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斜眼瞥向許樂之,這是唯一能直接對他構成人生威脅的東西,他不信她會乖乖妥協,把貓送走。
「你要累就睡,我看你到半夜再走。」她把椅子往床邊挪了挪,待著也無聊,索性拿出手機刷。
蔣柏蘅收回目光,盯著天花板,半晌,扭頭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許樂之眼睛盯著手機,耳朵沒錯過這動靜,差點笑出來,抿唇忍住了,她把手機音量又調小一格,裝作沒聽到。
不知過了多久,許樂之刷手機刷困了。
屏幕上的畫面出現重影,腦袋越來越沉重,剛垂下去,又猛地抬起來,掐了把自己的虎口。
蔣柏蘅手上的紅斑沒消完,醫生說過夜裡要留意,她儘量讓自己保持清醒。
燈亮得蔣柏蘅睡不著,他睜開眼睛,偏頭朝許樂之看去。
椅子上的人歪著腦袋,手裡捏著手機,昏昏欲睡。
蔣柏蘅輕哼一聲,剛剛還說要守著他,結果自己睡得挺香。
他坐起身下床,走到她跟前,彎腰把人從椅子上打橫抱起來。
許樂之很瘦,身上沒什麼重量,腦袋一歪就靠進他懷裡。
他把她放到床里側,手機從手中滑落在被面,屏幕還閃著光
蔣柏蘅順手去拿,目光落在屏幕上,動作頓住。
幾位裸露上身的男主播正跳著舞,跟著音樂賣力扭動腰肢。
蔣柏蘅盯著那塊屏幕看了兩秒,隨即目光轉向許樂之。
他給她蓋被子的手一緊,深呼吸,將被角高高拉起,直接蓋過她的頭頂。
這動靜直接把許樂之整醒了,迷迷糊糊從被子底下拱出來,頭髮凌亂地糊了半張臉,眯著眼與他對視幾秒,翻個身繼續睡。
蔣柏蘅在床邊站著,咬咬牙,轉身去關燈摸黑上床。
黑暗裡,他聽著身旁均勻的呼吸聲,後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許樂之睜眼前習慣性翻個身,手往旁邊挪了挪。
手摸到什麼東西,她眉頭一皺,不是涼爽的床單,硬硬的,有溫度。
她沒反應過來,手指聚攏,抓了抓。
「怎麼?手感比你昨晚看的那些男主播的好?」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她一下睜大眼睛。
蔣柏蘅剛洗完澡,頭髮半濕,上半身穿著浴袍沒系帶,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下半身是黑色冰絲睡褲,隨意地倚坐在床頭,拿著平板處理文件。
此時感受到她的視線,他目光從平板上挪向她。
「摸夠了就把爪拿開。」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色狼。
許樂之觸電似的縮回手,半坐起身,被子滑到腰上。
她清了清嗓子,問道:「你怎麼沒去上班?」
不對,她怎麼睡在床上?
「你昨晚把我抱過來的?」她重新躺回去,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蔣柏蘅,你趁人之危,我好心照顧你,你不會對我做了什麼吧?」
蔣柏蘅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下,從平板上方看了她一眼,沒打算回復她的胡言亂語。
「你怎麼沒去上班?」
「兩小時後再去。」他放下平板,起身往衣帽間走,「醒了就去洗漱,下樓吃早餐。」
她狐疑地看了眼他的背影,看樣子他的過敏應該是好了,每天風雨無阻定時上班的蔣柏蘅難得請假。
等她洗漱完下樓,蔣柏蘅已經吃完早餐,坐在餐桌邊看財經雜誌。
她興致缺缺地在他對面坐下,要是跟他一起用餐,就得跟著吃那些乾巴的貝果,光看著都覺得腮幫子發酸。
阿姨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面上來,加了個溏心蛋,笑道:「太太,早餐來了。」
許樂之有些驚喜,拿筷子的手都頓了一下,眼珠子往蔣柏蘅那邊轉悠。
這人轉性了?頭一回沒強迫她吃一樣的種類。
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放在蔣柏蘅身上就極不正常。
她偷偷瞄他一眼,他翻了一頁新聞,眼皮都沒抬,沒把她當回事。
她低頭吃麵,想不出蔣柏蘅為什麼轉性了,索性不想了,有面吃就行。
「吃完早餐,跟我坐一輛車去你工作室。」蔣柏蘅忽然開口。
「我有車,可以自己去。」
「我下班後,順路接你回去。」他自顧自地說。
許樂之放下筷子,「你又要限制我出行?」
蔣柏蘅看向她,「我要是限制你出行,就不會讓你去工作室,而是讓你在家好好待著,順便把門窗全部封死。」
他在點她之前砸窗逃跑的事。
「我昨晚救了你,你這是忘恩負義。」她據理力爭,不正常,今天的蔣柏蘅太不正常了。
「我過敏是誰害的?」蔣柏蘅慢條斯理地反問,「就是寬恕你,才讓你跟我一塊上班。」
說完,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趕緊吃。」
「……」
今天約了顧客看畫,她不想與他過多爭執,就怕這人真不讓她出門了。
她在這個家的處境,就是連出門的自由都無法掌控。
她三兩口把面吃完,放下碗的時候故意弄出點聲響,以示不滿。
車子停在工作室門口,看著許樂之下車,進了工作室的門,蔣柏蘅才讓司機開車。
他靠回椅背,手機震動一下,是陳特助的消息:蔣總,曾斯林派去跟蹤太太的人撤了,他現在在找曾洛河。
他回了一句:繼續盯著,南城那邊也派人盯著曾啟。
他關上手機,閉目養神。
曾斯林把跟蹤的人撤了,不代表就沒事了。
曾斯林這個人,陰險狡詐,可能注意到他們的動作,明面上撤了,不代表不會來暗的。
許樂之背後是顧家,她不能出事。
他揉了揉眉心,手背上殘留的紅斑被蹭得發癢。
上午,顧客來看過幾幅畫後很喜歡,當場就買了兩幅,還定製了一幅畫想擺在客廳,溝通完風格,爽快地簽合同付定金。
許樂之送走顧客,鋪開宣紙,開始畫顧客定製的畫稿。
她一落筆,時間不知不覺就溜走,等畫完三分之一時,太陽已經落山。
下午五點半,門口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隨便看。」
許樂之垂著眸畫畫,頭也沒抬,筆尖穩穩落在宣紙上。
來人沒說話,徑直朝她走來。
她抬起眼,與蔣柏蘅對視。
「你怎麼進來了?」
真是稀客,這間工作室開張到現在,他走進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你電話關機了?」蔣柏蘅在她對面坐下,自顧自拿起茶杯倒茶,動作熟稔得跟在自己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