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殿的偏廳里,十幾個被內衛登門邀請秘密接進皇宮的客人正都大氣也不敢喘地惶惶不安著,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和現場的氣氛就跟夏華等人當初參加帝夫候選時那般,噤若寒蟬,沉重而壓抑。
這十幾人正是被夏華和趙靈妙夫妻倆「盯上」的帝京及周邊地區最有錢的一批富豪商人,個個身價都在百萬兩銀子以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作為生意場上的人精,這些富商太清楚這個道理了,皇帝缺錢了,朝廷沒銀子花了,不是老百姓被扒皮,就是他們這種有錢無權的商賈被放血,內衛半夜上門,以皇帝的名義把他們「請」進皇宮,除了鴻門宴,還能有啥事?
能掙出百萬兩級別的身家,這些富商自然都消息靈通,他們多多少少知道,大魏的關外之戰前景十分不妙,可能要吃一場大敗仗,打仗本就燒錢,打敗仗更是要燒掉不計其數的錢,皇帝窮急眼了會做出什麼事還用說嘛?顧吃相的,跟你「借」錢,不顧吃相的,直接抄你家。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面對這場赤裸裸的殺豬盤,眾富商無不心頭冰冷絕望,只能祈禱女皇陛下要錢不要命,要錢時最好再溫柔點,好歹給他們留點兒仨瓜倆棗。
「帝夫殿下到!」
一聲高喝中,夏華滿面春風地步入偏廳。
「草民等叩見帝夫殿下!」
眾富商慌忙下跪行禮。
「諸位不必多禮,請起,請坐。」夏華一臉和善、大馬金刀地坐上首座。
「謝帝夫殿下...」眾富商戰戰慄栗地入座。
夏華掃視一眼這些富商,忍不住心頭暗笑,只見他們統一衣著樸素無華,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奢侈品,堪稱芒履布衣,要不是個個滿臉富態、氣色紅潤有光澤,渾身的油肉一看就是用山珍海味餵出來的,這一眼看去,還以為他們只是稍有錢的小市民。
夏華心知肚明這些富商為何今天都這般做派,他看破不說破,直奔主題:「諸位,皇上特請大伙兒進宮一趟,自然是有要事要與諸位相商,放心,不是壞事,說句不好聽的,皇上真打你們壞主意的話,需要這麼費手腳嗎?閒話不說,開門見山,皇上想跟諸位做一筆生意。」
聽到這話,眾富商心頭一直高懸著的大石頭齊齊轟然落地了,因為夏華說得對,趙靈妙真圖謀他們家產需要這麼脫褲子放屁麼?再者,趙靈妙雖然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但並不濫殺無辜,更不會故意製造冤假錯案,是個「有原則的暴君」。
「敢問帝夫殿下,皇上想跟我們做什麼生意呀?」面面相覷一會兒後,一個膽大的富商起身行禮問道。
夏華微笑道:「皇上有個宮廷秘方,想賣斷給你們,不強買強賣,公開競價,價高者得。」
「宮廷秘方?」
聽到這四個字,眾富商都來了精神。
「來人,搬進來。」夏華抬手拍了兩下,十幾名在外面待命著的御前侍衛合力抬起一樣沉重的東西步入偏廳里放下。
眾富商一起瞪大眼仔細地看著。
「蓋房子、建樓、築城、修路、搭橋...都需要磚石,這是廢話,除了磚石,還需要一種能把磚石牢牢地黏合在一起的東西,比如三合土,但三合土成本太高,你們現在看到的就是一種能取代三合土的宮廷秘方黏合劑,叫水泥。」
夏華一本正經地介紹著他的又一個「發明」。
「哦?」眾富商都愈發瞪大眼、目不轉睛地看著被搬進來的由幾十塊牢牢黏合在一起的磚石形成的一小面牆。
水泥在古代是做得出來的,主要原料是石灰石,還要加入一些粘土、煤和少量的鐵礦石,先打碎磨粉混合,再放入窯內經上千度高溫煅燒,接下來往產生的熟料里摻加石膏並研磨成細粉,就是水泥了,最後的這個步驟在後世是用大型機械完成的,在古代可用水力設備代替。
水泥的價值是無需多言的,光是在軍事上就意義非凡,古人修建城牆黏合磚石用的漿汁叫三合土,是用黃土漿、河砂、石灰以及糯米汁混合成一定比例製成的,還要加入大量黃糖、蛋清、紅豆等物製成黏合劑,如此修建成的城牆才會堅固耐用,但成本之高昂堪稱暴殄天物,
糯米、黃糖、蛋清、紅豆都是珍貴的食物,卻要充當建材,耗費之大,可想而知。有了水泥,這個大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就算古代的社會生產力和科技水平都很落後,水泥的產量跟後世相比是望塵莫及的,但也會比三合土便宜得多,而且在建築性能上更勝一籌。
「諸位,你們可以親自上手試試看,本帝夫是否誇大其詞,這水泥的效果是不是大大地超過三合土。」夏華對侍衛們示意一下,眾侍衛上前,一人遞了一把小鐵錘給眾富商。
接過小鐵錘,在夏華的鼓勵下,眾富商圍上前,用小鐵錘用力地敲打,「噹噹」聲接連,磚石碎屑迸濺,黏合著磚石的水泥跟磚石一樣紋絲不動,只有少許碎屑崩落,把磚石黏合得渾然天成猶如一體。
「哎呀!這確實是好東西呀!」富商們紛紛眼睛發亮,「黏得太牢了,比三合土牢多了,並且此物在凝固後本身也跟磚石一樣堅硬!妙!太妙了!」
「不僅如此,它的成本比三合土低很多,只有三合土的幾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夏華趁熱打鐵地做GG,「所以,誰擁有了水泥的獨家秘方,以後必能獲得暴利,賺得盆滿缽滿!」
「殿下!」眾富商個個眼睛猶如小燈泡地看向夏華,「皇上真把這個宮廷秘方賣給我等?」
「君無戲言,當然是真的。」夏華點頭,「而且皇上還會以皇帝的身份親筆寫一份蓋上玉璽的契據,保證這個秘方不會賣給第二家,皇室以後也不會賣成品水泥,讓買下秘方的人從此獨享水泥利潤。」
「太好了!買!我買!」「殿下,皇上出價多少?」「是要現錢嗎?」眾富商群情激奮,齊齊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夏華笑容可掬:「現錢,底價五十萬兩,每次競拍加價不得少於十萬兩。」
「我出六十萬兩!」
「殿下!我出七十萬兩!」
「八十萬兩!我出八十萬兩!」
「都別跟我爭!我出一百萬兩!不夠我再加!」...
富商們爭先恐後地競價。
一番競爭後,夏華最終一錘定音,以一百三十萬兩的價錢賣出了水泥的「秘方」。
「知識不但是力量,還是金錢呀!」夏華心裡大發感慨,但這一百三十萬兩都歸趙靈妙,他一文錢都撈不到,想到這裡,他又有些酸溜溜,娶了這個女帝老婆,不但危險,還虧大了。
水泥跟肥皂、香皂等東西一樣,都可成為夏華這種穿越者的搖錢樹,夏華本想藏私獨吞,無奈,他現在需要花錢在趙靈妙那裡買生機,只能忍痛放棄,另外,水泥這東西不方便集中量產,賺大錢還要靠築城這種朝廷官府手裡才有的大訂單,運營麻煩,不適合低調悶聲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