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頭痛刺激下,裴頌聲好似看見了敵人、刺客,他們想盡一切方式接近他、刺殺他。
他掐上了一個小賊的喉管,耳邊卻忽然響起了那個柔媚的呼喚——
夫君。
同時襲來的,是新婚夜的旖旎畫面,繾綣的溫存。
在體內瘋狂碰撞的血腥和戾氣瞬間有了宣洩的出口,他狠狠啃咬著懷中這個柔軟無力的軀體,同時撕開了她的衣襟,
江今越猝然瞪大眼,沒想到裴頌聲會突然這樣。
她現在可不是陸文蘭,她是阿越!
江今越用力咬了一下裴頌聲的舌尖,聽他蹙眉「嘶」了一聲。
江今越趁機推開了他。
微涼的夜風襲來,裴頌聲腦中的混亂緩緩褪去,空茫的視野也變得清明,明月、花木、涼亭映入眼中。
自然,還有面前的人。
她扒在池沿上,衣衫不整,雙唇腫脹,瘦削的脊背不斷顫抖,看著悽慘又可憐。
裴頌聲遽然愣住。
怎麼是這個小丫鬟?
他明明聽見他的新婚妻子在喚他啊……
他頭疾發作時的幻覺已經嚴重至此了?都能把一個小丫鬟幻視成自己的妻子?
裴頌聲閉上眼,沉沉吐了口氣,聲音冷冽無比:「怎麼是你?」
江今越朝岸上指了指,艱澀道:「我追它而來,不曾想世子在水中,把我拽了下去……」
裴頌聲一瞧,是一隻濕淋淋的小貓,看樣子腿還斷了,喚了聲:「小全。」
很快,一側的假山後邊鑽出來一個八九歲的小子。
「把這貓帶回去給常延,讓他把它治好。」
小全抱貓走後,裴頌聲才道:「我認錯人了。」
江今越垂頭趴在岸邊,她知道不能怪他,畢竟是她先那麼叫的。
她只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世子在說什麼?奴婢沒聽懂。奴婢只是失足跌入了水中而已。」
裴頌聲的聲音沒什麼感情:「算你聰明。將來你家夫人發嫁你時,我會多讓她給你備一些嫁妝當補償。」
「是,多謝世子。」
江今越說罷想上岸,但是她現在力氣不夠,身上的衣裳濕噠噠的又太重,撐著池子努力了半天也沒上去。
裴頌聲抓住她後背的衣裳,把她扔了上去。
接著,他自己也上來了。
裸露的上半身堅實精瘦,肩背開闊,肌理分明,墨發垂下的水珠聚在深深的鎖骨里,又順著胸口的肌理躺下,順著緊實的小腹沒入素白綾褲中。
他身上有數不清的大大小小、長長短短、深深淺淺的疤痕,看起來並不會讓人覺得可怕,反而增添了許多狂野精悍之感。
綾褲已然濕透,貼在腿上,勾勒出長得人神共憤的腿部線條。
江今越愣愣地看,不禁想,原來昨晚自己享受的是這樣一副美哉偉哉的軀體,現在又飽了眼福。
要是方才被掐死,不知算不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裴頌聲拎起岸邊的單衣,沒有自己披,而是扔在了江今越身上,問:「還能走麼?」
江今越爬起來,攏著衣裳,跟著他走進一邊的院子裡。
院中燃著火爐,上邊煨著個青瓷小罐,藥味絲絲彌散,一側的石桌上擺著幾碟點心、果脯。
很快,那個叫小全的小子又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套侍女的衣裙,還有一瓶消腫祛瘀的藥膏。
裴頌聲道:「你去把濕衣裳換了吧。」
「多謝世子。」
江今越換了衣裳,又給脖子上的掐痕塗了藥膏。想了想,也給嘴巴上抹了一點。
出來時,裴頌聲也穿上了薄綾單衣,正在喝藥。
濃重的苦味瀰漫開來,江今越聞著就忍不住皺眉,裴頌聲卻神色如常,如飲水一般。
等他喝完,江今越道:「世子,那奴婢就先回汀蘭苑了。」
裴頌聲抬眼一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因為塗了藥而顯得亮晶晶的唇上。
她的唇色很暗,並不是一般人喜歡的櫻粉色,所以不怎麼好看,但……
很軟。
裴頌聲蹙了蹙眉,說:「把頭髮弄乾,省得你家夫人問你。」
桌邊就有個火盆,江今越坐下,細細地把頭髮烤乾。
瞧見了桌上的茶點,江今越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幾聲,在這寂靜的夜色中分外明顯。
江今越有些尷尬。
裴頌聲按著太陽穴,頭也不抬地道:「用些吧。」
江今越只吃了一小碟栗蓉糕,沒敢多吃。
裴頌聲喝的那藥似乎作用不顯,他還是捏著額角,青筋都跳了出來,臉色愈發蒼白了。
吃人嘴短,江今越問:「世子不舒服麼?」
「頭疼。」
「需要我給您按一按嗎?我特意練過,以前就經常給我娘按,手法還可以的。」
江今越滿臉真誠,自認自己盡到了一個合格丫鬟應盡的本分。
裴頌聲卻睨她一眼,眼波冷寂,毫無感情。
「你家夫人知道你這麼殷勤麼?」裴頌聲輕哂,「你好大的膽子。」
江今越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在說什麼。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沒控制住叫起來,無比屈辱:「世子,您把我想成什麼了?莫非您以為我想爬您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