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張瑋晟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阮知明也的確派人去徹查了此事,雖說派出去查探消息的人回來稟告,這件事是張瑋晟一手攛掇的。
但阮知明也因此對阮香玉生出了嫌隙。
成天到晚被關禁閉的日子,並不好過。
阮香玉整日被悶在臥房,反倒是將日子忘了個一乾二淨,還是身邊的小丫鬟隨口提了一嘴,阮香玉這才想起今日是上一世救下程三娘的契機。
要知曉,這程三娘可是極其緊要的人物。
思及於此,阮香玉還是招呼貼身侍女留在臥房中替自己看守著情況,她偷偷換了一身丫鬟的衣裳,溜去了前廳。
阮玉柔早就知曉阮香玉會有所動作。
是以如此,阮玉柔從一開始便在院子裡靜候著,瞥見有一抹身影從阮香玉的庭院裡跑出來時,她微微挑起眉頭,眼底多了一抹不屑一顧的神色。
她就知道,阮香玉斷然不會坐以待斃。
畢竟蕭馭凡和阮香玉日後都需要程娘子的幫襯。
阮玉柔沒猶豫,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跟上前去。
正在偏廳休息的程三娘臉色已經有所好轉,季承川特意端來了熬煮好的一碗湯藥,小心翼翼地餵她服用。
半晌之後,程三娘睜開了眼睛。
許是因為毒蛇的毒素並未徹底清除,程娘子現在的視力並未徹底恢復,看人也不夠清晰。
如此一來,程三娘揉了揉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卻只能辨認出他是個少年郎。
「你是誰?」說話時,程三娘的眼底多了些戒備:「我依稀記得我在昏迷前見到的是位姑娘,也是那位姑娘救了我。」
「程娘子,我……」季承川還沒有來得及解釋,穿著一身丫鬟衣裳的阮香玉便快步匆匆地趕過來了。
她一把將季承川推開,很是緊張地注視著程三娘。
「程娘子,你莫要害怕,一切有我在,我必不會讓他欺負你半分的!」
瞧著故意冒名頂替的阮香玉,季承川不禁有些傻眼。
程三娘略微不知所措,她先是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阮香玉,又忍不住抬起頭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季承川。
這二人之間,劍拔弩張。
可程三娘是見識過世面的,她一開始便認出了阮香玉身上穿著的衣裳是丫鬟的,也看出了季承川的氣度不凡。
程三娘並未輕易聽信阮香玉的片面之言,她掙扎著起身,亦是防備地看向阮香玉。
「你又是誰?」
不論是季承川又或者是阮香玉,這兩個人的話都不可信。
至少在眼前的這種局勢下,程三娘並不認為這兩個人便是她的救命恩人。
阮香玉知曉程三娘上一世中的是蛇毒,她也算準了程三娘今日會來府中求醫問診。
只是她來遲一步,所有的一切機緣都落在了阮玉柔身上。
如此一來,阮香玉便只能想方設法地搶奪這份救命恩人,畢竟在阮香玉的眼中看來,她上一世的確親手救治程三娘,她對程三娘也確實有救命之恩。
再者是說,阮香玉自認為她極其了解程三娘的脾氣,對她的舉動與秉性,了如指掌。
「我自然是救了你性命的恩人!」
阮香玉一邊說話,一邊有意強調:「適才的情形緊迫,我顧不得其他的事情,便只能情急之下先替你看診醫治,不成想他竟是趁著我不在的間隙有意接近你。」
生怕程三娘不肯相信自己的話,阮香玉還特意拍了拍胸口向程三娘保證般強調。
「若不是因為我救了你,我又怎麼可能會知曉你的姓名,又怎麼可能會知道你中的是蛇毒?」
事已至此,程三娘也有所動搖。
畢竟適才救她的,確實是一位姑娘家。
況且阮香玉所說的話,也的確句句在理。
正當程三娘打算相信阮香玉的時候,季承川實在沒忍住開口懟了一句:「阮二小姐,你前些時候便因為誤診的緣故被阮大人責罰不准再行醫,前兩日又因為張婆婆一家的事情被罰閉門思過,你是如何能夠替這位程娘子看診醫治的?」
「我當真是沒有意料到,你竟是如此沒臉沒皮……不是自己辦成的事情,還偏偏要扭曲是非。」
上一世的季承川,沒活多久。
阮香玉曾經確實是利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暫且抑制住了季承川的病情。
但那時候的季承川始終病怏怏的,也從未像是今日這般對她惡意相向。
以致於此時此刻,阮香玉聽見季承川脫口而出的這番話,先是愣了愣神。
可很快,阮香玉便回過神來。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咬緊牙關:「季承川,這裡不是你所生活的將軍府,這裡也不是你能夠肆意妄為的地方。」
「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想要替阮玉柔籌謀算計,但你怎麼能夠如此厚顏無恥,做出這種事?」
季承川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
他從未遇到過人心險惡的這一面。
季承川也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阮香玉竟是如此惡劣,她的種種行徑都已經超出了季承川的認知與見地。
此刻,季承川皺著眉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阮香玉,滿臉都是瞠目結舌的神色。
這人,竟是如此……如此的不要臉……
眼看著這件事情即將成為鬧劇一場,阮玉柔沒再看戲。
她不緊不慢地抬起腳步從外邊走進來,那張素淨嫩白的面容中儘是從容不迫的神色。
「阮香玉,你還真是沒臉沒皮,為了所謂的恩情,竟是想要冒名頂替我嗎?」
阮玉柔說話時,神色淡然,眼底帶著淡淡的譏諷意味。
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阮玉柔微微挑眉,語氣中滿是不屑一顧,「也是,京城中人人都說你是一個冒牌貨,耳濡目染久了,你現在做出這種事情,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冒牌貨?
阮家的傳聞,程三娘是聽說過的。
她當然也知曉阮家有兩位小姐,嫡長女年少時流落在外,是前幾年剛剛認祖歸宗,至於另外一位二小姐,便是被錯認留在阮家教養了十多年的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