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女人側臥在他身邊,黑髮如瀑散在枕上,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緻,此刻正閉著眼,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綿軟。
錦被只蓋到腰間,露出一截白膩的肩頭和手臂,上面還殘留著些許紅痕。
她整個人軟爛如泥,睡得人事不知。
林淵瞳孔驟縮,飛快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衣裳凌亂,胸口大敞,身上還殘留著一股酒氣,混著那脂粉香,熏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突然,腦子裡「嗡」的一聲,記憶潮水般湧上來。
這一世,他叫郭淵,秋水宗夏灼峰峰主之子。
秋水宗下設四峰,春合、夏灼、秋露、冬肅,四峰各有其傳承。
夏灼峰一脈修的便是童子功,以純陽真氣淬鍊皮肉筋骨,至剛至猛。
原主從小便跟著父親修行這門功法,如今二十有三,眼瞅著就快功成了。
然而……
昨晚,春合峰峰主之子周靖邀他下山喝酒,說是「為郭兄即將功成慶賀」。
原主本不想去,可架不住周靖三番五次來請,又搬出為了兩峰交好的由頭,推脫不過,便跟著去了。
然後就是那酒,喝著喝著便覺得渾身火熱。
再然後……就是現在這副模樣。
林淵連忙運轉體內真氣,一探之下,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修為在倒退!
從五品後期,跌到五品中期,還在繼續往下滑。
童子功的根基,破了。
林淵咬牙,眼底怒氣翻湧。斷人修煉,如同殺人父母!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要止住修為的倒退。
可怎麼止?
如今根基已毀,尋常修煉之法根本無用……等等!
林淵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雙修功法!
雖說上一世那部《陰陽造化訣》殘卷,他到死也沒能引氣入體,但還有江月給他和劉小薇修煉的那一部!
雖只有《陰陽造化訣》的小段,但其效果也是極為不錯,當初他與劉小薇僅僅只是真氣交融,未行至最後一步,都能提升數倍修煉速度。
若是……
林淵自己也覺得這想法有些瘋狂,但眼下死馬當活馬醫,他沒有別的選擇。
「醒醒。」
他側過身,伸手推了推身旁女子的肩膀。
女子「嗯」了一聲,眉頭蹙起,片刻後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一對上林淵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她整個人一激靈,清醒了大半。
「公、公子……」
「別說話。」林淵的語氣不容置疑,他一下覆上女子的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放鬆,不要反抗。」
女子懵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慌和抗拒。「
公子…不、不要了……」
昨個攢了二十三年的童子功根基一股腦的衝撞進去,已經讓她難以招架,怎麼還來?
林淵沒給她拒絕的餘地,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回枕上。
同時體內真氣已經催動起來,沿雙修功法的路線開始運轉。
女子只覺得隨著林淵的動作,一股股溫熱的感覺灌入體內,流經全身,激得她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啊!」
她驚呼出聲,聲音又尖又顫,帶著幾分難耐的哭腔。
門外。
一個穿著藍色華服的年輕男人正靠著廊柱,手裡拿著一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掌心敲著。
聽到屋裡傳出的哭喊聲,他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呵,郭淵啊郭淵,這回你算是廢了。」
他收起摺扇,轉身慢悠悠地踱步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正午。
日頭高懸,窗紙被照得透亮。
林淵終於停住動作,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
身下的女子早已昏厥過去,面色潮紅,呼吸微弱但平穩。
林淵看了她一眼,給她搭上一層薄被,接著便翻身坐到床邊,閉上眼再次運轉真氣。
這一探,林淵眉頭猛地一挑。
修為不僅沒有繼續倒退,反而……突破了!
六品武者!
原先卡在五品後期遲遲摸不到的門檻,此刻就這麼一躍而過。
而體內修煉童子功所擁有的純陽真氣非但沒有散盡,反而在雙修功法的調和下,凝成了更精純的陰陽真氣。
因禍得福。
林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低笑了一聲。
隨即,他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眼神冷了下去。
既然最重要的修為穩了,那麼,該去算算帳了。
他掀開錦被下床,將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撿起穿好。
整理好衣襟,系好腰帶,又隨手將頭髮攏了攏,便抬腳朝門口走去。
剛一推開門,外頭卻立著一個人,正抬手欲敲他的房門。
這人藍色華服,面容陰柔,唇上塗著水紅色胭脂。
正是昨晚邀他喝酒的周靖。
周靖見他出來,放下舉起的手,重新搖起了摺扇,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郭兄,春宵的滋味如何?」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意味深長的曖昧和玩味。
林淵腳步頓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周靖見他不說話,往前湊了一步,摺扇合攏,湊在嘴邊壓低了聲音:「那姑娘可是我特意尋來的,乾淨得很,郭兄昨夜可還盡興?」
他頓了頓,狹長的眼睛眯了起來,笑意更深了幾分。
「若是沒盡興,不如我再找幾個水靈姑娘來?保證比這個還……」
「周靖。」
林淵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隱藏其中的寒意絲毫不減。
「你明知我修的是童子功,卻把我叫出來,甚至不惜下藥也要讓我破功。」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直釘進周靖那雙看起來時刻眯著的眼睛裡。「周靖,你究竟是何居心?」
周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一副無辜的表情。
他攤開手,摺扇在指間轉了個花,語氣里滿是委屈。
「郭兄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就是看郭兄日日苦修太用功了,心裡替你不值,想帶你來享享福嘛。」
他眨眨眼,湊近了些,聲音裡帶上三分真誠。
「再說了,郭兄都這歲數了,女人都沒碰過,我這個做兄弟的,可是真替你著想啊,你該謝我才是。」
林淵只覺得一陣噁心從胃裡翻湧上來。
他有一瞬真的想現在就動手。
但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按下去。
不行。
這周靖早就到了六品的境界,自己真動起手來也不一定誰勝誰負。
再者,這周靖是春合峰峰主之子,明面上也不好下手。
夏灼峰和春合峰本就關係微妙,若他貿然出手,不僅報不了仇,反而會陷入兩峰爭鬥。
自己的仇都沒報完,不能在這些地方浪費太多時間。
不急,自己有的是機會陰他!
林淵緩緩鬆開拳頭,將那股翻湧的殺意硬生生壓回去。
只是心底,周靖這個名字,已經被他直接划進了必殺榜。
「呵,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怎麼想的,懂得都懂。」他翻了個白眼,言罷,抬腳便走。
周靖站在原地,摺扇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卻是分毫不變。
他看著林淵遠去的背影,忽然轉向半合的房間,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童子功大成的陽水,對他來說,那可是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