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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害我何嘗不是一種害我T^T

2026-10-24 04:10:35 作者: 小鳥拂袖

  身後的流光流彩一臉懵。

  是哪裡的俚歌嗎?

  怎麼她們從未聽說過。

  但身前站著的璞元昭卻變了臉色。

  她突然間想到,一個月前,在國公府外,那首突然間響起來的曲子叫什麼。

  正是放山歌!

  璞元昭眼神一凜,看著李章的目光中帶上警惕與審視,「你到底是誰!」

  她幼時膽子大,天不怕地不怕。

  父親奉旨剿匪,她就偷偷爬上隨行的馬車。

  還是混戰之中,一個力大無窮的山匪一刀劈開了馬車,露出裡面睜著大眼睛的璞元昭。

  璞嶺那一瞬間簡直氣血倒涌。

  好似一尊殺神,在五米開外爆發出驚人神力,一瞬間閃身到璞元昭面前,硬生生扛下了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等山匪都被殺完,璞嶺氣得要抽爛璞元昭的屁股。

  身後一群副將抱腿的抱腿。

  拉胳膊的拉胳膊。

  使眼色的使眼色。

  璞元昭根本不害怕,她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往那裡一坐,嗷的一聲。

  扯著嗓子就開始哭。

  打鬥都沒驚飛的飛鳥嘩啦啦一瞬間全飛了。

  硬生生把璞嶺的火氣都澆滅了。

  最後他一腳一個踹開身邊的副將,走到璞元昭面前,恨得牙根痒痒卻不捨得再說一句重話。

  反倒是哼起北疆的民謠,在漫天風雪中,守著柴火堆哄她睡覺。

  燕山風雪吹。

  好夢在雲堆。

  阿媽的牛羊在山背。

  離人幾時歸?

  離人是誰。

  

  離人是誰。

  離人莫忘我家味。

  你說是阿爸。

  阿爸是誰?

  離人莫流淚。

  放山歌,是璞元昭和阿爹之間的秘密。

  阿兄沒有聽過。

  母親也沒有聽過。

  璞元昭看著面前神情不變的男子,「你是北疆人?」

  李章眼中浮現出無奈的神情,「小姐果真把阿奴忘了。」

  「阿奴?」

  璞元昭細細打量著李章的臉,突然間,跟記憶里一張灰撲撲的小臉對上。

  璞嶺剿匪那次,從匪窩中救出來許多半大的孩子。

  一個個瘦骨嶙峋,衣不蔽體。

  璞嶺大手一揮,將腰間的環珮解下來,讓副將就近找個陣子當了,買了許多嶄新的棉衣回來。

  璞元昭小小一個,抱著比她還高的棉衣,一個個發給那些瘦弱的孩子。

  其中有一個眼睛很亮的男孩,雖然面容枯瘦,衣衫襤褸,但腰背始終筆直。

  主要是他的眼睛很好看。

  璞元昭一眼就被他吸引過去。

  肉乎乎的小手扯著棉衣的衣角往他手裡塞。

  男孩一動不動站在那裡,像一根被凍了多年的木頭。

  「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阿奴。」

  「哥哥你快穿上吧,冷!」

  「……」

  「哥哥你不會穿衣服嗎?」

  「我幫你!」

  璞元昭踩著木頭就準備往上爬,被男孩一把拉住,他低頭,看著璞元昭肉乎乎的臉蛋。

  「我會穿。」

  璞元昭正經地點點頭,「那你快點穿哦,我阿兄說,男孩子被凍壞了,小吉吉就長不出來了。」

  此話一出,身後跟著分發棉衣的將士們哈哈大笑。

  璞嶺一張臉氣得通紅紅,喊著回去要把璞元禮的屁股抽爛。

  記憶回籠,璞元昭看著李章唇下那顆痣,「阿奴哥哥!?」


  李章臉上驟然露出一個春風化雨般的笑容,「小姐記起我了。」

  璞元昭剛揚起笑容,突然間想到,他如今已經不是阿奴了。

  而是權柄昭彰的中山王義子李章。

  備受中山王器重。

  李章臉上的笑容還沒綻開,就看到璞元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天寶閣如今在京城的地位如日中天,哥哥的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語了。」

  李章道:「再如何,我也不會忘記靖國公從前的救命之恩。」

  「我聽聞小姐的兄長準備隨軍出征,這件鎧甲,無論是穿在裡面還是外面,都可以保命。」

  李章垂眼,聲音壓得很低。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可這刀劍,未必來自你以為的方向。」

  ……

  璞元昭坐在車上,看著盒中的戰甲,許久沒有說話。

  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說:「改道,去雍王府。」

  流彩應下,朝著馬車外吩咐兩聲。

  李鸞英面色不善地看著桌案上摞的跟小山一樣的摺子。

  幾步之外,秋官滿頭大汗,身後的小黃門手中的托盤上,還有幾摞摺子。

  李鸞英笑了一聲,眼中沒有半分笑意。

  「怎麼?」

  「父皇打算禪位於我了?」

  秋官一聽這話,撲通一聲跪下。

  「哎呦王爺啊,此話可不能亂說。」

  「不能亂說,你們就可以亂做嗎?」

  「那些,連帶著本王桌上這些,通通帶回去。」

  「是誰的事情誰自己做。」

  「本王沒心情給他當驢做馬!」

  秋官額頭的汗都要下來了。

  他也不懂。

  為什麼別的王朝都是為了個皇位爭得頭破血流。

  他伺候的這兩位主子倒好。

  這個不干。

  那個也不干。

  「王爺,皇上的意思是讓您提前熟悉一下政務……」

  「好說。」

  秋官臉上一喜。

  李鸞英道:「連帶著傳國玉璽一同送來,本王今晚覺都不睡,可以直接帶人把朝中的蛀蟲祖宗十八代一起砍了。」

  秋官:「……」

  他就知道,那都是些漂亮話。

  王爺他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

  這時候,流風走進來,「王爺,小姐來了。」

  此話一出,原本書房中那壓抑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秋官偷偷抬頭,看見李鸞英的嘴角止不住揚起,「你!」

  「但是你的摺子,立刻消失在本王面前。」

  「告訴你的陛下,他沒有娘子我還有,別來討人心煩。」

  說著,李鸞英操縱著輪椅,一溜煙沒了。

  留下流風臉上掛著標準化微笑,指揮人將摺子全部放在秋官懷裡。

  沉重的公務壓著秋官緩緩下沉。

  流風大手一揮,「都去送送秋官公公。」

  璞元昭直接被引去了李鸞英住的院子。

  院中暖閣之內,她百無聊賴地看著李鸞英扣在桌面上沒看完的書。

  左傳。

  大學。

  春秋。

  想不到李鸞英那樣的性子,竟然還能看進這種嚴肅的書。

  璞元昭伸手,正要幫他收拾一下。

  突然間,外間傳來一陣腳步加輪椅的聲音。

  李鸞英一進門,就看見璞元昭正伸手準備去拿他放在桌上的書。

  心臟猛地收緊。

  「混帳東西!」

  流風:「……哦?」

  罵我嗎?


  璞元昭聽見動靜,收回手,臉上露出笑容來。

  「王爺。」

  李鸞英恨不得踹流風一腳,「本王不是讓你收拾好嗎?」

  流風滿頭問號。

  王爺什麼時候讓他收拾桌子了?

  不是說桌上的書誰都不准動嗎?

  但既然王爺這麼說了,肯定有王爺的道理。

  他連連點頭,「屬下知錯。」

  李鸞英轉頭川劇變臉,對璞元昭露出笑容,「小玉來了,可是想我了?」

  他眼中閃爍著期待。

  璞元昭一下子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真實來意。

  李鸞英見她遲疑兩秒。

  故作憂愁地嘆氣。

  「哦,不是因為想我才來的。」

  璞元昭看他這副模樣,連忙說道:「有想你的原因。」

  「……不過,也的確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幫忙。」

  璞元昭在軟榻上坐下。

  李鸞英:「什麼事?」

  璞元昭:「我買了一件鎧甲,想請你幫忙瞧瞧有沒有什麼問題。」

  一盞茶之後,璞元昭睜著大眼睛,「竟然真的沒有問題。」

  李鸞英說道:「的確是難得的珍品,若是找宮中的工匠來做,連夜不休也要整整半年。」

  璞元昭撐著腦袋。

  「那他圖什麼呢?」

  李鸞英敏銳地捕捉到「他」。

  「他是誰?」

  璞元昭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你可知這是誰賣給我的?」

  「天寶閣閣主。」

  「竟然是我小時候跟隨父親剿匪,從土匪窩裡救出來的那個阿奴哥哥!」

  李鸞英反覆品味。

  皮笑肉不笑,「阿,奴,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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