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蕭微微一頓，「洛小友但說無妨。」
如果洛扶靈幫了他們這麼大的忙，卻什麼都不圖，他才要覺得奇怪。
洛扶靈抬眸，神色坦蕩，沒有半分拐彎抹角：「丹藥合作可以敲定，我只求天劍宗幫我一個小忙。」
宇文蕭神色微松，語氣誠懇：「只要是我天劍宗力所能及，絕不推辭，小友儘管開口。」
一旁的沈硯也連忙附和：「對對對！洛道友你儘管說，別說一個，十個八個我們都幫。」
洛扶靈淡淡開口：「我聽聞，此次萬靈盛會，天劍宗放出了重明鳥翎羽作為壓軸彩頭。」
他笑了笑，「洛小友消息真是靈通，難道小友想要那隻翎羽？」
洛扶靈搖了搖頭，「我對重明鳥的羽毛沒興趣，但聽說重明鳥護宗千年，我倒是很想親眼看一看這重明鳥的模樣。」
聞言，宇文蕭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洛扶靈要他幫的忙，是要去見他們天劍宗的護宗神獸重明鳥。
宇文蕭愣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淡了大半，「洛小友，不瞞你說，重明鳥乃是我天劍宗鎮宗神獸，千年不出山門，尋常內門弟子都無緣得見，更別說外來修士了。」
沈硯也跟著撓撓頭，一臉為難：「是啊洛道友，這真不是我們不幫忙，重明鳥居所是宗門禁地，就連我長這麼大，也就只遠遠的見過一次。」
洛扶靈指尖輕點，輕笑一聲，「我知道是禁地，所以才來拜託天劍宗。我不求久留，只求遠遠看一眼便夠，絕不驚擾神獸，也不踏足禁地核心，更不會外傳半分。」
她內心嘆了口氣，為了那隻臭狐狸，她這可算是提出了一個無理的要求。
那臭狐狸留在那裡的最好是珍貴的東西，不然她一定拍死他！
宇文蕭眸光沉沉打量著她，心裡暗自揣摩。
這洛扶靈年紀輕輕，卻能煉製出獨一份的清劍丹，絕非等閒之輩。
可重明鳥從不輕易見外人，這事太過破例，他實在不敢輕易許諾。
「洛小友，並非我天劍宗小氣。」宇文蕭斟酌著開口，「重明鳥大人靈性極高，性情孤高，不喜生人靠近，貿然帶外人前去，若是驚擾到他，於我宗門而言是大禍事。」
若是惹得重明鳥不高興，離開了天劍宗，他有十條命都不夠謝罪的。
洛扶靈聽著宇文蕭的顧慮，半點不急，嘴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宇文前輩多慮了。我既然敢提這個請求，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不會驚擾重明鳥。」
宇文蕭皺眉，「重明鳥長居禁地，極少離開，我們宗主和太上長老都極少去打擾，你不過二十，如何保證？」
洛扶靈抬眸，坦然道：「我沒有辦法保證。」
前世她和這隻鳥也算有過幾面之緣，對於他的喜惡也算銘記在心，就算做不到讓他親近，但不惹他不開心還是能做到的。
這話一出，宇文蕭直接被噎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旁的沈硯都懵了，笑著說：「洛道友，沒法保證的話，我們真不敢帶你去啊！萬一衝撞了重明鳥大人，整個天劍宗都擔待不起的。」
洛扶靈神色依舊淡定，漫不經心地靠著石欄：「我雖無法口頭保證，但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重明鳥性情孤高不假，但並非凶戾無理，我不會主動驚擾他。」
宇文蕭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眼底沒有半分貪婪和冒進，只有十足的從容，心裡的顧慮鬆動了些許。
他活了這麼多年，自認看人眼光向來准。
這個女孩心中無戾氣，說不定真的只是仰慕重明鳥大人的威名，想要遠遠的看上一眼。
可規矩擺在那裡，他還是猶豫：「洛小友，此事真的太過破例。縱觀數百年，從未有外宗修士能踏入重明鳥棲息之地。」
洛扶靈開口：「我可以換個說法。此次我長期供給天劍宗清劍丹，解你宗門弟子的劍氣淤積，只換一次旁觀重明鳥的機會。」
她指尖頓住，輕輕一笑，「這筆買賣，前輩真的覺得虧嗎？」
沈硯輕咳一切子，「血賺，只是看一眼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宇文蕭瞥了一眼沈硯，沒搭理他，依舊看向洛扶靈，沉聲問：「你為何非要見重明鳥？神獸隱匿禁地，尋常人見了也無益處。」
洛扶靈勾唇，「仰慕已久，自然想要遠遠觀望，畢竟這一次機會錯過，下一次機會就不知道在何時了。」
宇文蕭盯著洛扶靈看了許久，眼底的遲疑反覆拉扯。
清劍丹對天劍宗的用處實在太大，長久以來困擾宗門弟子的劍氣淤積，一枚丹藥就能徹底破解。
這份人情和這份價值，根本不是尋常天材地寶和靈石能抵的。
可重明鳥那邊，又是實打實的宗門鐵律，半分差錯都出不得。
沈硯年輕氣盛，又是唯一一個服用過清劍丹的，自然清楚清劍丹的效果對天劍宗劍法造成的劍氣淤積究竟有多有效。
他忍不住又開口勸：「師叔，洛道友都說了就遠遠看一眼，絕不搗亂，也不靠近。況且洛道友肯定心裡有數，不會莽撞沖重明鳥的！」
「你懂什麼。」宇文蕭低聲斥了他一句。
沈硯立馬閉了嘴，但還是偷偷用眼神示意宇文蕭趕緊答應。
洛扶靈慢悠悠道：「前輩心裡清楚，整個五陸，現在能夠煉製清劍丹的，只有我一人。這筆買賣，受益的是整個天劍宗修士。」
「我不求寶物，不求機緣，只求一個微不足道的觀摩機會。於你們而言，沒有任何實質損失。」
說完，她內心嘆了口氣。
她都說到這份上了，如果宇文蕭還是不鬆口，那她也沒招了。
要不是謝清晏身份特殊，她真想把那隻臭狐狸拽出來，讓他自己去想辦法。
宇文蕭沉默片刻，長長嘆了口氣。
他抬眼看向神色淡然的洛扶靈，語氣鬆了大半：「罷了。」
沈硯瞬間眼睛一亮，看來師叔還是有腦子的，重明鳥大人被看一眼又不會掉毛，可清劍丹的效果可是實打實的。
雖然這樣的確是委屈了重明鳥大人，但清劍丹，很難拒絕的卡。
「我可以在萬靈盛會後破例帶你去一趟重明鳥棲居的望瓊崖。」宇文蕭神色嚴肅，「但我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頭，全程你得聽我的吩咐，不許隨意走動、不許出聲驚擾、更不許動用靈力試探。只准遠觀，看完立刻離開。」
一旦出了問題，導致重明鳥不快，他不僅保不住洛扶靈，就連自己的位置，甚至天劍宗的威名都要徹底搭進去。
洛扶靈眉眼微彎，乾脆利落應聲：「沒問題，全都聽前輩的，我絕不添麻煩。」
謝清晏的聲音又輕悠悠飄在她耳邊，帶著幾分戲謔：「為了幫我找東西，倒是捨得下本錢。」
洛扶靈在心裡冷冷回懟：少自作多情。
宇文蕭見她答應得痛快，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消散不少，「既然如此，你我就此定下口頭約定。往後你長期為我天劍宗供給清劍丹，我便在萬靈盛會後，帶你去天劍宗望風崖一次。」
「好。」洛扶靈頷首，爽快應下。
宇文蕭將桌上的玉盒推回洛扶靈面前，正色道：「這份冰魄玉和劍元丹，是我提前預付的誠意。後續每一批清劍丹，我天劍宗都會按最高市價結算靈石，絕不讓你吃虧。」
洛扶靈也不推辭，伸手收下玉盒：「多謝前輩。」
事情談妥了，石亭里的氣氛也瞬間輕鬆了不少。
沈硯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洛道友，我實在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麼非要見重明鳥？就只是因為聽說過重明鳥的傳聞，所以心生仰慕？」
洛扶靈不動聲色，「自然，靈獸一族本就稀少，成熟期靈獸更是少見，重明鳥作為極少的成熟期靈獸，誰不想見見呢？」
沈硯聽完，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也是，重明鳥活了幾千年，樣貌本事都是頂尖的，換誰都想親眼開開眼。」
宇文蕭聞言淡淡一笑，也沒再多追問。
洛扶靈的理由雖略顯牽強，但交易已然敲定，對方守諾便可，多餘的好奇沒必要深究。
他抬手攏了下衣袖，開口道：「既然事情談妥，我們便不打擾洛小友閒逛了。盛會期間萬器宗人流混雜，你自行注意安全。等盛會落幕，我便派人聯繫你，帶你前往望風崖。」
「好。」洛扶靈微微頷首。
三人隨即起身，一同走出僻靜石亭。
剛出亭子，就看見不遠處的街邊，無妄帶著竹意三人站在靈石攤位前靜靜等候。
看到洛扶靈出來，竹意眼睛一亮，抬手揮著，「師尊！這裡！」
宇文蕭有些驚訝，「洛小友年紀輕輕，竟然已經收了徒弟？」
她比沈硯可都要小上兩歲。
洛扶靈簡單道：「我是玄天宗長老，自然能收徒？」
宇文蕭瞭然，「原來如此。」
他看了看遠處等候的弟子，「我們剛到萬器宗，還有些事情要做，現在就不打擾洛小友了。」
「好。」洛扶靈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