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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把她送到晏少師榻上去

2026-10-24 03:40:41 作者: 蟬不知雪

  「辭哥兒,褚清沅那邊遞了帖子來,請沈宜姝去賞花宴,我做主回了。」

  「她那樣的名聲,也配出門拋頭露面?她一露面,旁人可不就又想起佛寺的醜事來了。」

  江霽辭先是眼底掠過一絲不自然,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亮了亮:「母親,得讓她去。」

  「她必須去。」

  江母懷疑自己聽錯了:「辭哥兒,你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平日不是你不許她出門,不准她跟生人多說一句話,就連府里小廝多看她一眼,你都覺得是她存心勾人?這會怎麼又肯放她去人多眼雜的賞花宴了?」

  江母抬手探了探江霽辭的額頭:「也沒發熱啊,你可不能在這節骨眼上犯糊塗。」

  江霽辭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偏頭躲開,煩躁解釋:「母親,兒子在差事上捅了簍子,惹惱了晏少師。今日登門求見,連晏府的門都沒進去。晏少師的長隨周驍,言語間也沒給我留半分情面。」

  「他一個下人,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必定是揣摩透了晏少師的心思,在狐假虎威呢。」

  「這與讓沈宜姝去慶裕伯府的賞花宴有何干係?」江母蹙眉不解,頓了頓,不可置信道,「你該不會打算把沈宜姝送到晏少師榻上去?」

  「籠絡攀附,好讓沈宜姝去吹枕邊風?」

  江霽辭臉色大變,猛地拔高了聲音:「母親想到哪裡去了!」

  江母伸手輕拍了拍胸口,面上還殘留著些許驚魂未定的慌亂:「我就說不可能,晏少師是何等風姿的人物,舉世無雙,哪裡能瞧得上沈宜姝那樣空有一張臉的殘花敗柳?你可別獻美人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去,讓晏少師覺得你在羞辱他。」

  「若還是從前那個沈宜姝,倒也勉勉強強配得上晏少師,可如今……」

  江霽辭心頭的火燒的更旺了,只覺得母親的字字句句皆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水,燒的他五臟六腑都翻騰起來。

  他費了那麼多心思才把沈宜姝弄到手,怎麼到了晏洄那裡,就成了羞辱?

  「什麼舉世無雙?不就是個寒門出身的?」

  「據說還曾隨他母親改嫁,跟了繼父的姓。後來生母病故,又恬不知恥地回歸了生父宗族,這樣反覆無常的小人,若不是運道好了些,怎麼可能扶搖直上,在朝堂上一手遮天。」

  他敬畏晏洄,也嫉妒晏洄。

  朝堂上的大小官員,誰不眼紅晏洄年紀輕輕就站到了旁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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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母聽得心驚肉跳:「辭哥兒!商議要不要讓沈宜姝去賞花宴,就事論事,不要越扯越遠。」

  「這話也是能說出口的?」

  「倘若有隻言片語傳到晏少師耳中,別說你這輩子的仕途算是走到頭了,你父親也得跟著捲鋪蓋回鄉。」

  夜風爭先恐後地擠過窗牖縫隙,湧進屋裡,江霽辭頭腦清明不少,臉色漸漸和緩,再度開口:「母親,明日的賞花宴,沈宜姝必須去。」

  「當初江家與慶裕伯府結親,慶裕伯府有幾斤幾兩,您和爹心裡都清楚。」

  「這兩年來,慶裕伯在朝中不見頹勢,還一路扶搖直上,連升了兩級。」

  江母福至心靈,脫口而出:「慶裕伯私底下攀上了晏少師?」

  江霽辭頷首:「兒子也只是猜測,然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褚清沅給沈宜姝下帖子,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多半是打算借著賞花宴羞辱沈宜姝。」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自退婚後,慶裕伯府頭一回給江家下帖子。沈宜姝不去赴宴,褚清沅心裡怨氣無從發泄,慶裕伯疼女兒,誰知道會不會跑到晏少師跟前搬弄是非。」

  江母的神色凝重起來:「沈宜姝不見得願意去啊。」

  「今兒她一聽說褚清沅的帖子是給她的,嚇得在錦安堂的迴廊下,當著一眾僕婢的面就號啕大哭起來。」

  「我一說她不用去,她就迫不及待地應下了。」

  江霽辭一字一頓:「她會願意去的。」

  沈宜姝哪兒還有在他面前說不的資格。

  他為了前程仕途,尚且要在一個長隨面前陪笑臉,沈宜姝受些委屈,才算得上與他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不過,沈宜姝那張臉、那身段,還是太勾人了。

  橫豎她去賞花宴也是任人折辱,實沒必要打扮的光鮮亮麗,平白招人眼。

  「還得勞煩母親,派人去庫房裡翻一翻,看有沒有那種名貴罕見但顏色暗沉的料子。明日就叫裁縫上門,趕著給她裁一身寬鬆衣裙。首飾也不必挑清雅的,越華貴耀眼越好,不能叫人挑出江家苛待她的話柄。」

  哪怕堆砌在一處不倫不類,那也只能說是沈宜姝自己貪慕虛榮,偏愛這些華貴東西。

  江母應了下來:「沈宜姝那邊,你多敲打敲打,讓她在賞花宴上莫要胡言亂語。旁人說什麼由著旁人說去,萬不可爭辯。」

  「我心裡有數。」江霽辭站起身來,徑直離了錦安堂。

  ……

  落玉閣。

  廊下兩盞燈籠,被夜風吹的搖搖晃晃,光暈挪來挪去。

  窗紙上映著沈宜姝低垂著頭的影子,纖弱安靜。

  江霽辭停下腳步,立在庭院裡,盯著那道倒影看了許久,眸子裡的情緒複雜晦澀,掩在袖中的手蜷起又鬆開,鬆開又蜷起。

  沈宜姝,會體諒他的。

  「宜姝。」

  沈宜姝聽見響動,挑簾出來:「郎君回來了。」

  江霽辭解了外氅遞給了過去,邊往裡走,邊隨口「嗯」了一聲,在榻邊坐下,揉了揉眉心。

  「郎君的案子查完了嗎?」沈宜姝把外氅搭在了衣桁上。

  一提這事,江霽辭就說不出的煩躁。

  那樁案子已經有了眉目,馬上便可查個水落石出。

  眼看功勞就要穩穩噹噹地落到手裡,偏偏在節骨眼上被翻出了舊案有紕漏。

  到手的鴨子飛了,煮熟的功勞涼了,換成誰都得憋一肚子火。

  可想到他還得勸說沈宜姝去赴賞花宴,便只能把翻湧的煩躁生生壓下去。

  沈宜姝有多怕見外人,他比誰都清楚。

  當初佛寺里翻雲覆雨,若不是他早早把她母親的性命攥在了手裡,她怕是在藥醒之後就血濺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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