不懂什麼叫承襲?我表哥是世襲的副千戶!別說他有七品實力,就算他是九品,照樣做副千戶!」
沈默點點頭:「還有人去找陸鎮遠和周景恆嗎?」
陳明斜了沈默一眼:「陸鎮遠是百戶,周景恆是錦衣衛,你怎麼這麼蠢?」
沈默瞭然:「原來是欺軟怕硬。」
「那又怎麼樣?」陳明撇了撇嘴,「你一個總旗,死了也沒人在意!」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我不一樣,我表哥是副千戶,你能怎麼樣?」
沈默右手並掌,緩緩抬起。
陳明渾身一激靈,眼中閃過恐懼:「你敢……」
沈默一掌拍在陳明胸口。
嘭!
陳明倒飛出去,撞上幾米外的大樹,癱在地上。
他胸口凹陷,嘴角流血,無力地咳了兩聲,脖子一歪,氣絕身亡。
沈默走過去,在陳明身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張百兩銀票和十幾兩碎銀子。
他收好東西,又看了眼陳明,轉身離開。
……
不多時,沈默回到礦場。
疤臉正在大門值守,立刻迎上前,一抱拳:「總旗。」
沈默看了看,疤臉的臉上多了一道傷痕。
他看了看一旁的其他武衛,有幾人的臉上都有明顯傷痕。
沈默眉頭微皺:「出什麼事了?」
疤臉低聲道:「有幾個礦奴,昨夜想逃出去,但都被我們抓回來了,無人逃脫。」
沈默略一沉吟:「你們幾個至少都是九品,能傷你們的礦奴,無非就是那幾個和你們出身一樣的人。」
「總旗明鑑。」疤臉的腦袋垂得更低,「一共七人,都在官宅。」
沈默邁步往前:「走。」
「是。」疤臉立刻跟上。
片刻後,走入官宅。
孫東、陶奮兩人在院子裡,守著七個五花大綁的礦奴。
看到沈默,兩人立刻上前見禮。
沈默視線掃過礦奴,其中有一個熟面孔,正是當初他招攬疤臉等人時不服氣的那名「前百戶」。
這時,幾名礦奴先後開口求饒。
「我只是一念之差,絕不再跑!」
「沈……沈總旗,我可以答應你,在你麾下從軍!」
「對,對,我們雖然沒有內力,但也比他們厲害得多!」
「若非他們人多,根本打不過我們!」
沈默看了眼疤臉:「他們很厲害?」
「是。」疤臉面露愧色,「若非孫東、陶奮及時帶人支援,我不是他們的對手。」
一旁,孫東說道:「總旗,他們的實力確實不弱,若是有他們做幫手……」
「絕對不行。」陶奮一拽孫東的胳膊,「他們現在只是失手被擒才願意臣服,若入行伍,定是禍端!」
話音剛落,幾個俘虜紛紛開口大喊:「我絕無二心!」
沈默視線掃過,漠然道:「全部打斷雙腿,交給礦衛。」
孫東一怔:「總旗……」
沈默擺了擺手:「你們好好練功,遲早比他們強。」
孫東一抱拳:「是。」
陶奮跟著抱拳:「總旗英明。」
疤臉猛地抬起頭,沉聲道:「我去打!」
說著,他立刻上前。
有武衛拿了大棍過來。
疤臉毫不猶豫,直接動手。
一時間,現場慘叫哀嚎。
不一會兒,七個人被疤臉帶著人拖出官宅,交給礦衛。
等到疤臉回來,沈默拿出一些碎銀子,讓疤臉、孫東、陶奮分給麾下,算作之前的獎勵。
幾個人,全都面露喜色。
沈默沒有再多說,讓他們各自去做事,自己躍上屋脊,練習兩儀訣。
……
翌日,金雞三唱。
沈默吐出一口濁氣,慢慢睜開眼睛。
【兩儀訣 Lv.4(熟練度:103/500)】
他心中思忖:內力不變,只是熟練度在增加,不知道升級Lv.5會不會直接突破六品?
沈默心中一動,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袁朗給我千重山的秘藥,是料到了張翰林會報復我,還是說他希望我能有一個保命的本錢?
「無論袁朗是什麼打算,至少都幫了我。」沈默收起瓷瓶,「想得再多,都不如實力更強!」
他輕呼一口氣,躍下屋脊,開始練習風間行。
……
中午,沈默帶著麾下數人離開礦道。
孫東正在礦洞口。
他迎上來,忙道:「總旗,陸百戶來了,一直在等你。」
「走。」沈默沒有廢話,立刻去往官宅。
不多時,他走入官宅,和陸鎮遠坐在正房中。
陸鎮遠面帶詫異:「你怎麼會喜歡挖礦?」
沈默說道:「強身健體。」
陸鎮遠又問:「手下那些人沒有怨言?」
沈默很自信:「沒有。」
「行。」陸鎮遠話鋒一轉,「我們說正事。」
他臉色一正,緩緩說道:「一個月後冬至,定西衛將舉行大比。」
「屆時,大寧都司、五軍都督府都會派人校閱。」
「千戶大人已經決定,推薦你參加旗官比試。」
沈默心中恍然,這應該就是千戶此前說過的大機緣。
他定了定神,問道:「都比什麼?」
陸鎮遠說道:「旗官比試一共三項,騎射、武鬥、策論。」
沈默眉頭微皺:「我不會騎射,更不懂策論。」
陸鎮遠微微一笑:「接下來這一個月,我會經常陪你練習騎射、武鬥,只要你能夠在這兩項中脫穎而出,策論如何都不重要。」
沈默略一遲疑:「我能不能不參加?」
陸鎮遠一愣,哭笑不得:「你就這麼不想出名?」
沈默輕聲說道:「人怕出名豬怕壯。」
「不行。」陸鎮遠斬釘截鐵,「你無論如何都要參加。」
頓了下,他的表情變得極為崇敬:「我聽說,這一次能夠奪魁的旗官將會直接調入大都督麾下親軍。」
「大都督,是大乾王朝唯一的一品武者。」
「倘若能夠有幸得到他的指點,你想突破六品,輕而易舉。」
沈默錯愕了一下,撓了撓頭:「那我就去試試。」
「好!」陸鎮遠當即起身,「我先帶你看看我給你準備的好馬!」
沈默應聲,和陸鎮遠一同出門。
剛剛走進院子,周景恆迎面而來。
他微微一怔:「正好你們倆都在,省得我多跑一趟。」
陸鎮遠問道:「有事?」
「屋裡說。」周景恆率先走進房間。
關好門之後,他的表情凝重:「我剛收到消息,之前我們遇到的定西衛,是剛剛承襲的副千戶,叫……張翰林。」
陸鎮遠臉色一沉:「他要如何?」
周景恆說道:「他現在自然不會做什麼,可這種承襲的公子哥從小嬌生慣養,為人囂張跋扈,心胸狹隘,難保以後會做什麼。」
沈默一抱拳:「多謝周百戶。」
「不客氣。」周景恆擺了擺手,看向陸鎮遠,「老陸,你是不是得請客?」
陸鎮遠面沉如水:「不行,我得馬上回青州。」
周景恆一怔:「這事兒沒那麼大,不用慌。」
陸鎮遠搖了搖頭:「千戶大人已經決定舉薦沈默參與定西衛大比,我得趕緊告訴千戶。」
頓了下,他看向沈默:「你放心,這個機會別人搶不走,我先去找千戶,晚點過來教你騎射。」
說完,陸鎮遠拉著周景恆,匆匆離開。
沈默看著他們的背影,輕嘆一聲,自顧自地去往小院吃午飯。
下午,他又帶上無需當值的武衛去挖礦。
……
翌日,天明。
陸鎮遠、周景恆趕到礦場。
兩個人全都風塵僕僕,一臉倦容。
沈默上前打招呼:「陸百戶、周百戶。」
周景恆率先開口:「先吃點東西,吃飽了再說。」
陸鎮遠說道:「行。」
沈默當即帶著他們去往小院。
吃過早飯,周景恆看向陸鎮遠:「你說吧,我撐得慌,先歇會。」
陸鎮遠扭頭看向沈默:「這一次,真的有點麻煩了。」
不需要沈默說什麼,陸鎮遠將昨天和周景恆離開後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他第一時間找到千戶趙靖山,說清楚沈默和張翰林之間的衝突。
起初,趙靖山並不擔心。
但昨天下午,定西衛指揮僉事命人趕到青州千戶所,要求調取沈默入伍、提拔小旗、總旗的案牘。
陸鎮遠緩了口氣:「一應文書,都是我親自經手,沒有任何問題。」
「沒想到他們竟然厚顏無恥,說你調查千重山案件的功勞並非軍功,不可提拔!一定要你立下軍功才可以!」
一旁,周景恆跟著開口:「這件事情,背後可能也有千重山的人推波助瀾。」
沈默問道:「我不能做總旗,小旗了?」
「不。」陸鎮遠搖了搖頭,「千戶大人帶著我和景恆連夜去了定西府,袁大人也幫忙斡旋。」
「你還是總旗,也可以參加冬至大比,只是有一個條件。」
沈默又問:「什麼條件?」
陸鎮遠長嘆一聲:「這一次,真的有可能九死一生。」
周景恆白了陸鎮遠一眼:「你又不去,唉聲嘆氣幹什麼?」
陸鎮遠苦笑道:「我若能去,又豈會退縮?」
「行啦。」周景恆拍了拍陸鎮遠的肩膀,「老陸,你要是有心,等我和沈默死外邊了,你給我們倆收屍,再去麗春院找兩個漂亮的給我們哭墳就成。」
陸鎮遠不假思索:「你們若是有事,麗春院的姑娘我全都叫上!」
沈默皺著眉頭,打斷了他們的閒話:「究竟是什麼事情?」
周景恆看向沈默,嘆了口氣:「讓老陸的烏鴉嘴說中了,你得去外面做幾天斥候!」
沈默追問:「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