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門,魔道第一大宗。
總壇設在大周北境的血刀山,門內弟子數千,高手如雲。
門主血刀老祖,八品中期武者,一把血刀染過不知多少正道中人的血。
厲祥,是血刀老祖唯一的孫子。
光頭,長臉,一雙倒三角眼裡常年掛著笑,笑起來露出一排白牙,看著倒像個剃了度的溫善和尚。
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小祖宗笑裡頭藏著刀,如今三十出頭已經是六品巔峰的修為,手段比他爺爺還狠。
厲祥最近很不痛快。
因為江湖上到處都在傳「陽巨俠」的名號,今天陽巨俠斬了誰,明天陽巨俠又滅了哪個魔門,聽得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們血刀門是魔道魁首,他厲祥是血刀門少門主。
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小子,憑什麼比他名氣還大?
「不就是殺了我魔道幾個不成器的東西麼。」厲寒摸著光溜溜的腦袋,眼珠子轉了轉。
「要是我能把陽巨俠的腦袋擰下來掛門頭上,江湖上以後,不都得流傳哥的傳說!」
說干就干。
然而陽巨俠行蹤飄忽,今天在這兒,明天就沒了影,想直接堵他,難!
歷祥帶著人蹲了半個月,只摸出了個大概範圍。
又琢磨了兩天,他想到了一個法子,既然不能直接堵人,那就引蛇出洞。
他盯上了青霜閣的蘇婉。
蘇婉這名字,在江湖上不算陌生,一半是因為她確實生得美,彎彎的柳葉眉,水光瀲灩的一雙杏眼,我見猶憐。
而另一半,則是因為大半年前的一樁事。
聽聞那天蘇婉出門遊歷,在野外撞上了幾個魔門散修。
她不過一個三品的小弟子,哪裡打得過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三兩下就被逼到了絕路上。
就是那時候,陽巨俠路過,隨手把幾個散修殺了。
蘇婉癱坐在地上,看著他轉身要走的背影,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猛地喊了一聲:「等、等一下!」
林淵腳步一頓,偏過頭。
蘇婉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腿還在抖,眼眶紅通通的:「我、我叫蘇婉,是青霜閣的弟子……我就是想說,謝謝你救了我……」
林淵「嗯」了一聲,轉身又要走。
「還有!」
蘇婉急得往前追了兩步,她攥著衣角,鼓足了全部的勇氣才把話說出口:「我、我知道這樣很冒昧……」
「就是,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在外頭說,說我跟你有點關係?」
「不用真有什麼!就是讓人以為……因為我的臉,總…總有人打歪主意,要是旁人以為我認識你,就不敢了……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真的!」
林淵沉默了兩息,看了眼她的臉,確實很美,還是那種最容易激起變態破壞欲的,毫無攻擊性的美。
「隨你便。」他到底生了惻隱之心,語氣淡然開口,「別打著我的旗號幹壞事就行。」
蘇婉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給他鞠了好幾個躬。等她抬起頭的時候,人早就沒影了。
後來江湖上就傳開了,說陽巨俠跟青霜閣的蘇婉有點什麼。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蘇婉聽著也不解釋,就紅著臉低頭走開,旁人看了更覺得像那麼回事。
靠著這個傳聞,打她主意的人確實少了大半。
厲祥又蹲了兩天,把蘇婉的行蹤摸得清清楚楚,帶著人成功把她堵在了一處山道上。
蘇婉的師叔孟秋蘭聽到消息趕來救人。
可她五品巔峰的修為,對上六品巔峰的厲祥,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很快,孟秋蘭被厲祥一掌拍斷了肋骨,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棵樹才停下來,趴在地上起不來身,嘴裡往外不住地吐著血。
蘇婉撲上去擋在師叔身前,渾身都在抖,卻咬著牙沒跑。
厲祥笑眯眯地蹲下來看著她:「別怕,我不動你,我就是想借你把你那個陽巨俠引出來。」
沒多久,便傳出消息,引得江湖震動。
「聽說了嗎,陽巨俠的老婆被人抓走了!」
...
破廟外。
「陽巨俠!出來吧!再不來你的小情人還有你小情人的長輩,可就都要沒命了!」
聲音在林間迴蕩了幾圈,慢慢散去。
厲祥等了一天了,依舊沒動靜。
他皺了皺眉,又要再喊,卻突然感受到一股熱意。
「怎麼回事?」
厲祥扭頭看去,發現身後跟著的小弟已經滿頭大汗,臉色通紅,身上的衣裳都快濕透了。
他自己其實也有些感覺到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處的空氣變得燙了許多,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緊。
厲祥眯起眼,朝林子的方向看去。
一道人影正從那片黑暗裡走出來。
玄色勁裝,腰懸赤紅長劍,步子不快不慢。
林淵腳步未停,眼神漠然,如今他氣血翻湧,已經瀕臨突破。並不是很想管閒事。
但厲祥見到林淵,卻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帶人攔在前面,咧嘴笑地露出一排白牙。
「不愧是陽巨俠,果真懲惡揚善,不過……」
他話到一半,右手驟然從袖底翻出三枚飛鏢,手腕一抖便朝林淵射了出去。
三枚飛鏢呈品字形,通體漆黑,帶著幽藍的光澤,明顯淬了毒。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這是厲祥最擅長的偷襲路數,六品巔峰的真氣加持下,七品的都在他手裡載過。
林淵不慌不忙地側了側身。
三枚飛鏢貼著他的肩膀和耳側擦過去,釘進身後的樹幹里,入木三分。
厲祥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就這?」林淵偏頭看了一眼那三枚飛鏢,語氣嘲諷。
厲寒臉色一沉,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拔地而起,手中多了一把短劍,青光流轉間,劍尖直刺林淵面門。
這一劍又快又狠,是血刀門看家的殺招。
林淵沒躲。
他抬手,正陽劍自下而上,劍身灌注著他的炎陽功真氣,帶著熾烈的溫度,沒有多餘的動作,精準砍在厲祥的劍身中段。
「咔!」
厲寒只覺得手心一麻,緊跟著整條右臂都被震得發顫。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把祖父花了大價錢弄來的神兵短劍,從碰撞的地方開始,裂出一道紋路,然後徹底斷成了兩截。
厲祥整個人也被那股力道帶得往後連退了好幾步,右臂垂在身側,虎口全是血,抖得停不下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半截劍柄,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驚愕之色浮上。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陽巨俠手中,一招都走不過!
眼見林淵拿著那把劍,不緊不慢地朝他走來,厲祥心裡一慌,面露驚恐地尖聲大喊:「祖父!救我!祖父!!」
「桀!桀!桀!」
突然,一陣陰森的笑聲從一旁的林子裡傳出,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陽小兒,好膽!敢動我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