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而過。
很快便到了第三日，林淵的對手是個三品中期的內門弟子。
由於入門測試時林淵那個「小白臉」的形象深入人心，如今更是只有三品初期修為，對手對他極為輕蔑。
「三招之內，我讓你爬著下去。」
長老令下，比試開始。
這人果然攻勢凌厲，招招直取林淵要害。
林淵故意沒有正面硬碰，全程以身法遊走，在對方的掌風間隙中穿梭。
偶爾還手也是軟綿綿的，刀鋒虛晃，看上去狼狽不堪。
打了七八分鐘，對手一掌拍來，他像是踉蹌了一下，歪打正著地撞進對手懷裡，肘尖正頂在對方肋下，把人一下子撞下了場。
「葉淵勝。」
台下噓聲一片。
「靠！這葉淵運氣真好！」
「不是！？這都行？這也行？」
……
就這樣一場一場比試進行著，林淵每場都「險勝」，每場都「運氣好」，有時是對手腳滑，有時是對手招式使老了收不住，有時是自己摔了一跤恰好躲開致命一擊。
一次兩次還說得過去，次數多了，聰明的已經發現不對。
這小子是故意的！
而張清雪那邊，經過幾次比試，她也徹底掌握了三品巔峰的力量，軟鞭在她手中就像是延伸而出的手臂，指哪打哪。
再加上張福給的底牌，應該是某件防禦利器，每當有人攻擊到她身上時，都會發現她在攻擊之下毫髮無傷，而自己卻被抓住愣神的間隙淘汰。
到了後來，甚至是她一上場，對手就直接認了輸。
這種自己傷不到對方對方卻能傷到自己的對打，誰愛打誰打。
就這樣，張清雪一路橫掃對手，勢如破竹地闖進了決賽。
最終，當張清雪和林淵的名字同時出現在決賽名單上時，整個廣場都安靜了片刻。
「張清雪也就算了，那個小白臉怎麼也進決賽了！？」
「不是，他不是才三品初期嗎？這怎麼可能！？」
……
決賽當日。
廣場四周擠滿了人，角落裡甚至有人迅速支起了賭攤，連外門弟子都湊過來押注，賭最後的勝者會花落誰家。
「張清雪有那種防禦手段，還是三品巔峰，這葉淵的運氣再好，也不可能贏了吧。」
「就是，反正我直接壓張清雪贏。」
「這小白臉的運氣，到此為止了。」
……
林淵走上場時，張清雪已經站在對面了。
完好的那隻獨眼裡，紅絲密布，眼底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恨意濃烈地幾乎要溢出來。她手裡攥著軟鞭，指節捏得發白。
長老一聲令下後，她當即手腕一抖，軟鞭甩出。
滿身金屬倒刺的鞭梢破空而來，帶著三品巔峰的全部真氣，呼嘯聲尖銳刺耳。
林淵側身避開的同時，揮刀而上。
張清雪腳下不停，手腕翻飛，軟鞭如毒蛇般連綿不絕地抽來。
她如今已經徹底掌控了這股力量，每一鞭都追著林淵的身形，左一鞭右一鞭，試圖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林淵則將身法運到極致，在場中不斷遊走。而他的紫瞳也發揮了關鍵作用，能讓他精準捕捉到每一鞭的具體落點，提前閃避。
幾十招過去，雖然林淵每一鞭都成功躲開或抵擋，也對張清雪造成多次攻擊，但張清雪都毫髮無損。
而林淵的腳步看上去卻已經不如方才靈活。他的額角滲出細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而張清雪又是一鞭猛然抽來，角度刁鑽至極，眼看就要打中林淵面龐。
林淵卻將身一扭，以一個種常人所不能及的姿勢，再次驚險避開。
就在這一鞭抽空，張清雪還未來得及再次揮鞭的瞬間。
林淵腳下一轉，身形驟然提速，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眨眼便到了她身前。
但卻沒有攻擊，只是靠近。
張清雪冷笑一聲，正想趁此機會再度出擊，卻忽然聞到一股莫名的藥味，混在飛揚的塵土氣息中。
她皺了皺眉，隨即臉色大變。
體內真氣突然開始瘋狂翻湧，完全不受控制。
林淵勾了勾嘴角，這可是他昨晚特意為張清雪準備的。
一種能短暫擾亂真氣運行的藥粉，對正常人來說，這藥只會讓真氣紊亂幾息，不影響大局。
但對如今真氣本就不穩定的張清雪來說，這幾息的紊亂，足以致命。
她體內的真氣被藥粉一激，頓時像脫韁的野馬一般四處亂竄。原本維持著三品巔峰力量的秘藥藥效，在這種混亂中提前耗盡了。
「噗——！」
張清雪猛地噴出一大口血，整個人蜷縮在地，渾身抽搐。
而她的修為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從三品巔峰跌到三品，三品跌到二品巔峰……
最後，停在了一品。
甚至連一品都搖搖欲墜。
「不……不……！」她驚恐地瞪大眼睛，聲音嘶啞，剩下的一隻眼裡全是崩潰的絕望。「我的修為！我的修為呢！？」
林淵收刀，後退一步，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葉淵勝。」
石台上，張福猛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場上那個痛苦哀嚎氣息微弱的張清雪，目眥欲裂。
「葉！淵！」
張福掠起的身形剛撲到廣場上，一道黑影便橫在他面前。
江月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林淵身前，她一隻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真氣流轉，將張福那裹挾著四品全力的一掌輕飄飄地接了下來。
「砰！」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廣場上的塵土被吹得四散飛揚。周圍弟子紛紛抬手擋臉，後退了半步。
張福被震得倒退數步，胸口劇烈起伏著，面色鐵青。
「副宗主！你別攔我！」他嘶聲吼道，聲音都變了調，「他廢了我女兒！」
江月收回手掌，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平淡。「張堂主，比試只規定不可傷人性命。葉淵沒傷她性命。」
「可他廢了雪兒的修為！」張福目眥欲裂，「這跟殺了她有什麼區別！」
「那是她自己用了不該用的東西。」江月偏了偏頭，看了一眼這會兒疼昏過去的張清雪。
隨即目光意味深長地轉回張福臉上，嘴角笑容嘲諷。「既然用了藥，那被反噬也怪不得誰。」
張福渾身一僵。
江月這話意思再明白不過。
張清雪一夜之間從二品初期跳到三品巔峰，在場只要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有問題。他們自己做的事，自己心裡清楚。
張福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起什麼，面帶希冀地轉頭，求助般地看向某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