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戾……」
江竹遲疑著開口,她抬起手,露出手背上的雪豹族印記:
「這是怎麼回事?」
夜戾頭頂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眼眸亮晶晶的,語氣驕傲,帶著邀功的味道:
「我去把零武殺了,咱家的印記也搶回來了!」
江竹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天夜戾堅持要出去是做什麼去了。
她眼眶有些熱,抿緊唇,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種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
夜戾毛絨粗壯的大尾巴悄咪咪纏住江竹的手腕,尾巴尖在她掌心軟軟勾了又勾:
「這不是怕你擔心嘛,零武就是個廢物蠢貨,殺他輕而易舉。」
他語氣里滿是驕傲。
迎著夜戾熾烈真摯的目光,江竹到嘴邊的責怪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長長嘆了口氣,抬手無奈地揉揉夜戾的腦袋:
「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們是一體的,知道嗎?」
「那雌主你不生氣了?」
夜戾得寸進尺。
江竹發現自己真是被夜戾拿捏得死死的。
那毛茸茸耳朵一動,大尾巴一卷,再睜著金色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她,她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算了。
誰能對一隻大貓計較呢?
說話間,吃下還魂草的初霽川劇烈咳嗽起來。
純黑色毒血自他口中溢出,沾染白淨臉頰,讓人觸目驚心。
狼野惶恐不安地睜大眼睛,求助地看向江竹:
「江竹,他、他吐了好多黑血,他沒事吧?!」
江竹只是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平靜淡然地開口:
「沒事,讓他吐乾淨就好,再吐一會兒就能醒了。」
聞言,狼野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大恩不言謝,這份恩情我們記下了。」
江竹擺擺手:
「你們把他弄到安全的地方去吧,這個節骨眼上別再被咬了。」
她可沒第二棵還魂草。
誰知狼野猶豫半晌,不僅沒動,反倒祈求地望著江竹:
「江竹,我們這幾個兄弟也都中毒了,你能不能……」
江竹擰眉,沉默片刻後,這才拿出來幾株之前採集的解毒草藥。
「初霽川吃的我只有一個,這些草藥也有解毒的功效,但我不保證能解蛇毒,你們可以試試。」
還好她之前跟著夜戾外出捕獵,靠著尋寶羅盤找了不少草藥備用。
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能讓實力強大的獸人欠自己人情的機會可不多。
「謝謝,謝謝您!」
狼野面色一喜,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草藥。
他轉身飛快分給中毒的同伴。
狼野帶著所有人走了,江竹也被夜戾抱著去了雪豹族和兔族的位置。
「雌主,你快把融恆花吃了,我守著你。」
江竹把融恆花拿了出來。
這是一朵淡紫色的花,有她巴掌那麼大,層層疊疊繁複的花瓣,花蕊中間有一顆類似於蓮子的果子,通體深紫色,正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
江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真香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聞到花香,身體都舒暢不少。
但江竹沒立刻吃下,反而問道:
「這有什麼作用?」
她可沒忘記,在初霽川拿出融恆花那刻,夜戾二話不說就接過來了。
「能幫助雌主平衡體內的兩股能量。」
夜戾拉著江竹的雙手,把兩個手背上的印記展現給江竹看:
「按理說一個獸人只能容納一個印記,這次來集市,其中一個目標就是殺死零武奪回族長印記,只是我沒想到雌主你竟然能拿到兔族印記……」
他的雌主可真是無時無刻都在給他驚喜。
「融恆花能平衡雪豹族印記和兔族印記在你體內的能量。」
見江竹依舊睜大眼,一副懵懵的模樣,夜戾不禁莞爾:
「雌主你閉上眼,仔細感受體內的能量流動。」
江竹依言閉眼。
正如夜戾所言,江竹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被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所占據。
雪豹族的能量強大中帶著暴躁冷意,而兔族的能量溫暖柔和。
江竹感覺到隱隱的不適感,就是因為這兩股能量各自占據了身體一般。
夜戾在引導江竹的時候,同樣也感受到了她體內的能量分布。
夜戾滿眼驚訝地看著江竹。
之前他原本是想把零武的雪豹族印記搶回來,交給江竹。
但沒想到他就出去一趟,江竹先和兔族印記融合了。
更沒想到的是,江竹竟然能融合兩枚族長印記!
按理說擁有一枚印記後,另一枚印記在融合的時候就會被排斥。
但江竹這裡不僅融合順利,能量也乖乖待在兩邊,沒起任何衝突。
夜戾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的雌主,是什麼獸人?
從來沒見過江竹的獸形……
莫非是他從未見過的,特殊獸人?
江竹還不知道自己的人類身份岌岌可危,她驚訝地睜開眼:
「竟然真的能有兩股能量!」
現在不是多詢問的時候,夜戾收回心思:
「雌主你先吃下融恆花,先吃了,省的被別的獸人惦記。」
自從初霽川拿出融恆花開始,不少獸人貪婪的目光就落在江竹身上了。
比起得罪初霽川,當然是江竹這裡更好搶奪。
江竹也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二話不說,摳出融恆花的花心一口塞進嘴裡。
夜戾一句「先從花瓣吃」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雌主還真是虎啊……
花心是藥力最猛烈的地方,按理說要先吃花瓣,讓身體逐漸接受藥力。
花心入口即化,絲絲甜味伴隨著濃郁花香纏繞著江竹的舌尖。
體內涇渭分明的能量隱隱出現融和的跡象。
夜戾緊張地望著江竹:
「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江竹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大型攪拌機,將兩股能量混在一起。
能量也很聽話,乖乖交融在一起。
溫和暖意自丹田處擴散,燙慰著江竹的四肢百骸。
雪豹族能量里的暴躁冰冷融合進江竹的骨頭裡,而兔族的能量融入血肉。
江竹舒服得忍不住悶哼一聲,不顧夜戾震驚的目光,一口把剩下的花瓣全塞嘴裡。
夜戾緊張地守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江竹。
直到江竹睜眼,他連忙問:
「雌主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