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樂之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按都按不亮,還真關機了。
「等我收拾一下就走。」她撂下畫筆,開始收拾東西。
整理畫具時,餘光瞥到他在看她。
這人怎麼突然又是接又是送的?
她最近也沒做什麼事,安分得不能再安分,至於讓他盯這麼緊嗎?
「你要接送我多久?」蔣柏蘅時間寶貴,每天繞一大圈來她工作室要花半小時,換做是以前,他壓根想都不會想這麼做。
「看心情。」他抿了口茶,悠閒自得,又補了一句,「明天還來工作室?」
「嗯。」她看了眼蔣柏蘅,他問的話有點多餘。
第二天七點,她就被蔣柏蘅叫醒。
窗簾拉開一半,晨光漏進來,刺得她睡不著,她把腦袋往被子裡縮,極其不耐煩。
「你整天盯著我幹什麼?」
「不做什麼,起床收拾,去上班。」他從衣帽間隨手拿了條裙子,丟在床上,站在床邊盯著她,示意她去換。
「我到工作室給你發定位打卡行嗎?大總裁你忙的話就先去公司?」她作息跟他完全不同,這個點她只想睡覺,聲音都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許樂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團被子,「你不想和我一輛的話,今天就居家辦公」
許樂之撩開捂住頭的被子,一臉凌亂地坐起來。
車穩穩噹噹停在她工作室門口,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就是蔣柏蘅要加班,也會先讓司機把她送回去,
許樂之察覺不出他的意圖,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這天剛五點,許樂之就開始收拾畫架,手機收到陳特助的消息,說是蔣柏蘅今天有個會,六點才能來。
她給陳特助回了個「好」。
風鈴颯颯作響,有人推門而進。
「歡迎光臨,隨便看。」
一位婦女帶著個女孩進來。女人穿著得體,微笑有些拘謹,「明天我女兒生日,想挑一幅畫掛在她房間。」
女孩七八歲的樣子,扎兩個辮子,躲在媽媽身後,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
許樂之選了些童趣風的動物水墨畫,鋪開給女孩挑。
她的目光被那幅兔子的畫吸引住,一隻白兔蹲在草叢裡,憨態可掬。
「就這幅吧。」女孩指著它,聲音脆生生的,「姐姐,我也有一隻兔子,我帶你去看。」
許樂之正在準備合同,聞言笑了聲,問道:「在哪兒呀?」
「在車上,一會兒我帶你去看,媽媽剛給我買的。」
小女孩乖巧可愛,說話時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她。
許樂之心裡軟了一下,想到自己懷著的若是個女孩,應該會跟她一樣可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手上一頓。
她也不知道這個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現在幻想這些有點早。
她低頭笑了笑,把合同抽出來。
簽完合同,女人剛付完錢,女孩就拉著她往門口走,力道還不小。
「姐姐走,我帶你去看兔子,很可愛的。」
「慢點,姐姐快跟不上你了。」許樂之被她拽得小跑起來,下意識用手扶著腰。
女孩拉開停在路邊的車門,探身進去,從后座抱出一隻兔子來,雪白色毛茸茸的,在她懷裡乖乖待著。
「你看,是不是跟畫上的一模一樣?」
「還真挺像的。」
「姐姐,給你摸摸看。」小女孩舉著兔子給她。
許樂之剛要伸手去接,後腦忽然一陣風,伸來一隻手用毛巾從後面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唔......」
一股刺鼻的氣味衝進鼻腔,等她反應過來要屏住呼吸時,吸進去的粉劑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她下意識去掰那隻手,指甲摳進對方的手背,可那手臂紋絲不動。
她想去踢時,膝蓋已經軟得使不上力。
女孩就在兩步之外,被嚇得哭出了聲音,懷裡的兔子掙扎著要往下跳。
蔣柏蘅會不會發現她被人拐賣了,會不會來救她?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她意識越來越沉。
眼前的白兔晃成一團模糊的白,女孩的臉也糊了。
不多時,她暈了過去。
女人嚇得把女兒死死摟進懷裡,聲音顫抖:「我已經把她引來了......你可以放過我兒子了吧。」
那人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悶聲說:「放心吧,今晚他就能回家。」
說完,他把許樂之打橫抱起來,塞進後面的車裡。
車門砰地關上,很快車子從小道離開。
臨近六點,蔣柏蘅的車停在工作室外。
沒在門口看到許樂之,他拿出手機打電話,打了兩遍沒人接。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工作室的門敞開著,裡面的燈也亮著。
她怎麼手機總是沒電。
他開門下車,大步往裡走。
「許樂之?」
沒人回應。
他站在門口環顧一圈,畫架收拾到一半,畫筆擱在洗筆筒邊上。
桌上攤著一份簽好的合同,她的包還在椅子上,手機落在桌角。
人去哪兒了。
蔣柏蘅拿出手機看她門頂的監控畫面,顯示不久前一對母女走近店裡,買了畫,許樂之跟著女孩走出去。
他順著監控里她們出去的方向往外走,走到一半,監控死角,拍不到人了。
他在四周走了幾十米,依舊不見許樂之的身影。
蔣柏蘅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想起早上陳特助說曾斯林還在找曾洛河,目前不見他跟蹤許樂之。
呵,膽子真大,在他眼皮子底下綁人,看來是真急了。
手裡的手機震動,陳特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有些急促:「蔣總,太太被人拐走了!」
蔣柏蘅握著手機,指背繃緊。
他把視頻里的母女截圖發給陳特助。
「查這一對母女。」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把五點到五點半這條街所有的監控,全部調出來,有權限的話,直接聯繫顧兆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