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爽尿急,看樣子非常急。
武川下意識站起身,「現在回去?開快點5分鐘應該能到。」
「到也只能停車在街口,車又開不進巷子,還得走一段路……」
「那……」武川指指身後的荒草叢,「找個順眼的角落就地解決吧。」
虞爽彎著腰站在原地,滿臉抗拒。
如果今晚是虞爽自己在河岸邊喝酒,三更半夜沒有人,說不準就放下羞恥心找個隱秘的角落解決了。
但現在身邊有人,而且是睡過的、剛交換過故事經歷的、有幾分好感的人。
但沒辦法。
人很難對抗生理。
「你先回車上等我。」虞爽做不出任何表情。
武川「嗯」了聲,用最快的速度把吃剩的烤肉和剩下的半箱啤酒拿上,快步往水渠那邊走。
武川先回到廢馬路,回到麵包車上。
等了會兒,放了水的虞爽踩著輕鬆的步子從遠處走過來。
虞爽饒有興趣的繞著麵包車轉了圈,還拍拍車頭誇了句「不錯」才上車。
「回去?」武川問。
「回去。」虞爽看了武川一眼,「你喝了酒還能開車嗎?」
「我就喝了兩罐,沒事。」
平時武川是不可能酒後開車的,但這會三更半夜,從野河回城中村也就幾分鐘路程,總不能叫代駕吧?就算叫,估計都沒有代駕願意接單。
回去的路上,武川開車速度很慢。
兩人坐在車上很安靜,沒有人再說話。
儘管如此,還是能感覺到關係比之前更親近了些。
武川轉頭看了虞爽一眼。
虞爽手裡把玩著她的鴨舌帽,拋接,拋接,她的情緒好像也從消沉變得晴朗起來。
武川回頭看路,嘴角掛上淡淡笑意。
回到家,虞爽換了鞋就噌噌噌上樓。
武川任勞任怨擺好兩人的鞋子,去廚房先把吃剩的烤肉和剩下的半箱啤酒放冰箱。
簡單收拾完,武川也上樓,準備洗漱睡覺。
虞爽先一步洗完澡。
按理來說,深夜是虞爽上班時間,該坐到電腦前錄製廣播劇。
但今晚心情……又差又好。
反正挺複雜,虞爽什麼都不想干。
她洗完澡,穿著吊帶睡衣就來到武川房間。
敲敲門,沒人應。
「我進了啊。」說完等了幾秒鐘,還是沒回應,虞爽扭了扭門把手。
很好,沒有反鎖順利打開。
虞爽走進去,看到浴室亮著燈。
虞爽敲了敲浴室門,「今晚我在你這睡。」
浴室里。
站在馬桶前的武川嚇了一激靈。
「你、你、你房間不能睡嗎?」武川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們什麼關係你就天天跑過來霸占我的床?」
虞爽過來他居然沒發現!
以他的耳力,房門被打開那一刻就該有察覺了!
酒精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外面沒了聲音,以為虞爽走了。
武川呼了口氣,繼續放水。
「你床上的四件套確實有點糙,回頭去我房裡拿一套蠶絲的換上。」
「嘶……」
武川咬緊後槽牙:「您能等我解決完再說話嗎?」
浴室外,虞爽笑了。
「你解決你的唄,又不是沒見過,還摸過呢。」
「……你走!你在河岸邊尿急的時候我可沒有捉弄你!」
是哦。
門外虞爽聽到這句,悻悻摸摸鼻子。
行,不捉弄武川了。
虞爽往床那邊走,故意發出很大的腳步聲。
浴室里,武川仰著頭,全身肌肉繃緊。
尿一半剩一半是最難受的,他膀胱都快憋炸了。
但是虞爽一句「摸過」「幫你把著」讓武川起了反應,平復下去之前,這泡尿是續不上了……
半小時後。
渾身帶著涼意的武川從浴室走出來。
他赤著上身,只穿了條褲子,拿著毛巾邊擦短短的頭髮邊走到床邊。
虞爽靠坐在床頭,視線從手機離開,看向武川。
「回你房間睡去。」武川說。
「前兩晚怎麼不說這句話?」虞爽手機拿在手裡轉悠。
「……我們這樣實在不像樣。」武川有些頭疼了,「如果是處對象,你睡我身上我都沒意見,但你顯然並沒有要對我負責的意思。」
虞爽眉頭輕輕皺了皺,「你怎麼這麼矯情?」
有艷福,受著就是了。
睡都睡了,還玩保持距離那套?成年人不能只走腎不走心嗎?
武川別過頭,不看虞爽的眼睛,怕被撩,也怕自己會心軟。
「前晚是我沒把持住,我認,你漂亮又誘人,我確實對你有好感。」武川說,「如果你想開展一段感情,我會很認真的跟你試試看。但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不好意思,我們只能做朋友,而朋友,睡一張床不合適。」
虞爽沒說話,靜靜看著武川側臉。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覺得武川有點好笑,但又有點……可愛?
說他正經,他還真正經。
他這話的意思,現在要麼處對象,要麼做朋友唄?
想一起睡,就處對象。
做朋友,那就不能一起睡。
虞爽在權衡。
武川無論是長相或身材都很合她口味,而且跟武川待著一塊……
能讓虞爽感覺特別輕鬆。
但虞爽沒想過進入某段親密關係。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對任何人產生依賴,因為最後這些人終究會離開。
得到過「愛」再失去愛,很痛苦的……
比如奶奶去世4年,她仍然難以接受。
比如顧醫生突然的疏離……
虞爽沉默了好久沒說話。
武川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孤寂……
孤寂?又是這種情緒?
虞爽剛剛心情不是還挺好的嗎?甚至還有心情撩他,捉弄他。
偏頭半分鐘沒看她,她情緒突然就急轉直下?
「虞爽,你,」武川話還沒說完。
「晚安。」虞爽一句晚安堵住了武川剩下的話,接著虞爽下床轉身離開。
房門打開又合上。
不算寬敞的房間,沒了虞爽的身影,只殘留一抹淡淡的玫瑰香,是虞爽沐浴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