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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賞月

2026-05-16 08:28:33 作者: 老山趕棠

  「彭宇!」穀雨皺起眉頭。

  彭宇卻不理他,野田毅也不惱:「聽我的師兄說他老人家三十歲後劍術大成,天下已無人敢挑戰他了。」

  彭宇大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愣怔半晌後才道:「我要是五十歲後教天下無人敢戰,也算這輩子活得值了。」

  穀雨氣道:「是怕你老胳膊老腿,碰到了被你訛上嗎?」

  「呸!姓夏的,我看你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彭宇不滿地道。

  穀雨這兩日疲憊至極,與彭宇扯了兩句有的沒的,斜倚著牆睡了過去。

  彭宇將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野田毅的目光在穀雨身上徘徊:「他叫什麼?」

  「夏姜。」彭宇頭也不抬地道。

  「很別致的名字。」野田毅摸著下巴。

  這一天始終是野田毅陪著,或者說監視兩人,胡老丈和服部三郎遲遲不見蹤影,穀雨心裡清楚他們當初處心積慮想要抓到光海君,意圖挑起朝明兩國對立,並從中漁翁得利,如今光海君落在他們手中,不在他身上大做文章,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多資源?

  他很想知道胡老丈究竟在設計什麼,但也明白胡老丈定然是不肯告訴他的,所以根本沒存著打探的心思,醒來便吃,吃完倒頭就睡,將野田毅視作無物。

  野田毅是個很有耐心的年輕人,盤膝坐在床上,兩眼微闔,也不多言,直到掌燈時分,店小二送來晚飯,野田毅客氣地接過來,向朝xian話向他道謝,態度謙和誠懇,店小二大為受用,難得地露出笑容。

  野田毅將餐盤放在床邊,抬手喚醒穀雨。

  「唔...」穀雨睡出了雙眼皮,茫然地看著他,許久才回過神來,一骨碌爬起身來:「多謝。」將碗端起來,剛拿起筷子,胡小玉推門走了進來:「我們單獨說說話。」

  野田毅點點頭,走了出去。

  穀雨舉起碗遞給她:「要不要吃?」

  胡小玉背著兩手細細打量著他,短短几天不見,穀雨已經脫了相,眼窩深陷,形容憔悴,那是被病痛和疲憊折磨出來的。

  她目光複雜,一瞬不瞬地盯著穀雨,彭宇道:「他臉上有花嗎?」

  

  胡小玉好似沒有聽到,穀雨放下碗:「你準備跟我說什麼?」

  「我們要去漢城了。」胡小玉輕聲道。

  穀雨一怔,他立即意識到不妙,胡小玉道:「今日得報,潘從右大帥已率軍抵達漢城。」

  穀雨張了張嘴,失笑道:「來得真快,看來援軍千里馳援,曉行夜宿,沒少吃苦頭。」

  胡小玉垂下眼瞼,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口,穀雨等了半晌始終不見她說話:「你還有什麼要說?」

  胡小玉卻反問道:「你有什麼話要同我說的嗎?」

  要說什麼呢?

  兩人身處不同陣營,站在不同立場,早已形同陌路,良久的沉默後,胡小玉抬起頭笑了笑:「今晚的月色真美。」

  「什...什麼?」穀雨撓了撓頭,兩眼霧煞煞的。

  胡小玉背後的兩手難過地絞在一起:「今夜午時三更,我邀你賞月,後院相見,你可不要來遲了。」轉身走出了房門。

  穀雨與彭宇互相看看,都有些愣怔,彭宇遲疑道:「她...她說做什麼?」

  「賞月...」穀雨不確定地道。

  「在我們大明,這叫偷情。」彭宇回過神來。

  夜深人靜,胡小玉從床上悄悄爬起身來,看向架子床上的胡老丈。

  胡老丈呼吸均勻,睡得正熟。

  胡小玉躡足潛蹤溜到門口,手掌抵在一側門板上,另一手緩慢地將門拉開一縫,側身溜了出去。

  一條人影自黑暗中冒出了頭:「大人,有什麼吩咐?」

  胡小玉伸手將他喚到近前,作勢湊向他耳邊,那人側過腦袋,胡小玉手起掌落,狠狠切在他後脖頸,那人吭也不吭向後便倒,胡小玉早有準備,伸手拖住他的後腰,將他慢慢放倒在地。

  她站起身來,緩步走下木梯,木梯後走出一條人影,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大人,樓上出事了?」

  胡小玉點點頭,向上指了指,那人影將胡小玉護在身後,邁步踩上樓梯,胡小玉又是一記掌刀,她用勁精巧,出手果斷,切中那人脖頸後隨即收回,那人仰面向她懷中栽了過來。


  胡小玉接住他的身子將他拖至木梯後,輕輕吐出一口長氣,抬眼看向二樓穀雨的房間,輕手輕腳向後院走去。

  房中,服部三郎仰面熟睡,喉嚨中發出平穩的鼾聲。穀雨悄悄睜開了眼,側頭看向彭宇,他這一動彭宇也睜開眼來,兩人在昏暗的夜色中對視一眼。

  穀雨閉上了眼睛,彭宇捂著肚子開始哼哼唧唧起來。

  服部三郎鼾聲停止,眼珠在眼皮底下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彭宇表情痛苦,兀自呻吟不休。

  服部三郎罵道:「你他娘的不好好睡覺,叫喚什麼?」

  彭宇道:「肚子疼,你這老匹夫定然是在飯中下了毒。」捂著小腹在炕上打滾。

  服部三郎閉上眼睛:「屙屎去外面,別耍心眼,不然有你好看的。」

  彭宇嘀咕道:「天寒地凍的,我還怕冷呢,我不去。」

  「那就憋著!」服部三郎嘴裡嘟囔著,過了片刻再次睡了過去,彭宇又開始呻吟,服部三郎的美夢被打斷,目光中充滿慍怒:「我命令你,去茅廁。」

  「那不是有馬桶嗎?我要在屋裡解決。」彭宇道。

  服部三郎一瞪眼:「你敢?!」

  彭宇拉過被子蒙住頭,沒聲了。

  服部三郎看向穀雨,穀雨閉上眼,身子轉過去,背對著他。

  服部三郎低聲咒罵了一句,他這兩日也折騰得夠嗆,被彭宇一攪鬧,睡意減輕不少,他睜著兩眼望向房梁,過了許久這才感到倦意襲來,意識漸漸模糊,將睡未睡之時,彭宇將被子扯開,偏腿下了床向門口走去。

  服部三郎朦朧中感覺到了,只道這小子終于堅持不住要去茅廁,哪知彭宇經過他身邊之時,忽地竄了上來,右拳緊攥向他的腦袋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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