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宋枝雪深呼吸了下,整理好語言。
「是這樣的,城中村不是傳言過段時間要拆遷嗎?阿爽她爸不知道哪裡得知這個消息,已經電話騷擾阿爽很久了。」
「阿爽被煩得把手機關機半個月了,但沒想到她爸聯繫不上阿爽,居然直接從珠海殺到莞城來!」
「我有個朋友在莞城高速收費站當收費員,說看到阿爽她爸下高速了,估計很快就趕到城中村了!」
「阿爽跟她爸不對付,我有點擔心阿爽……」
「我現在也在新街往城中村趕,我想著你或許在家,想讓你帶阿爽出去躲躲來著……」
拆遷?虞爽他爸?
女兒跟父親不對付?還為了躲父親的電話騷擾,把手機關機半個月?
所以……
便利貼點菜溝通、王不見王的半個月,並非虞爽生他的氣故意躲避?而是因為虞爽不用手機?
「我現在已經回到半路了,」武川給黃嘉欣指了條沒有紅綠燈的小路,「我先回去看看什麼情況,你別急。」
「好,麻煩你了!我也很快就到!」
武川掛了電話,催促黃嘉欣,「開快點。」
「嗯。」黃嘉欣沒有多問,踩油門提速。
看起來文弱嬌小的黃嘉欣,操控手動擋的麵包車也十分熟練。
不用20分鐘,抵達城中村。
原本武川停車的地方,被一輛車牌粵C·44743的老款豐田給霸占了。
粵C,珠海牌照。
武川下車,「小欣,你找別的位置停車,我先進去。」
「嗯嗯。」
武川快步跑回去。
快回到巷尾時,看到家門口已經圍了許多人。
李奶奶和陳爺爺也在。
兩個老人家正指著一個,大夏天穿西裝、胖得連眼睛都成了眯眯眼的中年男人罵。
「你個沒良心的!你媽生病的時候你不管,現在要拆遷你回來要房子!」李奶奶掄起拐杖就在往胖男人身上揍。
陳爺爺拉住李奶奶,「老李你別衝動,你打他一棍,他躺地上訛你一萬!」
虞爸表情特別兇狠,「都滾滾滾滾!我處理家事跟你們有毛關係!」
說完,虞爸猛得在鐵門上砸兩下,使勁吼道:「虞爽!趕緊開門!再不開門我就踢門了!」
房裡什麼動靜都沒有,仿佛沒人在家。
武川站在人群最後面,想了想,避開人群繞到房子背後。
武川抬頭看了眼房子結構,眼神鎖定攀爬路線,然後一個跳躍捉住防盜窗檐向上借力,再順著排水管往上爬,毫不費力的爬到了二層半的樓頂,然後再從樓頂下樓。
剛走到2樓,就聽到虞爽的聲音。
「身手不錯嘛,果然是國家培養出來的優秀的退伍兵哥哥~」
武川身形一頓,往通道盡頭虞爽的房門位置看去。
只見虞爽穿著睡衣,慵懶的靠在門上雙手抱胸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虞爽這副懶洋洋的模樣,武川突然覺得很安心。
半個月沒見了……
「你還好嗎?」武川問。
虞爽打了個哈欠,「不太好,剛準備睡覺就被吵得沒法睡。」
「都快中午了才準備睡?」武川問。
「嗯哼。」虞爽邁步,一步步向武川走近,「我有很嚴重的失眠症,中午之前能睡著算好的。」
虞爽停在武川面前半米距離。
武川呼吸放輕,視線不捨得從虞爽身上移開。
武川聲音發緊,「我看你在我房裡睡的那兩晚,睡得挺香的,完全不失眠。」
「是啊,那兩晚你抱著我睡,我感到很安心,就不失眠了。」虞爽發出一聲輕笑,「但你不許我去你房裡睡,我只能自己乾熬了。」
「……」
所以,虞爽是因為失眠導致作息晝夜顛倒,並非故意不露面?
「我還以為你生氣了,以為你不打算跟我續租了。」武川說。
虞爽歪頭挑眉,「嗯?」
……又撩!
武川別開視線,「我給你轉房租你沒領。」
虞爽沉默幾秒,然後噗笑出聲。
「我手機半個月沒開機了,你就算給我轉一百萬我也領不到。」
虞爽突然伸手拍拍武川的肩,然後拉住武川手臂帶他一起往窗邊走。
「我倒是挺想跟你續租的,」虞爽掀開窗簾一角,抬起下巴指指樓下的虞爸,「下面那頭豬是我生理學上的爸爸,為人貪財好色好吃懶做,聞到錢就像蒼蠅見了屎趕都趕不走。住在這未來幾個月可能永無寧日,這種情況,你還要續租嗎?」
豬、蒼蠅……
虞爽居然用這種詞稱呼親生父親。
武川看了眼樓下,樓下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
虞爸也已經開始氣急敗壞踢門撞門了。
「續租的事晚上再聊,我先下樓處理眼下的事,」武川把自己手機遞給虞爽,「你給你閨蜜回個電話吧,她很擔心你。」
虞爽愣住,沒接。
好一會才開口:「你不怕我翻你手機?」
「隨便,我手機沒什麼秘密,密碼4個0。」
武川說完就把手機塞到虞爽手裡,然後快步下樓。
虞爽靠在窗口,拿著武川的手機在手裡轉了兩圈,心情有些複雜。
有電話打了進來,未知來電。
但號碼虞爽認識,是宋枝雪的號碼。
虞爽接聽。
「怎麼樣怎麼樣,武川你回到城中村了沒?見到阿爽沒?我還在半路呢!」
「阿雪,是我,我沒事。」
「……我天,虞爽!我真服了你了!你手機關機就關機,電腦不能登個微信嗎!你要急死我嗎!現在什麼情況了?你爸沒打你吧?」
「沒,我都沒出門,是你通知的武川?」
「是啊,我聯繫不上你只能病急亂投醫了,還好武川那天幫相親對象買單用的是微信支付,我查我媽帳單看到他微信號就是手機號,就試著聯繫他了!」
宋枝雪說,「沒想到武川還挺關心你,我話都沒說完他就上車往城中村趕,比我還急,現在什麼情況了?」
「情況啊?」虞爽看向樓下,豬一樣老爸已經被武川單手抓著衣領推到牆角,「情況就是我爸要挨揍了。」
「該!」
確實該,但不能揍。
「你先過來吧,一會見面再聊。」虞爽掛了電話,掀開窗簾推開窗。
虞爽揚聲喊了聲,「川哥——」
樓下。
剛握緊拳頭的武川愣住,回頭看向二樓窗口。
虞爽站在窗邊,微風吹動她的長捲髮。
當著二三十個圍觀群眾人的面,虞爽居然喊他……川哥?
在武川懷疑是不是聽錯時,虞爽又開口了。
「川哥,你放他進來吧,正好我有筆帳要跟他算算。」
沒聽錯。
虞爽叫他,川哥。
嘶……
明明火葬場的同事也這樣稱呼他,但是從虞爽嘴裡喊出來……
怎麼這麼,讓人手軟骨頭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