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柔去而復返，確實令季承川有些詫異錯愕。
可除此之外，季承川心中對阮玉柔存有更多的感情，還是難以言喻的傾佩之情。
她面對阮香玉蠻不講理的說辭時，自始自終都是那副淡然如水的模樣，僅僅是憑藉這三言兩語便將阮香玉激怒了。
「阮玉柔！你瞎說八道！」
阮香玉最忌諱的便是「冒牌貨」這種稱謂。
雖說她知曉自己並非是阮知明的親生女兒，但憑藉著這麼多年在阮知明跟前裝出來的溫婉孝順，阮香玉亦是認為自己能夠理所應得地享受阮家女身份給她帶來的殊榮。
偏偏阮玉柔要輕描淡寫地揭露出事實真相，令阮香玉真正冒名頂替的身份暴露。
「瞎說八道？」阮玉柔嗤笑一聲，眼底嘲諷更甚：「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但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
阮香玉怒目圓睜地瞪著阮玉柔，滿臉都是滔天的恨意。
但無意之間想起程三娘最疼惜的便是可憐之人。
阮香玉恰到好處地拿捏了這一點，她眨巴兩下眼睛，淚水便止不住地落下來了。
她沒再氣焰囂張，收斂了一身的鋒芒。
「阮玉柔，你本就沒什麼能力，更別提替人看診醫治了，你故意搶奪我的功勞，為的便是能夠在父親大人跟前出頭，博取他對你的嘉獎。」
提及於此，阮香玉還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淚。
「我知曉自己不是父親大人的親生女兒，我也不該跟你搶奪父親大人的疼愛，所以你既然想要認回這份恩情，認程娘子為你的患者，那……你接下來便需要好好地照顧她。」
「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不會多說。」
說罷，阮香玉抽噎了兩下，抬起腳步便打算轉身離開。
看見這一幕的程三娘徹底懵了，可回想起阮香玉穿著一身丫鬟衣裳的情形，她難免認為阮香玉在阮家的遭遇境況都是極其不堪，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退避。
畢竟阮香玉這是寄人籬下。
最屬目瞪口呆的便是季承川，若非是因為他深諳師傅的脾氣和為人，知曉這件事情的經過與真相，他定是也要被阮香玉這副裝模作樣的舉動給欺騙了去。
此刻，程三娘臉上神色的細微變化被阮玉柔盡收眼底。
阮玉柔對此也沒覺得意外，她雙手環胸，仍然饒有興趣地盯著阮香玉的背影看：「阮香玉，你話說完了？」
如今之際，阮香玉並未回頭去與阮玉柔對視。
她似是強硬地抹去眼淚，只倔強地說道：「姐姐，我自知身份不如你，我也知曉自己是寄人籬下，所以不論是任何事情我都不會與你爭，求你別再記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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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這件事情若是傳進父親大人的耳朵里，定是要認為你我姐妹之間不和睦。」
不知其中境況的程三娘忍不住緊緊地皺起眉，她也被阮香玉這副繪聲繪色的描述所打動了。
「阮大小姐，凡事都應該留一步……你……」
程三娘著實沒忍住替阮香玉求情，可話說一半，程三娘也意識到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外人，本不該插手其中。
她面露難色，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
「事已至此，阮香玉，你還要裝？」
阮玉柔沒在乎程三娘的反應，她眯起眼眸盯著眼前的人，繼續說道：「你難道不知道藥房中所有的藥材出入，都是有專門負責的藥童記錄的？」
「而剛剛便是我吩咐季承川去抓藥取藥，就連壓在藥童那裡的藥方也是我親手所寫的。」
提及與此的同時，阮玉柔稍作停頓片刻，「既然你現在說這位陳娘子是你所救，那你不妨說一說藥方中提到的第一味藥材是什麼？」
「若是你說不出來，那是不是就意味著……」
阮玉柔說起這番話時，故意放慢了語速。
此情此景之下，阮香玉的臉色變得尤其難看，她並未回過頭來與阮玉柔對峙，反而咬牙切齒地說道：「適才程娘子的情況非常緊迫，我哪裡有這麼多閒心去記無關緊要的事情？」
「況且你此刻咄咄逼人的問我，難道不是因為你事先便準備好了一切，甚至偷偷去翻看了藥方？」
正因為程三娘以後對蕭馭凡與阮香玉的助力頗多，事到如今阮香玉仍然不願意輕言放棄。
「是嗎？」阮玉柔看著阮香玉這副嘴硬的模樣，仍然覺得可笑至極：「那你就錯了。」
「我並未寫下藥方，藥方是囑咐季承川寫的，所以去看了藥方便能夠分辨出是非對錯。」
「況且你從未學過針灸，而我是替程娘子施針解毒。」
阮玉柔所說的話，令程三娘徹底幡然醒悟程。
只怕，自始至終便是阮香玉在有意攪局。
程三娘實在沒忍住緊緊地皺著眉頭，她當真沒有想到過阮香玉竟然會為了這所謂的恩情做出如此事宜。
此刻，阮玉柔眯起眼眸看著阮香玉，「阮香玉，你若有這樣的能力，你大可以去救人，救更多的人，而絕非做出如此惡劣不堪的事。」
阮香玉氣惱至極，可偏偏因為這件事情徹底敗露了，她便只能落荒而逃。
看著阮香玉慌慌張張逃離的背影，程三娘還是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剛剛替阮香玉辯解的言語。
「阮大小姐，適才的事情……」
程三娘想要道歉，可阮玉柔也沒打算將她與阮香玉之間的爭鬥牽扯到無辜的人身上。
「你也不用如此，我從未想過要追究你。」
「既然還病著，就好好養病，至於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也不用放在心上，有所負擔。」
說罷，阮玉柔抬起腳步就要往外走。
見狀，程三娘心中愧疚劇增，她遲疑了好半晌，還是沒忍住衝著阮玉柔開口說道：「阮大小姐，您的救命之恩，我必當牢記於心。日後只要有需要，我便一定竭盡全力。」
阮玉柔沉默片刻，並未回應她半分。
她扭頭看了眼季承川，特意叮囑：「承川，你就留下來好生照顧程娘子。」
季承川反應過來，畢恭畢敬地行禮：「是，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