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要孩子？」陳致玉急了，雙手握緊她的手「可你這肚子總會大的，你瞞得了一時，瞞得到生嗎？再說了，少不了要去產檢，這裡面這麼多環節，總得有丈夫幫忙。」
許樂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媽，您別擔心，我有自己打算的。」
她沒告訴林致玉太多，就怕她擔心。
陳致玉看著她，看了很久，最後只說：「你有什麼需要的，要告訴我，媽永遠會幫你。」
許樂之點頭，這幾年以來，這件事是她第一次敞開說給陳致玉，心裡反倒安穩了些。
樓上傳來開門聲，蔣柏蘅跟在顧兆輝身後下樓，走到最後一級，特意停了半步，讓顧兆輝先行。
許樂之同顧兆輝寒暄幾句，就提出離開。
顧兆輝送到門口，對許樂之說：「天冷了，讓你媽給你燉點湯，常回來。」
回去時，許樂之忍不住問他：「你跟顧叔叔聊了什麼？」
蔣柏蘅看著前面的路，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項目上的事。」
「蔣柏蘅。」她盯著他，「顧家不是你用來牟利的關係，如果你利用這層關係，我不介意斷絕母女關係，絕不讓你亂來。」
許樂之說得決絕，陳致玉好不容易得到幸福，過上安穩的生活，顧家人待她極好，她不能因為自己讓他們陷入兩難。
她希望她與顧家，就是簡單的親情即可。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嗤笑道：「放心，你顧叔清正廉潔，我昭華國際掙得都是乾淨錢，幹不了你腦子裡想的那些勾當。」
許樂之靠在椅背上，心裡那塊石頭懸著，落不下來。
到家一進門，阿姨從後院抱出來一隻小奶貓，叫聲細得像蚊子。
「先生太太，這是後院撿的，凍得直哆嗦，我見它可憐就抱出來，準備餵點吃的。」
許樂之眼前一亮，伸手接過來，小貓在她掌心縮成一團，暖烘烘的。
剛回頭，蔣柏蘅已經退出去兩步。
「趕緊丟出去。」他皺著眉說。
阿姨見他要發火，慌忙伸手去接，「好的先生。」
「等等。」許樂之把貓往懷裡攏了攏，「給它點吃的吧，這么小，丟出去活不了的。」
「許樂之。」蔣柏蘅的聲音沉下來，「我說丟出去，沒聽明白？」
她沒理他，沖他走了兩步，他又往後退了一步。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害怕。
她眯起眼，「你怕貓？」
他張嘴剛要說話，扭頭打了個噴嚏。
許樂之差點笑出聲。
蔣柏蘅竟然對貓毛過敏。
結婚三年，她頭一回捏到他的短處，這貓得留著。
「阿姨，先放門外儲物間，墊個窩，弄點吃的。」她抱著貓，故意側過身，擋在蔣柏蘅和貓中間，「明天我就找人領養，行了吧？」
蔣柏蘅隔著老遠看她，眼神不善。
晚上十一點，蔣柏蘅處理完公務，推開了臥室的房門。
「喵。」
他頓在門口，浴室燈亮著，屋裡沒別的東西，站了兩秒，應該是幻聽了。
「喵。」
蔣柏蘅猛地起身，四下看了一圈，鼻子開始發癢，隨之打了個噴嚏。
許樂之正在浴室洗澡，門被急促地敲響。
她把水關了，「怎麼了？」
「許樂之，你把貓藏房間裡了？」
她沒回，重新把水打開。
浴室門鎖著，蔣柏蘅進不來。
她就是故意的，有本事別睡她房間。
許樂之慢吞吞地洗完，擦著頭髮走出來，房間裡果然沒了人影。
手機亮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消息。
「過來。」
許樂之擰眉，回他：怎麼了？
他沒再回，半小時後她準備睡了，他又發來消息：五分鐘內不過來，明天你就居家辦公。
她氣得把手機摔在被子上，蔣柏蘅每次威脅都是這一套。
床尾傳來一聲細弱的貓叫，她蹲下身子把小傢伙撈進懷裡，開門出去。
拉開蔣柏蘅的房門，屋裡黑著燈。
「蔣柏蘅？」
沒人應，身後的門關上了。
「許樂之，你是故意把貓留下的？」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來，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空靈。
聽得她一激靈，「你叫我來就為這事？」
她抱著懷裡的小貓，往門口退去，「沒事我回去了。」
「你那邊睡不了人了。」蔣柏蘅語氣有些嫌棄，「今晚睡我這裡。」
「怎麼睡不了，我睡得挺好。」
剛說完，他把燈打開，站在站在門邊，眉頭擰著，顯然對她的態度很不滿意。
「許樂之，你......」話沒說完，他看見了她懷裡的貓。
他捂著鼻子連退幾步，聲音都變了：「拿走！」
許樂之沒聽，反而往前湊。
小貓靈活地從她懷裡跳下地，顛顛地跑到蔣柏蘅腳邊，繞著他轉圈。
「許樂之，趕緊抱走。」蔣柏蘅急得快跳腳。
不多時，他脖頸上起了一片紅疹，連續打了幾個噴嚏，眼尾都紅了。
見狀，許樂之有些慌了，「你……你對貓毛過敏這麼嚴重？」
「看什麼！」他一把拉開門，「趕緊拿走！」
她把貓抱出去交給阿姨，回來時，蔣柏蘅坐在床邊，手上也起了紅疹子，呼吸有點發緊。
她聽說過敏嚴重起來是能要命的，不敢再鬧，趕緊給家庭醫生打了電話。
醫生來得很快，看過症狀後，給他打了針。
用不到她，她去樓下客廳待著。
一個小時後，醫生下樓對許樂之說：「太太，蔣總沒什麼問題了，紅疹子今晚就能退。您觀察一晚，有什麼情況隨時叫我。」
許樂之送走醫生，讓阿姨也去休息，她上樓去。
蔣柏蘅靠在床頭，紅疹子消了些，慘白的臉色顯得鼻子格外通紅，平日裡一絲不苟的人，這會兒頭髮凌亂，劉海順著垂落，看著竟有點可憐。
「喝水。」她把杯子遞過去。
他接過水喝了兩口，啞著嗓子問：「貓呢？」
「阿姨看著呢。明天我讓人來把家裡徹底打掃一遍，床單全換，然後給它找領養。」她頓了頓，「今晚……我不是真想要你的命。」
「你就是故意的。」
「我哪知道你這麼嚴重。」許樂之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