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頂天把代理峰主選拔的規矩跟林淵說了個明白。
「出去闖名頭，說白了就是看你在江湖上能折騰出多大動靜。」郭頂天坐在太師椅上，一條腿翹著，手裡捏著茶盞。
「江湖上認的是實力和名聲，殺魔門弟子是最方便也是最快的。」
他頓了頓，看向林淵：「你如今七品巔峰，功底也紮實，放在江湖上也是難有敵手，為父倒也不擔心你打不過。」
「所以，給你的告誡只有一條。」郭頂天豎起一根手指，「別得罪朝廷，其餘的，儘管放手去干，有老子給你兜底。」
林淵點了點頭。
郭頂天又將一柄劍從腰間拿到身前。
劍鞘通體赤紅，其上沒有任何裝飾紋路，只在劍柄末端刻著兩個小字，正陽。
「這劍跟了老子三十多年。」郭頂天拍了拍劍鞘，郭頂天拍了拍劍鞘，掌心細細摩挲過赤紅的鞘面，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舍。
「如今你出去闖蕩，總不能還拎著把普通弟子劍，拿去吧，別辱沒了它。」
林淵雙手接過正陽劍，入手便是一沉。
拔劍出鞘，刃口擦著鞘緣滑出，寒芒一閃而過，看著就鋒利無比。
劍脊在日光下隱隱流轉著霞光，靠近劍柄處刻著細密的火紋。他隨手一揮，劍鋒破空，帶出一聲清越的劍吟。
郭頂天一把扯下來，吹鬍子瞪眼：「往哪兒揮呢！」
「多謝父親。」林淵把劍收回鞘中，抱拳行禮，嘴角彎了彎。
好劍！
郭頂天擺了擺手，轉過臉去，語氣粗聲粗氣的：「行了行了，去吧，別在外頭丟老子的人。」
次日一早，林淵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懸正陽劍，背了個不大的包袱，便下山去了。
……
兩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江湖上這兩年多，風起雲湧，出了不少新鮮事。
最轟動的，莫過於「陽巨俠」的名號。
說有個叫秋水宗的宗門裡出來的年輕劍客，專挑魔門弟子下手，一劍一個，乾淨利落。
今日在渭州城外斬了極樂門的幾個採花大盜，明日又在洛水渡口剁了幽冥教一個分壇壇主。
行蹤飄忽，來去如風。
那時候大家還叫他「陽少俠」，因為此人看著年紀不大。
後來就不對了。
第二年，極樂門聯合幽冥教、黑風寨搞了個「滅陽盟」，放話要宰了他。
盟主是極樂門的大長老，八品初期的老牌高手。
結果三個月不到，盟主便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己床上，而且是讓人直接割去了腦袋，現場血腥無比。
副盟主更是被嚇得連夜退出江湖，盟中弟子也是跑的跑散的散，五大魔門之三徹底不復存在。
從那以後，再沒人叫他「陽少俠」，「少」這個字眼已經配不上他了。
都叫他「陽巨俠」。
而這兩年半里，除了殺魔門弟子揚名，暗地裡林淵也時不時殺些若木宗和七殺門的人，純當消遣。
也不多，畢竟兩個門派尤其是七殺門，較為避世，門內弟子極少外出，據點也是選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小地方，例如當初的清平縣。
兩年半下來也就幹掉了七八處據點，殺了百來個人吧。
而經過不斷的實戰磨礪，林淵的劍法也已經脫胎換骨。
正陽劍在他手裡越來越順手，炎陽功的真氣灌入劍身，每一劍都帶著熾烈的高溫，被他砍中的人傷口直接燒焦，血都流不出來。
從秋水宗學到的劍法配合上一世傳武石壁里悟出的身法，再加上紫靈目能夠幫他在實戰中捕捉對手破綻。
雖然他還未晉升八品，但八品中期以下他依然能夠橫著走。
他甚至碰見過兩回八品中期的魔門長老，仗著紫靈目提前看出對方招式里的漏洞，一劍逼退，趁對方愣神的時候抽身跑路。
雖然打不過，但他想跑，怕是連八品巔峰都攔不住！
正道人士提起他，往往都是豎起大拇指。
「陽巨俠那劍法！快得看不清！上回我親眼見他出劍……」
茶攤上，跑鏢的漢子手舞足蹈，手裡那碗粗茶都灑了一半。
「那魔門崽子連拔刀都來不及，人頭就飛了！」
旁邊賣炊餅的老漢伸著脖子問：「那他自個兒傷著沒有？」
「傷？屁！人家連頭髮絲都沒亂！砍完人，劍往鞘里一收。」那鏢師比了個手勢，「轉身就走了，跟沒事人似的。」
「就是下手太殘忍，」另一桌一個穿長衫的書生搖著扇子，壓低聲音。
「他殺的魔門弟子，十個里有十個都沒個全屍，上個月在那個什麼……落雁坡？砍了極樂門十幾個，胳膊腿兒滿地都是，場面太過駭人……」
「不過……對魔門嘛，殘忍點也好。」書生末了又想到什麼補了一句，倒是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魔道那邊則截然相反，提起「陽巨俠」，無不憤然謾罵。
……
與此同時，秋水宗另外幾個峰主候選人也沒閒著。
冬肅峰那邊，柳煙和賀遠這兩年裡也開始頻頻在江湖上露臉。
兩人一個五品一個六品巔峰，修為雖然不算頂尖，但勝在配合默契，又專挑些小麻煩下手，今天幫這個鏢局打退山匪，明天替那個村莊驅趕歹徒。
兩年半來，也很是闖出了些名頭，江湖上也給他們起了個名號，叫龍鳳雙俠。
春合峰周靖那邊卻是另一番畫風。
今天跟這個門派的男弟子「結伴歷練」，明天跟那個世家的公子「秉燭夜談」……
時間一長，江湖上便傳開了，說這周公子修為不低，模樣也白淨，就是那個……作風嘛，有點說不清道不明。
江湖上給他起了個名號，叫空虛公子。
這名號聽著挺雅，細品全是別的意思。
但是話又說回來，七品的修為到底擺在那兒，遇上魔門弟子他倒也真動手。
這兩年多下來，被他親手斬掉的魔門人也有百十人，還在一回魔門圍殺里救過幾個正道弟子的小命。
所以江湖人提起他，雖然表情微妙，但也不會說什麼不好的話。
秋露峰也有三四個弟子有了些名氣，雖比不上其他三峰的人，但不管怎麼說，秋水宗這四個字，在江湖上出現的頻率是越來越高了。
從前提起秋水宗，十個人里八個沒聽過。如今酒館茶樓里一聊起正道魁首，總有人把秋水宗拎出來說道說道。
「要我說，如今正道魁首，當屬秋水宗！」