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抱臂坐在床上。
雖然不知道通武體質具體的作用,但若以這個為前提,那麼很多事,便突然清晰起來。
從江月第一次見到劉小薇時脫口而出的那句「通武體質」,到後來收他們為親傳弟子,再到莫名其妙拿出那部雙修功法,非要他們雙修……
還有那封決定他們最終雙修的,據說是劉小薇母親寫的回信。
如今細想,信件從七殺門送到清平縣,那幾天根本不夠一個來回。
而當時的自己並不怎麼在意劉小薇,雙修於他而言甚至更為有益,也就完全沒注意這個細節。
現在回想起來,那封信,極有可能是江月偽造的。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雙修。
那會兒他還以為江月是要拿他跟劉小薇實驗那部雙修功法,如今看來,卻是不止。
劉小薇本身,或許才是江月一定要他們雙修的目的所在。
是為了驗證那個通武體質嗎?
如今這是驗證完了,要把人賣給那個少宗主了?
林淵靠在床頭,長長嘆了口氣。
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報仇都要竭盡全力,劉小薇……
只能說能幫的話他會幫一把。但真到什麼緊急時候,他肯定還是得以自己為主。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趁凝神香還點著,抓緊時間繼續修煉了。
此後兩天,日子過得很規律。
白天林淵繼續同劉小薇一起去練武場練刀。晚上則分道揚鑣。劉小薇去江月那裡泡藥浴,林淵則回房修煉。
兩天下來,林淵的修為徹底穩在了三品初期,真氣凝實,比剛突破時紮實了不少。
江月先前教的那套暗影九式,經過這麼久的磨鍊,前六式林淵也已經徹底掌握,出刀的速度和角度也都精準了不少。
尤其是第六式「影碎」,刀鋒能在瞬間連斬三下,三刀幾乎疊成一道殘影,第一次練成時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而最讓林淵滿意的,是從傳武石壁中悟出的那套身法,第二式成功開了個頭。
如果說第一式尋求的是快,那麼第二式,則是匿。
能夠讓身形隱入周邊環境,借著光影和角度的變化將自己隱藏起來的同時,速度也絲毫不慢。
保命底牌,又升級了。
兩天時間轉瞬即過。
大比當日,臨近辰時,天光正好。
七殺門中間的巨大廣場上站了不少人,所有弟子都來了,沒資格參加的也都擠在場下看熱鬧。
整個廣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辰時至,台上,熟悉的周長老再度起身上前兩步,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傳遍全場。
「時辰到,大比正式開始!」
廣場上的嗡嗡聲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一瞬不瞬地盯著周長老的臉,等著他繼續說。
「大比規則如下:」
「三品組,報名者共一百三十六人,每日辰時進行抽籤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四品組,報名者共四十二人,三品組第一輪結束後,同樣每日辰時進行抽籤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每日共比二十場,上午十場下午十場,根據抽籤順序上場。」
「有一點需謹記。」他頓了頓,掃視一圈,目光如刀般刮過廣場上每一張臉。
「今日的比試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性命。違者取消參賽資格。」
「現在,三品組上前抽籤。」
林淵排隊上前。
簽筒是深色木料所制,表面磨得發亮,裡面插滿了竹籤,每根上面刻著號碼,抽到相同號碼的兩人便是對手了。
輪到林淵。他伸手入筒,隨手抽了一根,低頭一看,五十一號。
每日二十場,五十一號,得排到第三天了。他將竹籤收入袖中,面色平靜地退到一旁。
抽完簽,周長老繼續高聲宣布:「上午有比賽者,建議在下方候場,若叫名時不在場,同樣取消參賽資格。沒有的,可以暫且離開,也可以留下觀看。」
大部分人都沒有離開,和那些沒資格參與的弟子一起圍在廣場四周。
林淵也留了下來。
第一日本沒有他的比賽,但方才他目光無意間掃過一旁的候場區時,卻是頓住。
候場區里,一道身影正獨自站著,周圍空出一小圈無人靠近。
黑衣弟子服,白玉令別在腰間,一頭長髮用一根紅繩束在腦後,額前留了長長的劉海,幾乎蓋住眼睛。
左眼帶著一塊黑色眼罩,眼罩邊緣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從額角延伸入髮際。
完好的那隻眼睛掃過四周時,則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陰鷙,看誰都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是張清雪,而她如今的修為……
林淵瞳孔微縮。
三品巔峰!?
兩日前迎接若木宗時,他見張清雪還不過二品初期。
怎麼會突然提升這麼多!?
林淵正疑惑,耳畔卻傳來不遠處幾個參賽弟子的竊竊私語。
「嘖,那張清雪真是演都不演了,昨天還是二品,今早一來,突然就三品巔峰了。」一個圓臉弟子壓著嗓子,語氣里滿是不平。
旁邊高個弟子撇了撇嘴,低聲道:「誰讓人家有個堂主父親,誰知道又用了什麼好東西。」
「不過提升這麼大,應該只是臨時的吧,副作用估計也不小,不然就太逆天了。」圓臉弟子搖了搖頭。
「那有什麼關係,等藥效結束早進了若木宗了,還能退回來不成。」高個弟子冷笑一聲。
林淵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一夜之間從二品初期升至三品巔峰嗎,張福這次倒真是下了血本了……
又有一人湊過來,聲音更低:「哎呦,前兩日這張清雪對少宗主那叫一個舔,見天跟著跑。」
「哈,人家少宗主能看上她一個毀容的瞎子?」高個弟子嗤笑。
「就是,我看她就是看勾搭少宗主不成,只能來參加大比了吧。」圓臉弟子跟著附和。
林淵聽到這裡,抬頭望了望天。
怪不得那少宗主前兩日再沒來找劉小薇,他差點以為這是在玩什麼欲擒故縱了,原來只是單純被張清雪纏住了。
他難得覺得張清雪幹了件好事,沒讓秦頌有機會來打擾他跟劉小薇修煉。
這時,台上里傳來長老的一聲唱名。
「第三場,張清雪對孫正。」
張清雪從人群中走出來,和孫正在廣場中央站定,長老一聲令下後,比試開始。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極為激烈。林淵站在場邊仔細看著,很快便瞧出端倪。
張清雪的真氣渾厚,每一鞭都帶著三品巔峰的力道,可她的動作明顯跟不上。
出招時偶爾還會有剎那的遲滯,腳步也不夠靈活,好幾次險些被孫正的刀鋒掃中。
這一場打了足足十幾分鐘,最後張清雪才找到機會,趁孫正一次收刀的空隙一鞭抽在他手腕上,將他的刀打落。
孫正立馬認了輸,捂著流血的手腕下了場,面色難看。
張清雪站在場上,獨眼掃過四周,最後停在場下的林淵臉上,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林淵眼神暗了暗。
看起來像是力量突然暴漲還沒能掌控,但眼下第一輪已經結束,之後便有時間進行磨合。
再加上張福肯定會給她準備底牌……
說不定,這張清雪會走到最後,成為自己的「勁敵」呢。
林淵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