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川坐到床上，身下還有虞爽剛剛留下的餘溫。
武川現在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前腳野河岸邊喝酒談心，拉進距離。
後腳就把虞爽給惹了，關係好像又回到了微妙的僵點。
武川拿起手機，試探性的給虞爽發了條信息。
W：【明天早餐你想吃什麼？】
隔了十幾分鐘虞爽才回信息。
虞爽不爽：【隨便。】
看得出來虞爽心情很不爽了，連「除了炒粉」這四個字都不說了。
但至少還願意回信息。
武川熄燈，放下手機掀開被子平躺好。
閉眼，睡覺。
武川很少失眠，喝了酒神經放鬆，按理來說會讓人更容易入睡。
但直挺挺躺了十幾分鐘，武川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人是困的，但就是睡不著。
翻了個身，把姿勢換成側躺，這才感覺好一些。
嘖。
「軍姿」睡了二十多年，被拉著側睡兩天就把入睡習慣給改了？
帶著繁亂的思緒，武川一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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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臥室。
虞爽在床上滾來滾去，一夜未眠。
乾瞪眼到天亮，直到聽到外面傳來的細微聲響，是武川起床下樓的聲音。
約莫半小時後，虞爽手機震了震。
W：【早餐在桌上，蔥油麵。】
W：【晚上有想吃的提前點菜。】
虞爽沒回。
太陽在天空畫了個半圓。
從東風升起，又在西方落下。
武川踩著漫天橙紅的夕陽回到小樓。
這次開門進屋，沒有涼爽的空調迎接，只有滿屋悶熱。
武川換鞋的時候看了眼鞋櫃，角落是雙黑色人字拖，虞爽在家。
看了眼餐桌，早上給虞爽留的蔥油麵她已經吃了，還把碗洗了，餐桌桌面上貼了張便簽紙。
武川拿起便簽紙看了眼，飛揚的字跡寫著「黃燜雞」三個字。
虞爽點的菜？
武川打開手機看了眼，早上給虞爽發的信息她沒回。
武川又給虞爽發了條新信息。
W：【半小時後開飯。】
虞爽還是沒回。
直到武川把飯做好，又發了條「開飯」的信息，虞爽也還是沒回。
武川吃飽搞了衛生、出門夜跑、野河邊練拳，晚11點回到家，桌面上分出來的黃燜雞也沒被碰過，屋裡燈都沒亮一盞，仿佛根本就沒有虞爽這個人。
武川皺了皺眉。
次日。
武川早上起床時，餐桌上的黃燜雞沒了，又多了張便簽。
還是那個飛揚不羈的字跡，上面只有一個字：魚
「嘖……」武川心裡發堵。
早餐武川做了小米粥，分了一碗放餐桌，沒再給虞爽發微信。
晚上回來，小米粥沒了。
晚餐武川做了金湯酸菜魚，照例給虞爽單獨裝了一份。
第二天早上，魚沒了，多了張便簽：排骨
第三天，第四天……
接連半個月，武川都沒再見過虞爽。
兩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樣，同住一個屋檐下，但是「王不見王」。
要不是每次留下的早餐和晚餐都被吃了，武川都要以為虞爽搬走了。
這日。
9月10號。
火葬場後山食堂，武川坐在塑料板凳上，懷裡抱著在舔毛的小黑，手裡拿著手機。
上午10點整，900塊房租準時給虞爽轉過去。
但是轉帳過去半天，虞爽也沒領。
武川眉頭慢慢皺起。
「哥。」
身後傳來黃嘉欣的聲音。
武川回頭，「怎麼？」
黃嘉欣咬著綠豆冰棒，推推黑框眼鏡用探究的眼神看著武川。
最後，黃嘉欣做出總結：「你這半個月非常不對勁。」
武川面不改色，「哪不對勁？」
「說不上來，」黃嘉欣拉了張凳子坐到武川身邊，「反正就覺得你心裡有事似的。」
武川想了想，說，「算是心裡有事吧。」
「講講！」
「……我房東最近不搭理我。」武川低頭摸摸小黑，「剛剛給她轉房租她也沒收，感覺她要跟我退租。」
黃嘉欣不懂，「退唄，你不是計劃自己買房了嗎？」
計劃是計劃。
武川在老家那邊沒什麼親人，黃嘉軒臨終前，武川保證過會替他照顧父母妹妹。
所以武川退伍來到莞城，雖然氣候不適應，本地方言也聽不懂，但是黃叔嬸子和黃嘉欣對武川很好，武川在這邊也找到了家的感覺。
年初那會兒，武川確實想過買個房在莞城安定下來。
但是一直在忙，沒什麼時間去看房。
城中村住得也挺好，一擱置就擱置了大半年。
早一陣兒，說退租也就退租了，沒什麼所謂。
但是吧……
現在想到虞爽，武川感覺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小欣，」武川看向黃嘉欣，「你站在女生的角度幫我分析分析，我是哪裡惹她不開心了。」
「啊……」黃嘉欣有點懵，「ta？哪個ta？」
「我房東，虞爽。」
虞爽？女的啊！
黃嘉欣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麼，黃嘉欣坐直，推推眼鏡一副認真臉，「哥，你說。」
武川張嘴，「就，」
剛張口說一個字，一陣激烈的手機鈴聲就打斷了武川的聲音。
武川看了眼，屏幕顯示「未知來電」。
武川猶豫幾秒，點了接聽。
「武川？是武川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女聲，有點耳熟。
武川用幾秒鐘時間想起來這聲音是宋枝雪，虞爽的閨蜜。
「你好，我是武川。」
「我是宋枝雪，我們見過的你記得嗎？你這會在不在家？」
宋枝雪的聲音特別著急，甚至還能聽到哭腔。
武川下意識站起身，快步往停車場那邊走，「是虞爽怎麼了嗎？」
「我不知道阿爽有沒有事，她電話打不通！」
武川已經走到車邊，摸了摸褲袋，車鑰匙沒在口袋裡。
武川剛想回頭，就被身後的黃嘉欣推了推。
黃嘉欣舉起鑰匙晃了晃，打開車門坐到駕駛位上。
武川趕緊繞到副駕駛位上車，邊系安全帶邊開口：「你先冷靜，整理一下思緒再說，我現在從西山火葬場往城中村趕，應該20分鐘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